地宫里，金龙虚影缓缓消散。
林凡站在角落，胸口黑色印记已彻底消失，但皮肤下隐约有金色纹路流动——那是刚刚吞下的地脉灵珠正在与荒天印共鸣。
影杀楼七人退了回去，三个受伤的靠在墙边调息。剩下四个挡在前面，但明显有了忌惮。
曦神宫和幽冥道的人也停手了。
白无尘盯着林凡，眼神复杂：“你居然能引动荒天印的地脉龙气……你和这陵墓，到底什么关系？”
“与你何干。”林凡声音平静。
冥骨长老咳嗽两声，刚才的战斗让他旧伤复发，脸色更苍白了：“小子，别以为能引动龙气就赢了。想拿走荒天印，得先过我们这关。”
三方势力，加上永夜城这边，总共还有近四十人。谁都想要印，但谁先动手，谁就可能被群起而攻。
僵持。
祭坛上的荒天印安静悬浮，金光收敛，又恢复了古朴模样。但所有人都知道，刚才那九条金龙虚影，只是它力量的冰山一角。
“这么耗着也不是办法。”影杀楼首领忽然开口，“我有个提议。”
众人看向他。
“祭坛禁制还在，想拿印，得先破禁。”首领声音平淡，“我们三方各出一人，联手破禁。禁制破开后，各凭本事争抢，如何？”
白无尘沉吟：“可以，但永夜城的人呢？”
“他们……”首领看向林凡，“也可以出一人。”
林凡还没说话，石破天先开口：“君主，我去。”
“不，我去。”敖青璃握紧拳头，“龙族体魄强，更适合硬碰硬。”
苏茹也往前一步：“我的青木长生诀能感知禁制薄弱点——”
“都别争。”林凡打断他们，“我自己去。”
“可是——”
“荒天印与我共鸣，我去破禁，把握最大。”林凡看向三人，“你们留在这里，保护好苏茹。”
苏茹张了张嘴，最终还是点头：“小心。”
林凡走向祭坛。
曦神宫那边，白无尘亲自出马。幽冥道是冥骨长老的大弟子，一个黑袍青年，气息阴冷。影杀楼则是首领自己。
四人站到祭坛四方。
“开始吧。”白无尘率先出手，玉环抛出，化作一圈白光罩向禁制。
黑袍青年结印，三具骷髅虚影扑上，啃噬光罩。
影杀楼首领双手虚按，无形的波动震荡禁制表面。
林凡没有动作。
他在等。
等禁制被削弱到某个临界点。
另外三人持续输出，禁制光罩开始波动，表面泛起涟漪。一盏茶时间后，光罩颜色明显变淡，隐约能看见里面的玉印轮廓。
就是现在。
林凡抬手，指尖凝聚出一道暗金色的光——那是地脉灵珠与暗夜灵力融合后的力量。光柱射出，精准打在禁制最薄弱的一点上。
“咔嚓！”
清脆的碎裂声。
禁制光罩应声而破，化作无数光点消散。
荒天印，完全暴露在空气中。
时间仿佛静止了一瞬。
然后——
“抢！”
白无尘第一个扑向祭坛，玉环化作白光锁链，卷向玉印。
黑袍青年更快，身影化作黑烟，直接出现在祭坛上方，伸手就抓。
影杀楼首领则诡异消失，再出现时已经在玉印旁边，手掌离印不到三寸。
林凡没动。
他站在原位，双手结印。
“地脉，听令。”
低沉的声音在地宫回荡。
荒天印突然剧烈震动，印身龙纹游走，爆发出比刚才强烈十倍的金光！金光如实质的墙壁，将三人都震飞出去！
白无尘倒飞三丈，落地踉跄。黑袍青年撞在墙上，吐出口黑血。影杀楼首领最诡异，身体在空中虚化，卸掉大半力道，但还是后退了五六步。
金光收敛，荒天印缓缓飘起，飞向林凡。
它认主了。
或者说，是地脉灵珠的共鸣，加上林凡体内的暗夜君王传承，让荒天印选择了他。
林凡伸手，稳稳接住玉印。
入手沉重，像是托着整片山脉。印身温润，地脉龙气顺着手臂涌入体内，与暗夜灵力交融，滋养着每一寸经脉。
