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庸!竟敢如此胆大妄为!”他怒声喝道,声音中带着压抑不住的愤怒,“欺君罔上,通敌叛国,还敢对忠良下此毒手!”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翻腾的怒火,目光转向一旁躬身侍立的墨骑:“傅小公子可有交代?”
墨骑恭敬地躬身答道:“回殿下,我家少主说,魏庸党羽遍布朝野,经营多年,根基深厚。如今东窗事发,已是困兽之斗,怕是会狗急跳墙,做出一些疯狂之事。少主请殿下定要早做防备,以免夜长梦多。”
亓靖川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赞许:“傅小公子心思缜密,考虑周全,果然有其父之风。你回去转告他,本太子心中有数,定不会让这老贼及其党羽逃脱法网。”
“是。”墨骑应声告退,身影迅速消失在门外,如同融入了夜色之中。
亓靖川低头看向地上瑟瑟发抖的张全,沉声道:“将他严加看管,打入天牢最深处,任何人不得探视。若他出了半点差错,唯你们是问。”
“是!”两名侍卫上前,像拖死狗一样将张全带了下去。
亓靖川转身看向案上的卷宗与供词,眼神冷冽如冰。他知道,此事绝不能再拖延,否则夜长梦多,恐生变故。魏庸在朝中经营多年,党羽众多,若是让他们察觉到风声,提前动手,后果不堪设想。
他当即唤来内侍,换上朝服,连夜向着御书房赶去。
此时的皇宫,早已是万籁俱寂,唯有御书房还亮着烛火,在漆黑的夜幕中显得格外醒目。内侍听闻太子深夜求见,不敢有丝毫怠慢,连忙入内禀报。
皇上近来因魏庸一案,本就心绪不宁,寝食难安。听闻太子深夜求见,料想必有要事,当即宣他入内。
亓靖川大步走进寝殿,跪地行礼,声音铿锵有力:“儿臣叩见父皇!儿臣有要事启奏,事关魏庸谋逆一案!”
皇上抬手,沉声道:“起来说。”
亓靖川起身,将手中的卷宗与张全的供词双手呈上,神色凝重:“父皇,这是刚刚查获的铁证。足以证明丞相魏庸不仅贪墨巨额盐税,更是勾结外敌周国,意图谋反!且当年傅清安与萧文彦两位爱卿,亦是被他指使人截杀,以绝后患!”
皇上接过卷宗,颤抖着手翻开。越看,他的脸色越沉,从最初的震惊转为难以置信,最后化为滔天的怒火。待到看完,他猛地将卷宗重重摔在地上,怒不可遏地喝道:“魏庸!朕待他不薄,封他为相,权倾朝野,他竟敢如此欺君罔上!谋逆叛国!”
盛怒之下,皇上猛地咳嗽起来,咳得撕心裂肺,脸色涨得通红。内侍连忙上前替他顺气,递上参茶。
亓靖川连忙上前一步,担忧道:“父皇息怒!保重龙体要紧!魏庸虽恶,但已为阶下囚,父皇不必为了这等奸佞之徒气坏了身子。”
皇上喘着粗气,指着殿外,厉声喝道:“传朕旨意!即刻将魏庸及其家眷全部查办,锁拿天牢!其党羽一律严加审讯,无论官职大小,绝不姑息!”
