雁程手里的薯片袋子掉在了地上，有几片薯片滚了出来。
“巫族祭祀面具？”她重复了一遍，声音有些紧，“你确定？”
“电话里是这么说的。”陈书泉捡起薯片袋子，“说是有千年历史，从海外收回的。你想去看看吗？”
雁程沉默了几秒，然后摇头：“不，别去。”
“为什么？”陈书泉问，“那面具很危险？”
“不一定。”雁程说，“但任何跟巫族有关的东西，都可能引来麻烦。上次那个老人的事才过去没多久。”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陈书泉：“而且，祭祀面具……不是普通的东西。在巫族，那是大祭司在重要仪式上用的法器，上面通常附着很强的巫力，甚至可能有残存的意识。”
陈书泉走到她身边：“如果它真有千年历史，那可能是你那个时代的东西？”
“有可能。”雁程转过头，表情严肃，“书泉，听我的，推掉这个邀请。别跟那些东西扯上关系。”
陈书泉看着她紧张的样子，点了点头：“好，我推掉。”
他拿起手机，准备回拨刚才的号码。
“等等。”雁程忽然又叫住他。
陈书泉停下动作：“怎么了？”
雁程咬了咬下唇，像是在犹豫什么。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说：“……我想看看。”
“你不是说危险吗？”
“是很危险。”雁程承认，“但我需要确认……那个面具到底是怎么回事。如果它真的来自我的时代，可能会知道一些……关于当年封印我的事的线索。”
她的眼神变得复杂：“我一直想知道，那个长老到底为什么选那种方式封印我。如果只是要杀我，当时有很多机会。但他选择了用自己和其他族人的命做代价，把我封进雕塑里一千年……这不合常理。”
陈书泉放下手机：“所以你想去看看那个面具？”
“嗯。”雁程点头，“我要跟你一起去。而且必须做好万全的准备。”
她走到陈书泉面前，双手捧住他的脸：“答应我，不管看到什么，听到什么，都要保持冷静。跟着我，别乱跑。”
“我答应你。”陈书泉说。
雁程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笑了：“你最近越来越听我的话了。”
“因为你说得对。”陈书泉坦然承认，“这方面你比我懂。”
雁程亲了亲他的嘴唇：“乖。”
陈书泉脸微红，推开她：“别闹。我该给博物馆回电话了。”
他拨通了刚才的号码。
“您好，陈先生，考虑得怎么样了？”对方问。
“我接受邀请。”陈书泉说，“但我需要先看看那件祭祀面具，找找灵感。”
“当然可以！我们随时欢迎您来参观。您看什么时候方便？”
陈书泉看向雁程，用眼神询问。
雁程比了个“明天”的口型。
“明天下午可以吗？”陈书泉说。
“没问题！两点钟怎么样？我在博物馆门口等您。”
“好的，谢谢。”
挂断电话，雁程的表情又严肃起来。
“我需要准备点东西。”她说。
“准备什么？”
“保护你的东西。”雁程走到那尊玫瑰雕塑前，手掌按在花瓣上，“那个面具如果真有灵性，可能会感应到你的血契者身份。我们必须提前做好防备。”
她的掌心泛起金光，金光渗入雕塑，又从雕塑底部蔓延出来，在地上形成一个复杂的法阵图案。
“站进来。”雁程对陈书泉说。
陈书泉走进法阵中心。雁程也走进来，站在他对面。
“手给我。”她说。
陈书泉伸出手。雁程握住他的手，闭上眼睛，口中开始念诵古老晦涩的咒文。
随着她的吟唱，法阵的光芒越来越亮。陈书泉感到手腕上的金色印记开始发烫，一股暖流从印记蔓延到全身。
“我在你身上加了三层防护。”雁程睁开眼睛，法阵的光芒渐渐黯淡，“第一层，屏蔽你的血契者气息，让巫族物品感应不到你。第二层，如果遇到攻击，会自动反弹一部分。第三层……”
她顿了顿，眼神变得柔软：“第三层是紧急传送。如果情况真的失控，这个法阵会把我们两个直接传送回家。”
“我们两个？”陈书泉抓住重点。
“对。”雁程点头，“我不会丢下你一个人。”
陈书泉握紧她的手：“我也不会丢下你。”
第二天下午，两人准时来到市博物馆。
博物馆是栋老建筑，外墙爬满了爬山虎。门口站着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看见陈书泉就迎了上来。
“陈先生？我是昨天跟您通电话的赵策，博物馆的策展人。”
“您好，这位是我朋友雁程。”陈书泉介绍。
赵策看到雁程，眼睛明显亮了一下，很快就恢复专业态度：“雁小姐您好。二位请跟我来，面具在特别保管室。”
他们穿过博物馆的主展厅，来到后面一条安静的走廊。
赵策在一扇厚重的金属门前停下，输入密码，又刷了门禁卡。
门开了，里面是个不大的房间，灯光柔和。房间中央有个玻璃展柜，柜子里铺着黑色绒布，上面放着一个面具。
那面具是青铜材质的，表面布满绿色的铜锈。形状是半脸的，只遮住眼睛和上半部分脸颊。
面具的额头位置刻着一个复杂的符号，和雁程在旧木盒上看到的有些相似，又不太一样。
最引人注目的是面具的眼睛。
那是两个空洞，空洞边缘镶嵌着暗红色的宝石，在灯光下闪着诡异的光。
“就是它。”赵策自豪地说，“我们花了很大力气才从海外收藏家手里买回来。根据鉴定，至少有千年历史，而且保存得非常完好。”
雁程站在玻璃柜前，一动不动地看着面具。她的表情很平静，但陈书泉注意到，她的手在微微发抖。
“能打开柜子吗？”雁程忽然问。
赵策愣了一下：“这个……按规定不能直接接触展品。不过如果您只是想看得更清楚，我们可以提供手套和……”
“不用了。”雁程打断他，“这样看就行。”
她绕着展柜走了一圈，目光始终没离开面具。陈书泉走到她身边，低声问：“怎么样？”
“是真的。”雁程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而且……上面确实有残留的巫力。不过很微弱，像是被刻意封印过。”
她看向赵策：“赵先生，这个面具的来历，你们清楚吗？”
“根据记录，它最早出现在欧洲一个私人收藏家手里。那人说是从他祖父那里继承的，他祖父曾经在东亚一带做过传教士，可能是那时候得到的。”赵策推了推眼镜，“我们猜测，这可能是某个古代少数民族的祭祀用品。具体是哪个民族，还在研究。”
雁程没说话，只是盯着面具看。忽然，她瞳孔一缩。
陈书泉顺着她的目光看去。
面具额头上的那个符号，似乎……微微亮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