他能感觉到——只要握住这方印，就能调动边荒地脉的力量。
虽然现在只能调动一小部分，但已经足够。
“荒天印已认主。”林凡看向三方势力，“还要抢吗？”
白无尘脸色铁青。
冥骨长老眼神阴鸷。
影杀楼首领沉默片刻，忽然笑了：“有趣。不过林凡，你以为拿到印就安全了？”
他拍了拍手。
地宫入口处，走进来一群人。
三十来人，穿着各异，但个个气息彪悍，修为都在金丹以上。为首的三个，都是元婴中期。
“地龙商会的供奉团。”林凡认了出来，“你们果然勾结在一起了。”
“生意而已。”影杀楼首领淡淡道，“他们出钱，我们出情报。至于曦神宫和幽冥道……不过是顺手利用的工具。”
白无尘和冥骨长老脸色都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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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这才意识到，自己从头到尾都在被人当枪使。
“现在。”首领看向林凡，“把荒天印交出来，我可以让你的人安全离开。否则——”
他身后，三十多个修士齐齐亮出兵器。
地宫里气氛骤然紧张。
永夜城这边只有二十人，而且刚经过几场战斗，消耗不小。对方却是有备而来，人数占优，还养精蓄锐。
硬拼，胜算不大。
石破天握紧长枪：“君主，我们掩护你冲出去。”
敖青璃也化作半龙形态，金色竖瞳锁定敌人：“一群杂碎，也敢嚣张。”
苏茹走到林凡身边，低声道：“我储物袋里还有三颗爆裂丹，能拖住他们一阵。”
林凡摇头。
他看向影杀楼首领：“你要荒天印做什么？”
“与你无关。”
“是地龙商会要，还是……”林凡顿了顿，“地煞魔心要？”
首领瞳孔微缩。
虽然只是一瞬间，但林凡捕捉到了。
果然。
影杀楼、地龙商会、甚至可能还有别的势力，都在图谋地煞魔心。而荒天印，是镇压地脉的关键——如果能控制荒天印，就能间接影响地煞魔心的封印。
“看来我猜对了。”林凡握紧玉印，“那这印，我更不可能给你。”
“由不得你。”
首领挥手，三十多人同时冲上！
“结阵！”石破天大喝，永夜城修士结成防御阵型。
大战爆发。
法宝碰撞，灵光爆闪，地宫里乱成一团。曦神宫和幽冥道的人也没能置身事外——影杀楼和地龙商会显然打算清场，连他们一起打。
林凡没加入混战。
他握着荒天印，盘膝坐下，意识沉入地脉。
刚才只是初步共鸣，现在他要尝试真正的掌控——哪怕只是暂时的。
印身金光流转，地脉龙气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在他周身形成一层金色护罩。攻击打在上面，只激起一圈圈涟漪，无法突破。
但他能感觉到，这种状态维持不了多久。荒天印认主需要时间，现在强行催动，消耗极大。
必须速战速决。
“苏茹。”他闭着眼开口，“帮我护法一炷香时间。”
“好。”
苏茹站到他身前，双手结印，青木长生诀全力运转。地面长出无数藤蔓，结成厚实的屏障，将林凡护在中心。
石破天和敖青璃则在屏障外厮杀，一攻一防，配合默契。
但敌人太多了。
三十多个金丹修士围攻，还有三个元婴中期压阵。永夜城这边很快有人受伤，阵型开始松动。
“撑住！”敖青璃一爪撕碎一个敌人，但背上也被划了一刀，鲜血淋漓。
