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杀楼的威胁暂时退去，但血腥味还未散尽。
林凡站在观星台上，望着东方渐白的天际。夜风卷起他衣角，吹不散眉间的沉思。
“殿主。”墨掌柜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丝不同寻常的激动，“沙蛮族……来人了。”
林凡转身：“沙蛮族？”
“边荒最古老的三大原住民之一。”墨掌柜快速禀报，“他们世代居住在‘赤沙海’深处，极少与外界接触。这次来的，是他们的‘大巫祭’和三位长老，说是……带来了‘古老的约定’。”
古老的约定？
林凡眼中闪过一丝异色：“请他们到议事厅。”
议事厅
当林凡走进时，四位客人已经等候在那里。
为首的是个皮肤黝黑如铁、脸上绘满血色图腾的老者，他披着破烂的兽皮袍，手中握着一根镶嵌着不知名兽骨的法杖——大巫祭。
他身后的三位长老同样苍老，眼神浑浊却锐利，如同经历过无数风沙磨砺的岩石。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们身后站立的两名年轻战士——身高近两丈，肌肉虬结，皮肤上天然生长着暗红色的鳞片，气息彪悍，赫然都是金丹初期的体修！
“沙蛮族，赤砂部，大巫祭‘岩骨’。”老者开口，声音沙哑如砂石摩擦，用的竟是流利的人族语，“奉祖灵之命，带来‘边荒王契’。”
他抬起枯瘦的手，从怀中取出一物。
不是玉简，不是兽皮。
而是一块……巴掌大小、通体漆黑、形状不规则的石碑碎片。
碎片表面刻着密密麻麻的古老符文，那些符文仿佛有生命般，在昏暗的光线下缓缓流淌、变幻。
“王契？”林凡走到主位坐下，目光落在那石碑碎片上。
“上古时期，边荒曾有王朝。”岩骨大巫祭缓缓道，“‘荒王朝’，统治边荒三千年。末代荒王在王朝覆灭前，将统治权柄封印于‘王契石碑’，并立下誓言：持王契碎片者，若能集齐三片，得边荒各族承认，便可重开王朝，为新一代‘边荒王’。”
他顿了顿，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追忆：“这片碎片，由我沙蛮族守护三千年。现在，该让它寻找主人了。”
林凡没有立刻去接：“为什么是现在？为什么是我？”
“因为星辰在指引。”岩骨大巫祭抬头，目光仿佛穿透议事厅的穹顶，望向无垠星空，“守星一族重现，逆星盘碎片现世，暗夜与星辰的力量在边荒交汇……祖灵告诉我们，新王将在此刻诞生。”
他看向林凡，目光灼灼：“而你，林凡，你身上同时流淌着暗夜的深邃与星辰的光辉。你是平衡者，也是……破局者。”
议事厅内一片寂静。
墨掌柜呼吸急促，他听懂了——这不仅仅是承认，这是正统性的授予！沙蛮族作为边荒最古老的原住民之一，他们的承认，意义重大！
林凡沉默片刻，伸出手。
岩骨大巫祭将石碑碎片放在他掌心。
碎片入手冰凉，沉重异常。就在接触的瞬间，林凡体内的混沌元婴猛然一震！左眼的黑暗与右眼的星辉同时亮起！
石碑碎片上的符文仿佛被激活，疯狂闪烁，化作一道道信息流，冲入林凡脑海——
荒芜的大地，巍峨的王城，万千种族跪拜……
巨大的星象仪在宫殿顶端运转，指引着王朝的兴衰……
末代荒王站在城头，看着天外坠落的火雨，将石碑一分为三，抛向边荒的三个方向……
“第一片，予沙蛮，守赤沙。”
“第二片，予岩矮，镇地脉。”
“第三片……予‘守星’，观天机。”
画面破碎。
林凡睁开眼，眼中星辉流转，半晌才缓缓平息。
“我看到了。”他看向岩骨大巫祭，“王契有三片。沙蛮族持其一，岩矮人族持其二，守星一族……持其三？”
“不错。”岩骨点头，“但守星一族的碎片，早在千年前，就随他们的王城一起……失落了。”
林凡心中一动。
守星秘境，星辰王庭。
难道……
