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头版新闻！德法首脑与瑞士洛迦诺举行和平会议，根据内幕消息，其就领土、经济等多项重要领域达成共识！”
在华沙的街头，卡塔日娜还是像往常那样吆喝着售卖着报纸。虽然在几个月前刚经历了那场动乱，但这座海间联邦的首都还是迅速地回到了它原本的运行轨迹上，忙碌，却又比如同精确机械般的日耳曼尼亚多了几分人性化的松弛。
虽然按理来说，自从捷尔任斯基先生担任了什么“联邦调查局”的总负责人之后，华沙的“儿童之家”已经不再需要孩子们去干活赚外快补贴了，但卡塔日娜却一直坚持要出来卖报纸——虽然很多她并不理解报纸上的内容，吆喝时也只是照着头版喊出来，但是用这种方式她可以有机会认识到街头各种各样的人，就像她当时是怎么见到齐格飞先生的那样。
而护工玛丽亚小姐自然是对于这位“热衷于卖报”的小家伙无可奈何，只能无奈地和如今变得无比忙碌的捷尔任斯基先生寄出了一封信，希望这位所有孤儿院孩子心中最好的“菲利克斯爷爷”能好好劝一劝这个小家伙。
捷尔任斯基也的确是过来和卡塔日娜说了几句话，不过随后他便做出了一个让其他人并不是很理解的举动：他支持这个小家伙继续做自己认为有意义的事情。
“对她来说，这种劳动方式是定义生活、充实自己的方式，我认为并没有什么不妥。”捷尔任斯基对孤儿院内的大人们如此说道。
自从那天过后，“儿童之家”里的大人们也就没有再劝说卡塔日娜别再往外边跑，每次也仅仅是在小家伙工作结束时在报社门口等着她回来。
而对卡塔日娜而言，似乎她也是那时候开始就认识了如今和齐格飞先生很像的一位常客，玛恩纳先生。
“来一份日报，小家伙。”
“好嘞，玛恩纳先生。”
“接着硬币。”
“嘿！接到啦！”
这个年龄和齐格飞相仿的男人也相当默契地和卡塔日娜来了一波互动，并且也很快地就阅览起了上面的内容。
——
“辛苦你了，玛恩纳。”
看着眼前这位显得有些疲惫的下属，现任海间联邦联邦调查局负责人菲利克斯·捷尔任斯基微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于阿尔乔姆·柯察斯基的得力后辈，让他在百忙之余还得分精力去照顾这个“儿童之家”的小报童的安全和生意，的确是让他的工作麻烦了一些。
“没什么，捷尔任斯基先生。”玛恩纳摇了摇头回答道，同时将一份文件袋递给了眼前的局长，“这是我今天从华沙市警察局那边收集到的所有东西。和您所想的一样，那里还是有一些不老实的家伙没认清状况。”
“那这也倒是方便我们了。”捷尔任斯基点了点头，“把证据链做的更详细一点，到时候直接借约瑟夫之手将他们一次性连根拔除。”
“是，捷尔任斯基先生。”玛恩纳毫不犹豫地回答道。
“去休息吧，年轻人。”
玛恩纳默默点了点头，随后转身快步离开了这里。捷尔任斯基端详了一眼还未打开过的文件袋，却先是将他放在了桌边，转而先打开了放在他案台中央的那封信件。
这是由“契卡”那边利用他们事先制订好的渠道从日耳曼尼亚一路传过来的，虽然传递效率低了一些，但终究还是最保险、最安全的手段。作为情报工作者，他在清楚不过那些德国的间谍和军情人员会怎么暗中查阅这些出境的信件。
“钢铁的菲利克斯”亲启。
捷尔任斯基打开了信件，并且在看到那个署名的瞬间便露出了会心的笑容。
……
……
在结束了作为宰相办公室的首席特别军事与国防安全顾问、兼法伦斯泰尔学会的重要德国同志的工作之后，齐格飞·阿德勒上校又马不停蹄地前往了位于日耳曼尼亚外郊的军事发展委员会总部，拼尽全力赶在约定时间的三分钟前及时推门闯入了会议室之中。
他们自然是清楚齐格飞近期的忙碌，尤其是他们在得知齐格飞在新内阁中担任宰相的顾问一职后，这些“投石党”人便只能不舍地将齐格飞无法时刻留在这里的情况当作常态了。
如今他们紧急把这位忙得不可开交的顶头上司叫过来，是因为他们如今面对着一个他们根本无法拍板的大事，而只有齐格飞才有能力、也有权力来替他们决定这件可能影响“投石党”的军备发展计划的事项。
“晚上好各位。”齐格飞摘下了帽子向眼前的战友兼同事们简单地问候了一下，便单刀直入地发起了提问，“所以是什么事情一定需要我来看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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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克虏伯的一个新方案。这个绝对是他们瞒着我们暗中进行的项目，并且赶在斯柯达之前将原型车和方案递交到了我们这里。”克莱斯特回答道，并且他示意了一下旁边的工程师克尼坎普上前将细节和原文件交给齐格飞查看。
