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下了陷入沉默的曼施坦因和在旁听后同样变得若有所思的克莱斯特,齐格飞跟随着那名军官坐上了专车,开到了那他熟悉又陌生的国王广场大街6号大楼。
这是齐格飞第二次踏入这件总参谋长的办公室,虽然要面对的依旧是那令他厌恶的“老近卫军”,但他的心态却和一年前的那次会面大不相同——他不再是那个偏执、空洞的“胜利追逐者”,他如今是、也永远会是一个“誓死保卫人民之人”。
看着眼前气场与曾经变得完全不同的年轻军官,埃希霍恩头一次感到了一种不舒适感——他总觉得眼前这个惹人烦的“投石党”散发着一种令他不安的气息,可他转念间又将其否决,并将其解释为自己对一名离经叛道者的嫌恶。
可即便他再怎么不喜欢眼前这个被自己亲手放逐的“投石党”领袖,他此刻却又不得不亲自将他召回日耳曼尼亚:来自于“老近卫军”内部许多老实干家的压力,让他不得不开始考虑重新召回齐格飞·阿德勒,以让军事发展委员会这个无可替代的新部门恢复那种“高效、富有活力”的姿态,继续推动陆军必要的进步并评估发展方向;而一封来自于现任保守联盟内阁的信件,则更是让他必须慎重考虑如何结束阿德勒上校在海间联邦的“流放生涯”。
该死的实用主义者……还有该死的施特雷泽曼!偏偏在这个时候背刺他……晒色!
毕竟“投石党”在勃兰登堡军演中出色的表现已经证明,在新技术应用下诞生的新型战争机器和配套作战体系对于旧式军队存在着不少明显的优势,因此他们必须需要继续保持对于新技术军事化应用的评估以及对未来作战体系理论的研究,以保证帝国在面对未来的大规模战争中依旧能保持着优势。
对于埃希霍恩这种强硬守旧派而言,他自然是不可能自己出钱出力去专门培养这种“潜在威胁”的,毕竟对于他们这些老东西来说,任何改变都可能意味着特权人士原有稳固地位的动摇,而这恰恰是死硬派“老近卫军”最无法容忍的事情——这意味着他们以及他们家族的特权和利益将可能被削弱甚至是被移除。
因此,他不得不把那该死的军事发展委员会保存了下来,也不得不对克莱斯特将军包庇那该死的“第一机动合成旅”的行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并试图好好利用这个由齐格飞、凯塞林和西克特这群“乱党”留下的宝贵遗产,以满足“老近卫军”中其他人的期望。而很显然,他失败了,灰头土脸地失败了。
在埃希霍恩的手里,曾一度生机勃勃、万物竞发的发展委员会变得低效且混乱——而在“老近卫军”的其他“实用主义者”看来,这等于是埃希霍恩和他的嫡系做事不利,把一副好牌打了个稀烂。
除此之外,与帝国航空部队以及航空制造设计商的冲突不断,以及埃希霍恩经常卷入自身以及其家族成员的腐败丑闻,都在进一步地降低这位总参谋长在“老近卫军”派系中的信誉,毕竟老将们推举埃希霍恩作为代言人不是因为他真的能力出众,只是因为这个精力还算充沛的军中劳保比他们更愿意发言而已。
他们只是不希望自己所熟悉的帝国陆军被一些激进改革派改的面目全非、甚至被彻底动摇根基,这才选择联合起来强行中止了西克特的“国防改革计划”,而这并不代表他们会像埃希霍恩这样为了维护地位和利益甚至可能要放弃胜利——若是真这样舍本逐末,那可就太他妈荒唐了!
而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则是来自古斯塔夫·施特雷泽曼的“推荐”件中详细描述了齐格飞·阿德勒在华沙骚乱期间的沉着应战的英勇表现,与威廉·利斯特少将所写的华沙骚乱事件报告内容相呼应。
很要命的是,这个信件并非单独发给总参谋部,而是传给了所有已知的“老近卫军”高层将领——这使得那些非埃希霍恩派系的老将们基本都一致认为,齐格飞·阿德勒上校用实际行动充分证明了其再度“可靠”,并出于他本身出众的能力和曾经出色领导该部门的经历,阿德勒上校理应被重新指派来负责指导军事发展委员会的事务……
若是真的让阿德勒这个家伙恢复了职位,这个由那群“投石党”组成的军事发展委员会当然会恢复正常运作:因为他们就是不想要给他埃希霍恩效力,这群王八蛋!
可他偏偏还没法将责任随便地推给这群家伙,因为这帮“投石党”恰恰就是什么工作都做了,才显得这个部门的低效似乎来自于新任负责人的无能与统筹的不妥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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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真让这小子成事了,那只会更显得他埃希霍恩无能。如今他的权势已经大不如以前,若再丢失掉在“老近卫军”成员中最后的一点支持,他可就真的要成为一颗弃子了——而埃希霍恩决不允许这种状况发生。
看着眼前这个家伙表现得如此淡定,甚至是有些志得意满,埃希霍恩便露出了满怀着恶意的笑容——在用掉了斐迪南·舍尔纳这张牌后,他没有办法再让那群家伙否认齐格飞·阿德勒的可靠性,将他再度随意放逐或者是贬职。但不能贬职,不意味着他就不能给这个家伙继续添堵了,相反,他已经找到了一个绝妙的方式来添堵。
既然无法阻止这个家伙重归他那可笑的“投石党王座”,那么就不妨让他知晓一件事——王冠不仅仅沉重,并可以沉重到轻易地压死一个人。
“阿德勒上校。鉴于你在以往工作中展现出的能力与可靠性,以及在华沙骚乱事件中英勇、尽职的表现,兹宣布齐格飞·阿德勒重新全权负责军事发展委员会的工作……”
听到这里,齐格飞微微扬起了嘴角,但埃希霍恩元帅并没有停下。
“……而除此之外,我认为阿德勒上校有能力承担额外的一份重要责任——其涉及到帝国国家安全的机密项目,因此其必须保证,不会将相关情报泄露给任何无权知情人士……”
听到这里,上校不禁皱了皱眉头,他不理解眼前这个该死的老近卫军葫芦里卖着什么药,但他对此的确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虽然他总是说,更大的责任等同于更大的权力,但显然眼前这个和他不能说是互不顺眼、也只能说是剑拔弩张的死硬派“老近卫军”是不会白送他一份大礼的——这个所谓的“重要责任”,绝对是什么不利于他的毒饵。
“尊敬的总参谋长阁下,出于对我自身能力和阅历的考量,请容我谢绝——”
“——阿德勒上校,你没有拒绝的权利。这不是什么请求,而是一道命令。”埃希霍恩打断了眼前这个年轻军官的话语,故意用着‘用心良苦’、‘语重心长’的态度说道,“这虽然起始于我的一个个人提议,但在总参谋部的诸位首脑讨论之后,我们一致认为你是能够承担这个重任的唯一人选——它非常之特别,只有有着特别才能和可靠品质的军人才能胜任。”
齐格飞眯起了眼睛,对埃希霍恩神情之中隐藏不住的得意感到了些许不爽和忌惮。看得出来,虽然他之前成功地扳回了一局,设法回到了日耳曼尼亚和军事发展委员会,但这个开始失势却敌意更甚的老东西依旧不忘给他继续使绊子,依然是在想方设法要摆他一道。
不过这种勾心斗角的小算计,更能说明眼前这个家伙的心虚与无能——这是对方惧怕他齐格飞·阿德勒和他所缔造的“变革浪潮”而作出的最后挣扎罢了。即便如此,他还是得慎重地接下对方打来的最后“杀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