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前街“百乐门”的后巷,湿漉漉的青石板映着赌场漏出的昏黄灯光。
“老枪”蹲在墙角,耳朵贴着砖缝,能听见里面传来的骰子声、叫骂声、还有女人尖细的笑。他回过头,对身后两个黑影压低声音:“情况比想的糟。保镖翻了一倍,盘查得更严了,连苍蝇都飞不进去。”
“黑三”啐了口唾沫,眼睛在黑暗里闪着凶光:“那怎么搞?总不能硬闯吧?”
“硬闯就是送死。”阿炳年轻的声音很冷静,“掌柜让启动备用方案,制造‘意外’。”
“老枪”从怀里掏出张皱巴巴的草图,就着远处灯光快速展开:“看,黄天霸在顶层‘天字一号’包间。前后门都有保镖,窗户封死了。但里面闹得凶,他喝了不少,警惕性应该不高。”
“直接进去?”“黑三”问。
“进不去。”阿炳摇头,“我刚绕了一圈,连送酒的侍者都要搜身。枪带不进去。”
三人沉默了几秒。
巷子那头传来巡夜的梆子声,咚,咚,咚。
“老枪”突然抬头:“阿炳,你身手最好,想办法混进去,不用带枪,就摸清门口守卫的位置和姿势。黑三,你去后院的配电房,找机会让电跳闸。三五秒就行,不能长。”
“黑三”皱眉:“跳闸有什么用?”
“人一乱,眼就花。”“老枪”的眼睛在黑暗里亮得吓人,“趁黑,我摸进去。不用枪,用这个——”
他从靴筒里抽出把匕首,刃口在微光下泛着冷色。
阿炳倒吸一口凉气:“近身?太险了!”
“所以只能有一次机会。”“老枪”的声音很稳,“电一黑,我冲进去。你们在外面接应。如果……如果我出不来,你们立刻撤,不用管我。”
“老枪!”阿炳抓住他的胳膊,“让我去,我年轻……”
“你经验不够。”“老枪”拍拍他的手,“听我的。时间不多了。”
巷子里安静下来。远处赌场的喧嚣像隔着一层水,模糊不清。
“老枪”看着两个年轻人,忽然笑了:“怕吗?”
“怕个卵。”“黑三”咧咧嘴,“就是觉得……死在那肥猪手里,憋屈。”
“那就别死。”“老枪”收起匕首,“都活着回来。金爷说了,干完这票,请咱们喝三十年的花雕。”
三人对了一下怀表。时间指向九点二十五分。
“行动。”
阿炳第一个动。他脱下外套,露出里面侍者的白衬衫,又从墙角摸了顶破帽子戴上。深吸一口气,从后门溜了进去。
赌场里乌烟瘴气。阿炳低着头,从忙碌的侍者手里“接”过一盘酒,混进了人群。他走得很慢,眼睛快速扫视——楼梯口两个保镖,腰间鼓鼓的;走廊尽头还有两个,正抽着烟。
他走到楼梯前,一个保镖拦住他:“干什么的?”
“送、送酒……”阿炳压低声音,“天字一号的黄爷要的。”
保镖上下打量他,伸手在他身上拍了拍,没摸到硬物,挥挥手:“上去吧。快点。”
阿炳端着托盘,一步步走上楼梯。心跳得厉害,但他脸上没什么表情。
顶层走廊更暗,只有壁灯的光。“天字一号”包间的门关着,门口站着四个保镖,手都按在枪套上。
阿炳走到距离门口十米左右的地方,停下来,假装整理托盘。他记住了——两个正对门,两个斜对着走廊。每个人的站位,每个人的视线角度。
他转身下楼。
回到后巷时,“黑三”已经不见了——去配电房了。
“老枪”看着他:“怎么样?”