石破天长枪如龙，连挑三人，但也被一道法术轰中胸口，闷哼后退。
眼看防线就要崩溃——
“够了。”
林凡睁开眼。
金光内敛，他站起身，手中的荒天印散发着威严的气息。
“都退下。”
永夜城修士闻言，迅速后撤到屏障内。
影杀楼首领皱眉：“想投降？”
“不。”林凡举起荒天印，“是想告诉你们——边荒的地脉，听我的。”
他往地面一按。
“轰隆隆——！”
整个地宫剧烈震动，地面裂开数十道缝隙，金色的地脉龙气如喷泉般涌出！龙气化作实质的锁链，缠向敌人。
“这是什么？！”
“地脉化形？！怎么可能？！”
惊呼声中，三十多个修士被龙气锁链缠住，动弹不得。那三个元婴中期想挣脱，但锁链越缠越紧，将他们死死压在地上。
只有影杀楼首领反应最快，身体虚化，躲开了锁链。
但他脸色也变了。
调动地脉龙气化形攻击，这已经是化神期的手段。林凡明明才元婴中期，怎么可能做到？
“荒天印的加持。”林凡看出他的疑惑，“虽然只能维持片刻，但……够了。”
他走向首领。
每走一步，地面就震动一下，地脉龙气如影随形。
首领后退，但身后就是墙壁。
无路可退。
“你以为赢定了？”首领忽然笑了，笑得很诡异，“林凡，你知道地煞魔心为什么选择你吗？”
林凡脚步一顿。
“因为你的暗夜君王传承，本质上……也是‘魔’的一种。”首领声音压低，“地煞魔心感应到了同源的气息，所以才主动融入你体内。你以为净灵泉真能净化它？不，它只是暂时蛰伏。”
“现在，你调动地脉龙气，消耗大量灵力，正是它最好的苏醒时机。”
仿佛为了印证他的话，林凡胸口突然传来剧痛。
那道已经消失的黑色印记，重新浮现出来。而且比之前更深，更清晰，像一颗真正的心脏在搏动。
“呃……”林凡单膝跪地，荒天印差点脱手。
地脉龙气开始紊乱，锁链崩散。被压制的敌人纷纷挣脱，重新围了上来。
苏茹急忙扶住他：“林凡！”
“我……没事。”林凡咬牙，强行压制胸口的剧痛。
但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在体内苏醒。冰冷，疯狂，充满毁灭欲望。
地煞魔心，要爆发了。
影杀楼首领走到他面前，俯视着他：“把荒天印给我，我可以告诉你压制魔心的方法。否则……最多半个时辰，你就会彻底魔化，变成只知杀戮的怪物。”
林凡抬头，眼睛已经开始泛红：“我凭什么信你？”
“因为你没得选。”
首领伸手，去拿荒天印。
就在指尖即将触及时，林凡突然暴起，一拳轰向对方胸口！
这一拳毫无征兆，而且速度极快。首领急忙虚化，但拳头还是擦过肩膀，留下一道血痕。
“找死！”首领眼神一冷，五指如钩，抓向林凡咽喉。
但林凡已经借力后撤，退到苏茹身边。
他呼吸急促，胸口黑色印记搏动得越来越快，皮肤下开始浮现黑色纹路。
“石破天，敖青璃，带所有人撤。”他声音嘶哑，“立刻。”
“君主——”
“这是命令！”
石破天咬牙，挥手：“撤！”
永夜城修士快速退向地宫出口。苏茹想留下，被林凡推开：“你也走。”
“我不——”
“走！”林凡眼中红光更盛，“我不想……伤害你。”
苏茹眼泪掉下来，但还是被石破天强行拉走。
地宫里，只剩下林凡，和影杀楼、地龙商会的人。
还有曦神宫和幽冥道的残兵——他们没走，似乎想看热闹。
首领看着林凡：“何必呢？乖乖交出荒天印，我能保你不死。”
林凡笑了，笑得有些癫狂。