“儿臣遵旨!”亓靖川躬身领命,心中悬着的一块大石,终于重重地落了地。
旨意一出,整个都城瞬间震动。
御林军连夜出动,火把将丞相府照得如同白昼。府中顿时乱作一团,哭喊声、求饶声此起彼伏。魏庸看着内侍手中宣读圣旨的黄绫,听着那一条条足以诛灭九族的罪名,浑身一软,瘫倒在地,眼中满是绝望与不甘。他知道,自己苦心经营多年的一切,在这一刻彻底化为乌有。
一夜之间,权倾朝野的丞相府,树倒猢狲散,彻底倾覆。
第二日清晨,阳光刺破云层,洒在都城的大街小巷,驱散了连日来的阴霾。魏庸及其家眷被锁拿天牢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了整个都城。百姓们无不拍手称快,纷纷走上街头,欢呼雀跃,甚至有人放起了鞭炮,以此庆祝奸佞伏法。
傅府后院,那棵高大的桂花树下,傅言卿正负手而立。金色的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洒在他身上,给他镀上了一层温暖的光晕。
暗一快步走了过来,单膝跪地,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少主,魏庸及其家眷已被打入天牢,其党羽也已被尽数控制。张全在御前对质,将魏庸的罪行全部招供,皇上龙颜大怒,下令三司会审,定要将魏庸的罪行彻查到底,以平民愤。”
傅言卿缓缓转过身,脸上没有过多的狂喜,只有一种如释重负的平静。他抬起头,望向城外的方向。
爹爹,父亲,你们的大仇,终于得报了。
他在心中默念道:“爹爹,父亲,你们看到了吗?魏庸已经伏法,苍天有眼,公道自在人心。你们可以安息了。”
萧复卿不知何时走了过来,站在他的身边,看着远方,眼中也闪烁着泪光。他用力拍了拍傅言卿的肩膀,声音带着一丝哽咽:“言卿,爹爹和父亲,终于可以瞑目了。我们……终于熬出头了。”
傅言卿看着他,露出了一个浅浅的笑容,那是一个最真心、最轻松的笑容:“哥哥,一切都过去了。以后,再也不会有人欺负我们了。我们要好好活下去,不辜负爹爹和父亲的期望。”
萧复卿重重地点了点头,擦了擦眼角的泪水,兄弟二人相视一笑,所有的苦难与委屈,仿佛都在这一刻随风而逝。
三司会审,雷厉风行。魏庸的罪行,桩桩件件,皆证据确凿,无可辩驳。他勾结周国、贪墨盐税、截杀忠良、意图谋反,每一项罪名,都足以让他株连九族。
最终,皇上看着三司呈上的奏折,怒不可遏,当即下旨:魏庸罪大恶极,判斩立决,诛连九族!其家产尽数抄没,充入国库!
旨意下达的那一日,都城万人空巷。百姓们纷纷涌上街头,看着囚车中的魏庸,扔菜叶、砸鸡蛋,骂声不绝于耳。随着刽子手的一声令下,寒光一闪,魏庸人头落地。至此,轰动朝野的盐税贪腐案,终于尘埃落定。
皇上念及傅清安与萧文彦的忠勇,下旨追封傅清安为刑部尚书,追赠谥号“忠毅”;追封萧文彦为翰林院大学士,追赠谥号“文正”。同时,还下令将魏庸抄没的家产,一部分用于抚恤忠良之后,一部分用于改善民生,修缮河堤。
消息传到傅府,傅言卿与萧复卿皆是激动不已。两人换上素服,带上祭品,前往城外的青山墓园,将这个迟来的好消息,告诉了九泉之下的双亲。
跪在双亲的墓前,萧复卿泣不成声:“爹爹,父亲,你们听到了吗?魏庸已经伏法了!皇上追封了你们!你们终于可以安息了!”