“四个,很警惕。”阿炳快速说,“但你从走廊左边过去,第三个壁灯下面有片阴影,能躲两秒。”
“老枪”点点头,看向怀表:九点二十八分。
“黑三该就位了。”他说。
话音刚落,巷子深处传来三声轻微的猫叫——暗号,配电房已控制。
“老枪”握紧匕首,深吸一口气:“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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赌场顶层,“天字一号”包间里,黄天霸正喝得满脸油光。
他搂着个舞女,对满桌的人哈哈大笑:“跟着我黄天霸,苏州城就是咱们的!那些穷骨头,那些不知死活的……哼!明天就去抄了他们家!”
旁边一个商人谄媚地敬酒:“黄爷威武!这苏州城,谁不知道您是说一不二!”
黄天霸仰头灌酒,酒水顺着肥硕的脖子流下来。
就在这时——
“啪!”
整个赌场,瞬间黑了!
灯光、音乐、所有声音戛然而止。紧接着是女人的尖叫、男人的怒骂、桌椅翻倒的声音。
“怎么回事?!”
“妈的!停电了!”
“保护黄爷!”
包间门口,四个保镖也被这突如其来的黑暗惊得乱了阵脚。他们下意识拔枪,但眼前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见。
就在这电光石火的一秒——
“老枪”动了。
他像一道影子,从壁灯下的阴影里窜出,三步冲到包间门口。一个保镖感觉到风声,刚转身,“老枪”的匕首已经抹过了他的脖子。温热的东西喷出来。
第二个保镖听到动静,抬手要开枪,但黑暗里找不到目标。“老枪”一脚踹在他膝窝,顺势夺过他的枪,用枪托狠狠砸在他太阳穴上。
第三个、第四个保镖刚反应过来,枪口还没抬起——
“砰!砰!”
两声枪响,不是“老枪”开的。是楼下的阿炳和“黑三”开始制造混乱了。
趁这瞬间,“老枪”撞开包间门,冲了进去。
里面更黑,只能听到尖叫和混乱的脚步声。他记得黄天霸的声音方向——在正前方,桌子那头。
他冲过去。
一个肥胖的身影正从椅子上站起来,慌乱地摸索着什么。
“老枪”没有犹豫,匕首刺出——
“噗嗤。”
刀锋没入肉体的声音。很闷。
黄天霸浑身一僵,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他想喊,但血涌上来,堵住了气管。
“老枪”拔出匕首,又补了一刀,正中胸口。然后他转身就走。
从冲进门到出来,不到十秒。
走廊里,应急灯“嗡”地亮了。光线昏暗,但足够了。
“老枪”看到地上躺着两个保镖,另外两个正从楼梯冲上来。他举枪就射——
“砰!砰!”
一个保镖中弹倒下。另一个躲在柱子后还击。
子弹打在墙上,碎石飞溅。
“老枪”边打边退,冲到楼梯口。楼下也传来枪声,是阿炳和“黑三”在接应。
他冲下楼梯,看到阿炳正和一个保镖扭打在一起。“老枪”抬手一枪,放倒那个保镖,拉起阿炳:“走!”
三人撞开后门,冲进后巷。
刚跑出几步,阿炳突然闷哼一声,身体晃了晃。
“老枪”扶住他,摸到一手湿热——中枪了,左臂。
“黑三”转身,对着追出来的保镖连开几枪,把他们逼了回去。
“快!这边!”
三人钻进另一条巷子,七拐八拐,甩掉了追兵。
在一个废弃的仓库里,三人停下来喘气。
“老枪”撕开阿炳的袖子,子弹擦过,划了道深口子,血流不止。
“没事……”阿炳脸色苍白,但咬着牙,“死不了。”
“黑三”从怀里掏出金疮药,胡乱撒上去,用布条紧紧扎住。
“老枪”看着阿炳,嘴唇动了动,没说话。只是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
然后他拿出微型电台,手指有些抖,但还是按下了发射键。
“苏州……货已送达。”他顿了顿,声音沙哑,“但……包裹有损。”
电波穿过夜空,传向徐州。
仓库里很暗,只有三个人粗重的呼吸声。
远处,赌场方向的警笛声此起彼伏,像野兽的嚎叫。
“老枪”靠在墙上,闭上眼睛。
【“天罚”行动苏州线成功执行,但付出受伤代价。
【当前功勋:873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