“你刚才说，地煞魔心和我同源，对吧？”
“没错。”
“那如果……”林凡握紧荒天印，“我不压制它，而是主动接纳它呢？”
首领脸色一变：“你疯了？！那样你会彻底失去理智，变成魔物！”
“也许会。”林凡眼中红光彻底取代了瞳孔，“但也可能……让我暂时拥有超越元婴的力量。”
他将荒天印按在胸口。
印身金光与黑色印记碰撞，爆发出恐怖的能量波动。地脉龙气和魔气在他体内疯狂冲突，经脉寸寸撕裂，又在地脉龙气滋养下快速修复。
痛苦到极致。
但也强大到极致。
他的气息开始攀升。
元婴中期……元婴后期……元婴巅峰！
最终，停在半步化神的门槛上。
“现在。”林凡抬起头，双眼一金一黑，诡异至极，“该我了。”
他动了。
不是瞬移，但速度比瞬移还快。原地留下一道残影，真身已经出现在影杀楼首领面前，一拳轰出！
“砰！”
首领仓促格挡，但这一拳的力量远超想象。他倒飞出去，撞穿墙壁，砸进隔壁石室。
林凡没追，转身冲向那三十多个修士。
如虎入羊群。
一拳一个，一脚一片。地脉龙气加持下，他的肉身强度已经堪比法宝，寻常法术打在身上连皮都破不了。
惨叫声此起彼伏。
三个元婴中期联手围攻，但林凡根本不躲，硬抗攻击，反手三拳将他们轰飞。
不到半炷香时间，地龙商会的供奉团全灭。
曦神宫和幽冥道的人早就逃了。
林凡站在尸堆中，胸口剧烈起伏。黑色纹路已经蔓延到脖颈，半边脸都是。
他走到隔壁石室。
影杀楼首领从废墟里爬起来，嘴角流血，显然受伤不轻。
“还要抢印吗？”林凡问。
首领盯着他看了很久，忽然叹气：“你赢了。不过林凡，地煞魔心一旦完全苏醒，就再也压不回去了。你现在是半步化神，但等魔心彻底掌控你，你会跌回元婴，而且永远无法突破。”
“我知道。”
“知道你还——”
“因为有些东西，比修为更重要。”林凡看向地宫出口，“比如……保护想保护的人。”
首领沉默片刻，点头：“明白了。那么……后会无期。”
他身体虚化，融入阴影，消失不见。
林凡没追。
他站在原地，感受着体内两股力量的冲突。荒天印的地脉龙气在压制魔心，但压制得越狠，魔心的反弹就越强。
撑不了多久。
他走到地宫出口，永夜城的人都在那里等着。
看到他出来，所有人都松了口气。但看到他身上的黑色纹路，又都沉默了。
“君主，你……”石破天欲言又止。
“暂时没事。”林凡声音沙哑，“先离开这里。”
众人点头，快速撤离。
回去的路很顺利，没遇到什么阻碍。影杀楼和地龙商会的人死的死逃的逃，曦神宫和幽冥道也撤了。
两个时辰后，他们走出荒王陵。
外面天已经黑了，星光点点。
林凡站在陵墓入口，回头看了一眼。
这座上古陵墓，下次开启不知是何时。但今天这一趟，改变的东西太多了。
“回永夜城。”他下令。
队伍启程。
苏茹骑马跟在他旁边，一直看着他侧脸。黑色纹路已经蔓延到下巴，但眼神还算清明。
“能压制多久？”她轻声问。
“最多三天。”林凡如实说，“三天内，必须找到彻底解决魔心的方法。”
“有头绪吗？”
林凡看向东方。
铁脊山脉的方向。
“山河鼎能镇压地煞魔心，但需要完整的封印阵法。”他顿了顿，“而且……可能需要付出一些代价。”
“什么代价？”
林凡没回答。
有些话，说出来就太沉重了。
夜风吹过，带着荒原的凉意。
永夜城就在前方。
但这一路，注定不会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