“你想让我集齐三片王契，重开边荒王朝？”林凡问。
“不是我想，是祖灵想，是这片大地想。”岩骨大巫祭的声音带着某种古老的韵律，“边荒混乱太久了。妖兽肆虐，匪帮横行，各族自相残杀……我们需要一个王，一个能带来秩序、带来生机的王。”
他身后的三名长老同时向前一步，单膝跪地。
“赤砂部，愿奉新王。”
那两名年轻战士也轰然跪下，地面都为之一震。
林凡看着手中的石碑碎片，又看向跪地的沙蛮族人。
他能感觉到，碎片深处，有一股微弱但坚定的意志在呼唤——那是这片土地的意志，渴望统一，渴望安宁。
“我需要做什么？”林凡问。
“一个月后，‘荒王陵’将开启。”岩骨大巫祭道，“那是末代荒王的陵墓，也是王朝最后的遗产。持王契碎片者，可进入陵墓核心，获取‘传国王玺’——那是正统的象征。”
“但进入者不止你一个。”他补充道，“岩矮人族一定会派人来。还有一些……隐藏在暗处的势力。”
“比如？”
“比如‘地龙商会’——中州某个大势力在边荒的白手套，他们觊觎荒王陵里的矿脉图三百年了。”岩骨大巫祭眼中闪过一丝冷意，“还有‘影杀楼’……他们来边荒，恐怕不只是为了杀你那么简单。荒王陵里，有他们想要的东西。”
林凡摩挲着石碑碎片。
一个月后，荒王陵。
传国王玺。
还有……另外两片王契碎片。
“我明白了。”林凡站起身，“多谢大巫祭告知。这一个月，我会做好准备。”
“王不必言谢。”岩骨大巫祭也站起身，苍老的脸上露出笑容，“从今日起，沙蛮族三万族人，听候王令。赤沙海七千里疆域，尽归王土。”
他取出一枚赤红色的骨牌，双手奉上：“此为‘赤砂令’，持此令，可调动我族战士，可通行赤沙海任何地方。”
林凡接过骨牌，入手温热，仿佛有岩浆在其中流动。
“另外，”岩骨大巫祭犹豫了一下，“王若真想重开王朝……还需获得‘边荒盟约’的承认。”
“边荒盟约？”
“边荒百族，曾有盟约：任何新王朝的建立，需得至少十大部族承认，并在‘盟约石’前立誓，永不背叛边荒。”岩骨道，“沙蛮族是其一。岩矮人族是其二。还有八大部族……有的还在，有的可能已经消亡，需要王亲自去寻访、去说服。”
林凡点头。
建国，从来不是打打杀杀那么简单。
正统性、合法性、各族承认、制度建设……每一步，都比单纯的武力征服更复杂，也更考验智慧。
“我会去寻。”他说。
岩骨大巫祭深深一礼，带着族人退下。
议事厅内，只剩下林凡和墨掌柜。
“殿主……”墨掌柜声音发颤，“这是……天大的机缘！也是天大的危机！”
“我知道。”林凡走到窗边，望向远方，“荒王陵开启，传国王玺现世……整个边荒，甚至中州的势力，都会闻风而动。一个月后，边荒将迎来一场前所未有的风暴。”
他将石碑碎片和赤砂令收起。
“墨掌柜。”
“属下在！”
“做三件事。”林凡转身，目光如电，“第一，全力搜集荒王陵、边荒百族、边荒盟约的一切情报。我要知道，还有哪些部族存在，他们的位置、实力、诉求。”
“第二，加强分部防御。荒王陵消息一旦泄露，这里会成为众矢之的。我要分部的防御，在一个月内提升三倍。”
“第三……”林凡顿了顿，“通知苏茹、星遥、石破天、敖青璃，还有霍辰、刘三……所有核心成员，一个时辰后，议事厅集合。”
他看向窗外逐渐明亮的天空。
“暗殿的时代，结束了。”
“从今天起，我们要建立的……是一个王朝。”
墨掌柜浑身一震，随即眼中爆发出狂热的光芒。
“属下……遵命！”
他匆匆离去。
林凡独自站在窗前，掌心石碑碎片微微发烫。
脑海中，又浮现出那些破碎的画面——巍峨的王城，运转的星象仪，跪拜的万族……
还有末代荒王最后那一眼：疲惫，不甘，却带着一丝……希望。
“边荒王……”
林凡低声自语。
这条路，注定鲜血铺就，白骨铸成。
但既然选择了。
那就走到最高处。
看一看，王座之上的风景。
（第195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