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说王金龙率七万大军沿延江南下,直抵牂柯北部。闻黄凡以主力坚守牂柯,而又分军南守旗山,便聚众商议。副将马邕道:“牂牁城坚固异常,急切南下,不如置其于不顾,引军急攻旗山,诱城中兵出,寻机击破之。”参军周惠道:“马将军所言极是,我军可以主力插入牂牁与旗山之间,城内粮断,必不能久持。”金龙笑道:“黄凡之意本是以旗山守军与城内互为犄角,我主力切断其联系后,可另派游骑万余在外围牵制黄凡,令其不能专心南顾。”计议已定,大军便绕过牂牁直取旗山,令庞云率万余人部署在牂牁以东。
其实纵观每次兖军进取之时,可能各位看官都会有一个疑问,那便是每每兖军深入敌腹地,自身纵深暴露无遗,敌人难道不能麾军直取兖军后方?这种疑问虽有道理,但却忽略了一个事实,那便是现在为了准备统一战争,以其强大的国力支撑起了一支规模庞大的军队,每战必是精锐骑兵在前,而后方则是步军镇守。而这些步军无论是从训练水平还是装备等各方面来衡量,也都属精锐之师,所以纵然敌军出其不意直捣后方,也讨不到半点便宜,反而会招惹更多的兖军。
金龙率主力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直插旗山以北,切断了其与牂牁城的联系。旗山守将薄猛见兖军如山而至,下令众军凭借关隘严防死守。黄凡闻兖军直插旗山,虽是惊诧,但最终选择了暂时按兵不动。也许此时黄凡的决策是正确的,因为来犯的七万兖军皆是精锐骑兵,野战中黄凡占不到半点便宜,黄凡对此有着清醒的认识何况还有庞云的万余精骑在侧牵制。牂牁城内粮草充足,旗山薄猛部也可依靠始安水路的补给而暂时无虞。但金龙见黄凡不出,便开始着手准备断绝来自始安水运的粮道,令裨将邹安率五千人东出,沿河设戍,船来则以乱箭交射之,自此始安粮草不敢至,水运遂绝,金龙又给邹安益兵五千,使其顺势渡河南进,从南翼迂回旗山。此时,梁军主力在各处均被牵制,所以金龙部可从容应对,针对牂牁与旗山皆工事完备、易守难攻的情况,采取切断敌军粮草逼其出战的策略。
薄猛部粮草断绝,又遭邹安部迂回,境况急转直下,忙快马向牂牁求援。黄凡闻薄猛处告急,便与参军邛修计议,决定麾军直取庞云部,然后沿水路退往邵陵,同时快马回报薄猛,令其沿水路退往始安固守。黄凡不愧为名将,这一安排若能实现,王金龙所部将前功尽弃。毕竟自牂牁到邵陵可沿沅水东进,便捷异常,且薄猛部一旦退守始安,粮草得到补充后,再加上始安原驻军,也将是兖军的一个大麻烦。
黄凡为一击得手,于夜间突然发难,率主力直扑庞云,同时令裨将俞飞率万余人在必经之路上阻击王金龙部。金龙闻讯后,与众将计议。参军周惠道:“黄凡东逃,可速追之,而分兵与邹安合击薄猛。”金龙遂令副将李慈率两万人留守监视薄猛,自率主力三万人前往追击黄凡。
庞云闻黄凡率主力四万人东来,以兵力悬殊,且难以判断黄凡取道何处,决定率部死守沅水河口。而梁军抵达后,庞云趁其立足未稳,率部强攻之。梁军没想到庞云竟敢以万余兵力主动进攻,慌乱之下死伤惨重。好在黄凡指挥后军及时参战,庞云方才率部退去。次日,黄凡重整旗鼓,众军齐头并进向庞云部平推。庞云率部以骑兵的机动能力在河畔横截之,梁军一时竟难以通过。
王金龙率部北进后,遭遇俞飞的阻击。俞飞在兖军必经之路上占据有利地形,兖军数次强攻均以失败告终。金龙心忧庞云部安危,心急如焚。正一筹莫展之际,忽有当值来报,说有本地僚人前来,声称有要事相报,金龙忙令请入。原来那僚人乃本地土着,熟知地理,云西部有小道可直出梁军之后,不过需攀过险崖。金龙大喜,忙令裨将任曦率五千人连夜随僚人去讫,而自率主力在营中准备。
任曦率部跟随僚人攀上险崖,如神兵天降直出俞飞之后。俞飞部猝然遇袭,大乱。金龙也顺势在正面发起猛攻。激战一个时辰后,俞飞部被全歼。金龙遂率部火速向黄凡部猛扑。
庞云部在沅水河畔虽伤亡惨重,但却成功阻击了黄凡部,黄凡在沅水恶战数日,竟仅仅前进了不到五十里。金龙率部抵达战场后,立即麾军发起猛攻。黄凡部虽还有三万余,但遭遇的却是兵力相当的精锐骑兵的攻击,双方交战两个时辰后,梁军崩溃,金龙和庞云分从南北方向掩杀,大破之,黄凡仅率两千骑兵逃往邵陵。
薄猛在接到黄凡令其退守始安的命令后,秘密组织全军准备。但不想被李慈率兖军突入河口,将之前运输粮草的船只尽数焚毁,薄猛沿水路出逃的计划破灭。李慈与邹安南北夹击,猛攻旗山。薄猛粮尽援绝之下,率部投降。
金龙克取牂牁后,乘胜进取始安。始安守军仅有五千人,闻牂牁失守,兖军大举东进,遂望风而逃。金龙兵不血刃占领始安。之前在兖军进攻夏口和江陵之时,自桂阳、湘东一直到长沙,守军早已全部调往两处,此时再无梁军。金龙占领始安后,率部继续进取广州。营阳、临贺、苍梧等郡皆望风而降,金龙率主力自临贺继续南下。
广州乃南部要地,常年来皆有重兵驻扎,守将乃是常寻,有大军十万人,其中六万人驻守广州,而副将时备率四万人镇守始兴。常寻本来判断广州的威胁主要来自荆州或者江州,而始兴在广州以北,自是首当其冲,所以派时备率重兵驻扎。但没想到王金龙竟率大军自益州杀来,忙聚众商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