“上校，这是克虏伯在昨天临时递交上来的最新方案，其被命名为‘五号战车’。”克尼坎普边说着，边将一张照片交给了齐格飞，而照片之上是一个令他感到无比熟悉、却又略有不同的轮廓外形。而这和当时他见到克虏伯的“四号战车”时的感觉是类似的。
“继上次与斯柯达t45竞争的方案失败，再加上斯柯达t25与四号战车方案同时被竞标通过，彻底打破了他们在战车制造领域上的垄断之后，克虏伯的高层很可能对于这一次的失利耿耿于怀……”
“倾斜装甲，88毫米主炮……这些毫无疑问都是从t45方案上提取的优势设计。但在此基础之上，他们采用了交错负重轮扭力杆悬挂，以及后置的900匹迈巴赫汽油机和前置传动系统的布局。这使得‘五号战车’在参数测试之中全面超越了斯柯达t45。但他们更是直接称，这种新式战车将淘汰现今的重型-中型战车生态位，创造出一个机动性强大却又兼顾火力与防护的全能战车。”克尼坎普有些忧心忡忡地说道。
虽然对于齐格飞和整个军事发展委员会来说，他还是一个新人，但他也很清楚这个部门最青睐的战车设计制造商是波西米亚的斯柯达兵工厂，而不是曾经“背叛”过他们的克虏伯重工。发展委员会几乎是在偏袒式地支持斯柯达先前所研发的战车，并且一再地拒绝通过克虏伯基于四号战车改进出的新战车设计方案，为斯柯达那项神秘的“t54工程”铺路。
可事到如今，克虏伯直接将一个全面超越现今拥有的所有正式设计的战车方案和原型交了上来，基本就是向他们“投石党”明牌逼宫了。要是发展委员会再不批准这项方案，那么克虏伯就有十足的理由直接朝总参谋部高层上诉，认定这些“投石党”是在滥用职权、阻碍帝国的军备发展。
然而真让这个“五号战车”方案通过了，帝国陆军可能就要不可避免地将资源倾斜分配给克虏伯了，那原本刚有起色的斯柯达很可能会陷入资金链断裂，那项对他们而言神秘但也备受期待的“先进战车项目”有着停滞的险境。而这便是让“投石党”不得不请齐格飞出山的理由——他们不知道该如何在现今的两难困境中作出决断。
“很简单各位，我们答应他们。这的确是现阶段帝国陆军能得到的最优秀的战车方案，为什么不通过呢？”齐格飞对此的答案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他居然对于这种“困境”没有显出任何的纠结，而是欣然接受了克虏伯给他们送来的“事实”。
“可是齐格飞，这意味着斯柯达——”
“不要小看老扬和他的斯柯达，他们又不仅仅是搞战车的，这点军工订单的减少还不至于要他们的命。”齐格飞安抚着此刻显得相当焦急的古德里安，十分淡定地说道，“况且你又可以还不错的新战车用了，这对你来说不是好事么海因茨？”
“各位，发展委员会要做的就是实事求是，在我们面前，所有帝国的军工企业的方案都应该被一视同仁地对待。先前我们之所以会否决那么多克虏伯的方案，并非是因为我们和他们曾经所谓的‘过节’，而是因为他们的方案从来没有实现质的飞跃，还不配成为能够彻底迭代旧有生产线的替代方案。”齐格飞继续淡定地解释道，“而如今他们既然终于提出了这种一大步的跨越，那我们自然也要欣然接受他们的进步。”
“此外，我可以向你们保证斯柯达的项目的优越性：你们要记住，战车从来不是什么完美的军工工艺品，而是注定要承受巨大损毁率的消耗品。哪怕克虏伯的方案在怎么看着完美，他们的方案从设计出发点便落后太多了——交错式负重轮维修复杂，高大车体着弹面积过大，更别说它的工时和重量都远远超过了我们对于一台标准制式战车的预期。克虏伯充其量也就是推出了一个非战争时期的过渡型号。”
“我们完全可以先通过对五号战车的认证，但它早晚会被我们真正需要的‘解决方案’所替代。”
斯柯达t54工程项目作为齐格飞个人秘密委托给扬·车尔尼的指标，其为了躲避来自“老近卫军”的监视与干涉因此没有在军事发展委员会内留下任何档案，哪怕是和齐格飞关系最紧密的克莱斯特、古德里安等人也不知晓其具体情况，只知道斯柯达在进行一个暂命名为“先进战斗战车工程”的秘密项目。
但t54最主要的优势并非其在单车性能设计上的优势，而是其设计哲学本身——它并非一台所谓的“完美”战车，而是在各方面参数达到优秀的同时还有着极高的可靠性和易维护生产性的“像步枪般使用的战车”，而在数据上重达50吨、采用高大车体设计与交错式负重轮的克虏伯五号战车，根本无法在这种对高烈度战争的适配性上与斯柯达t54媲美。
就让那些克虏伯和“老近卫军”的家伙们先自嗨一阵子去吧，等到他们见到斯柯达足以颠覆所有旧的战车设计的革命性作品之后，他们便会明白一个道理：
光靠精工细琢出的完美武器不过玩具，唯有跟上战争逻辑的武器才能引领胜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