傅言卿也跪在墓前,神色肃穆,目光坚定:“爹爹,父亲,你们放心。我会好好照顾哥哥,我们兄弟二人,定会好好活下去,重振家门,不辜负你们的期望。”
微风拂过,吹动着墓园里的青草,发出沙沙的声响,仿佛是双亲在回应他们的话语。
东宫书房内,烛火被穿堂风撩拨得剧烈摇曳,灯花“啪”地爆了一声,将亓靖川的身影在墙壁上拉得忽长忽短,颀长而落寞。他身着玄色常服,腰间玉带松垮地系着,平日里一丝不苟的发髻此刻也有些凌乱,透着一股难以言说的疲惫。
他面前的案几上,摊着一份刚从暗线处递来的密报。那是一张揉皱的桑皮纸,字迹潦草且带着墨渍,显然是在极度匆忙甚至危险的情况下写就的。然而,纸上的每一个字都如淬了毒的尖刀,直刺人心。
“魏庸虽伏法,但他勾结的党羽仍在大周境内蠢蠢欲动。”亓靖川低声自语,指尖修长有力,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轻轻敲击着案面,发出沉闷的“笃、笃”声,“若不将这条线彻底斩断,迟早会成为心腹大患。”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半扇雕花木窗。寒风瞬间灌入,将烛火吹得几欲熄灭。他目光如炬,透过窗棂,望向远处漆黑的夜空,仿佛能穿透重重迷雾,看到边境的烽火与朝堂的暗流。
“殿下。”门外传来侍卫长压低的声音,带着一丝恭敬,“傅小公子已到。”
亓靖川眼中的锐利稍稍收敛,他收回目光,转身坐回案后,重新点燃了一根安神香,沉声道:“让他进来。”
片刻后,书房的门被轻轻推开。傅言卿身着一袭青色长衫,领口和袖口绣着精致的暗纹,缓步走了进来。他身形尚显单薄,却脊背挺直,步伐从容不迫,神色平静得如同深潭,与他十二岁的年龄极不相符。
“草民傅言卿,叩见太子殿下。”傅言卿行礼,动作行云流水,不卑不亢。
“免礼。”亓靖川抬手,目光落在傅言卿身上,带着一丝审视与赞赏,“傅小公子,深夜召你前来,是有要事相托。”
傅言卿抬起头,清澈的眼眸中没有丝毫慌乱,反而透着一股与年龄不符的洞察:“殿下请讲,草民万死不辞。”
亓靖川点了点头,将案上的密报推到傅言卿面前:“你看看这个。”
傅言卿拿起密报,快速浏览了一遍。密报上的内容触目惊心,魏庸的余党并未因主谋伏法而溃散,反而与周国的某些高层官员暗中勾结,意图利用边境的紧张局势,制造混乱,从而颠覆大亓的统治根基。
“魏庸的余党……”傅言卿放下密报,眉头微皱,指尖轻轻摩挲着纸张边缘,“殿下是想让草民去大周暗查此事?”
“正是。”亓靖川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决然,“傅小公子年纪虽小,却心思缜密,行事果决。此事关乎大亓国运,交给那些只知道争权夺利的老臣,本太子不放心。”
傅言卿心中一动。去大周暗查,这正是他计划中的一部分。他不仅要查魏庸的余党,还要借此机会,去会会那个在原剧情中搅动风云、也是他哥哥的爱慕者——六皇子亓景珩。
“草民遵旨。”傅言卿躬身道,“只是,大周都城戒备森严,尤其是针对我大亓的探子防范甚严。草民要以什么身份前往,无端进入恐怕会引起对方的怀疑。”
“这一点,本太子已经考虑过了。”亓靖川从抽屉里拿出一份盖有东宫大印的通关文牒和一块刻着“令”字的玄铁令牌,递给傅言卿,“你可以以商队为掩护,以行商的身份进入大周。这块令牌,是东宫的最高信物,若遇紧急情况,可凭此调动大亓在大周的所有暗线。”
傅言卿接过通关文牒和令牌,指尖触碰到那冰凉的令牌,心中安定了几分。他小心收好,抬头道:“多谢殿下信任。草民此去,兄长就有劳太子殿下多加照看了。”
“放心。”亓靖川颔首,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傅小公子,此行凶险,切记万事小心。若有需要,可随时传信给本太子。”
傅言卿不再多言,转身退出了书房。
走出东宫,夜风吹在脸上,带着刺骨的凉意。傅言卿抬头望向天空,繁星点点,如同无数双眼睛,冷漠地注视着这片大地。
“大周吗?”傅言卿低声呢喃,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亓景珩,我们终于要见面了。”
三日后,一支规模不小的丝绸商队,缓缓驶出了大亓都城的北门。
这支商队正是暗十负责打理的产业,如今已颇具规模,车马浩荡。傅言卿乔装成一名随行人员,头戴斗笠,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清澈而锐利的眼睛,在人群中显得格外冷静。
一路向北,越靠近边境,气氛越是肃杀。枯黄的野草在风中瑟瑟发抖,路边偶尔可见废弃的营寨和干涸的血迹。
大周与大亓虽偶有贸易往来,但边境的守军对过往的商队盘查得格外严格,每一辆马车都要翻箱倒柜地检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