枪声炸响的瞬间，时间像被撕开了口子。
“砰！砰——！”
最先倒下的是门口迎宾的老张。子弹从他前胸穿过，带出一蓬血雾，他踉跄着抓住门框，嘴唇翕动着想喊什么，却只咳出一口血沫，顺着花白的胡须往下淌。老花镜掉在地上，镜片碎裂的反光里，映出蜂拥而入的黑色身影。
“趴下——！”李秘书的吼声劈开混乱，他一把将姚慧扑倒在地。两人滚向红木餐桌时，姚慧的头纱被桌角钩住，“刺啦”一声撕裂。白纱飘落，盖在旁边一盆摔碎的蝴蝶兰上，迅速被泥水浸成污浊的灰黄色。
餐桌后，李秘书拔出手枪，金属枪身被手心冷汗浸得滑腻。他侧头对姚慧低吼：“胶囊！”姚慧齿间压着那粒氰化物，点点头，腥苦的金属味在舌根化开。
“徐老！带教授从厨房走！”李秘书对着斜前方喊。绸缎庄徐老板正缩在一排翻倒的椅子后，眼镜碎了一片，他用另一只完好的眼睛死死盯着前方。听到喊声，他一把拽住左臂流血不止的“教授”，那学者模样的人脸色惨白，却死死护着胸口——微缩胶卷在那里。
“走不了！”行动组长老赵在柱子后回喊，声音嘶哑，“窗户被钉死了！后巷有埋伏！”
话音刚落，一个年轻队员从厨房方向退回，肩头一片血红。“赵哥，后窗……”他话没说完，一颗子弹从他后脑贯入，身体像断线木偶般扑倒在地。血溅在姚慧脸上，还是温的。
对面商用楼三层，茯苓的手指扣在扳机上，指节绷得发白。
望远镜里，她看见那个穿黑色风衣的头目正站在大门内侧指挥，手里的驳壳枪挥舞着，嘴一张一合在喊什么。他脚下踩着一摊血，皮鞋尖已经染成暗红。
【归元决】的能量在经脉里奔流，指尖泛起肉眼难辨的霜白色。八十米距离，有风，目标在动。她闭上眼半秒，再睁开时，瞳孔深处像结了一层冰。
“咻——！”
几乎听不见的破空声。冰棱穿过街道，穿过破碎的窗户，精准地扎进风衣头目的后颈。那男人身体猛一僵，手里的枪掉在地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他低头，看见自己胸前渗出冰晶般的白霜，迅速蔓延到下巴、脸颊。他想转头，脖子发出“咔嚓”的轻响——然后直挺挺向前栽倒，像一尊被推倒的冰雕。
“头儿？！”
“怎么回事？！”
门口的攻势停滞了宝贵的几秒。李秘书抓住机会，对着涌进的特务连开三枪，逼退两人。“厨房！砸窗！”他嘶声大喊。
老赵和另一名队员抡起铁椅砸向后窗。玻璃爆裂，碎片四溅。但窗外立刻响起枪声——后巷的埋伏开火了。冲在最前的队员胸口绽开血花，扑在窗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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茯苓已经冲下楼梯。她在三楼杂物间找到那扇朝北的气窗——这是预设的接应点。手指在系统界面疾点，【紧急逃生通道】的选项亮起猩红的光。
【兑换确认。功勋-3000。】
【剩余：950。】
一股奇异的失重感攫住她。周遭景物像浸水的油画般扭曲、溶解。铁栅栏、砖墙、堆满箩筐的后巷……这些实体仿佛变成透明的水幕，她穿过去，像穿过一道无声的涟漪。再睁眼时，已站在公寓后巷的阴影里，距离厨房破碎的窗户不足十米。
两个特务正背对着她，朝窗内扫射。茯苓抬手，两记点射。子弹钻入后心时，两人甚至没来得及回头，就扑倒在湿漉漉的碎石地上。
“这边！”她踹开窗户下的障碍物，对着里面喊。
厨房里，李秘书正拖着姚慧往外撤。姚慧的旗袍下摆撕开了大口子，小腿上一道弹痕在渗血。“教授”被徐老板半架着，脸色白得像纸，但那只没受伤的手仍死死按着胸口。
“你们先走！”李秘书把姚慧推向窗口，自己转身继续射击。子弹打在他藏身的灶台边缘，水泥碎块崩到他脸上，划出血痕。
“一起走！”茯苓的声音斩钉截铁。她单手撑窗台跃进厨房，落地时抓起地上一个铁锅扔向门口——锅子撞在门框上，“哐当”巨响吸引了火力。趁这间隙，她拽起姚慧就往外推。
窗台很高。姚慧攀爬时，受伤的腿使不上力，整个人往下滑。徐老板在后面托了她一把，老人枯瘦的手上青筋暴起。“快！”他喘着粗气。
姚慧翻出去了。接着是“教授”。轮到徐老板时，他忽然停下，回头看向李秘书：“资料……老李，资料在我衬衣内袋……备份……”
话音未落，一串子弹扫过灶台。徐老板身体一震，后背炸开几个血洞。他向前扑倒，眼睛还睁着，嘴唇最后动了动，却没发出声音。
“老徐——！”李秘书目眦欲裂。
“走！”茯苓几乎是把他踹出窗户。最后一名断后的队员在门口打完最后一个弹夹，转身想跳窗时，被子弹追上。他扑倒在窗台边，手指还伸向外面，指尖离自由只有一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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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个人在阴暗的后巷里狂奔。脚步声、喘息声、远处越来越近的警笛声混成一团。
姚慧几乎是被茯苓和李秘书架着跑。血从她小腿往下淌，在石板路上留下断续的暗痕。“教授”的左手无力地垂着，右臂紧紧环抱胸前，像护着婴儿。
转过一个街角时，李秘书忽然踉跄了一下。茯苓低头，看见他左腿裤管湿了一大片，深色正在迅速扩散。“你中弹了？”
“没事。”李秘书咬牙，声音从齿缝挤出，“去三号备用点……快……”
身后传来叫喊和零星的枪声。追兵没放弃。
茯苓回头看了一眼。公寓楼在视野里缩成一个模糊的轮廓，二楼窗户还在冒烟。那些没出来的同志——老张、徐老板、那个不知名的年轻队员、还有更多人——都留在那团烟雾里了。
姚慧忽然开始发抖，不是疼痛，是那种从骨头深处渗出的冷。李秘书感觉到她的颤抖，用力握了握她的手。他的手心全是冷汗，但握得很紧。
【成功接应突围，于绝境中杀出血路。
【当前功勋：1350。】
系统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时，茯苓正把姚慧推进一条更窄的弄堂。头顶晾衣绳上挂着湿漉漉的床单，水滴下来，砸在脸上，分不清是水还是别的什么。
她最后看了一眼来路。巷口的光被一道黑影挡住——追兵到了。
“走。”她推了李秘书一把，自己留在拐角，拔出了最后一支弹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