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什么???”
短暂的伤感之后,三岛亮吃惊地放下手,瞪大了眼睛,“我听到了什么?朋友?”
“这种字眼,会是从少爷嘴里说出来的吗?”
三岛亮难以置信地揉揉耳朵。
认识御兰丸十几年,从没见过他身旁有朋友这种角色。
他记忆中的御兰丸,除了每天跟着家庭教师和教练们学习各种技能,就是形单影只,独来独往。
不是泡在图书馆读书,就是在观星台观星,或者独自游荡在山水之间。
象个孤僻高傲,不受人类社会规则约束的精灵。
他那种对人冷漠无情的态度,一直让三岛亮认为他患有某种情感缺失症。
他甚至觉得御兰丸是讨厌人的。
而现在他竟然说他有朋友了。
而且,眼睛里有光。
那一定是真的了。
三岛亮勾唇一笑,“是好事啊。”
一面好奇,那个被他家少爷称为“朋友”的人,到底是谁。
向画象里的母亲汇报完今天的收获,御兰丸孩子气地鼓了鼓腮帮子,叹口气,转身继续沿着楼梯往上走了。
“喵……喵……喵。”
刚走进卧室敞开的雕花大门,一道黑影轻盈地跑过来,一路冲着御兰丸兴奋地叫唤。
御兰丸勾起唇角,低下头,轻唤了一声,“撒旦。”
一只左眼戴着黑色蕾丝小眼罩的黑猫,扑上来,抱住了御兰丸的小腿,喵喵叫着撒娇。
这是御兰丸在爱尔兰都柏林街头,收养的一只流浪猫。
那时候,还是个小奶猫的撒旦,就被人弄瞎了一只眼睛,卧在寒冷的街头奄奄一息。
御兰丸实在不忍心,将它抱回了家,悉心照顾。
一养就是七年。
紧接着,地毯上载来文雅矜持的脚步声。
“哒……哒……”
“加百利。”
御兰丸蹲下身子,含笑伸出手。
一只白色长毛波斯猫,残缺的前肢穿着外骨骼设备,优雅缓慢地走了过来。
“喵呜——”
加百利走到御兰丸面前,扬起圆润的小脸,圆睁一蓝一绿的美丽异瞳,充满爱意地盯着他,温柔地叫了一声。
它就是御兰丸最宠爱的残疾猫咪加百利。
也是被人弄断了前肢,弃于荒野。
幸好,命运之神让它遇见了御兰丸。
御兰丸不仅治好了它的伤,还为它安装了外骨骼设备,让它可以随心所欲地行走。
“喵呜……喵呜……”
终于见到了等侯了一个白天的小主人,两只小猫咪都激动坏了。
围着御兰丸又蹭,又亲,不停地“喵喵”叫,求抚摸,求抱抱。
“哦,加百利,乖……撒旦……别挤……”
御兰丸开心地挠挠加百利的下巴,摸摸争宠的撒旦的小脑瓜。
然后,两只小猫咪都注意到了御兰丸手里的雏菊花,好奇地探出小鼻头去嗅。
“撒旦,加百利。”
御兰丸举起手中的玻璃瓶,神情十分认真地对两只猫咪说,“这是我最珍爱的宝贝,你们不可以把它弄坏了哦,知道吗?”
“喵呜。”
两只猫咪同时答应了一声,倒退半步,看着御兰丸,表示他们听懂了。
“真乖。”
御兰丸站起身来,脱下鞋袜,赤足走在柔软的黑色波斯羊毛地毯上。
他那足有上百平米的宽敞卧室的地面,整个被巨大的黑色羊毛毯复盖。
羊毛毯的正中央,织着一个巨大的金色五芒星魔法阵。
撒坦和加百利“哒、哒、哒”地跑到魔法阵中央,依偎在一起,象两只阴阳鱼一样,躺下嬉戏。
御兰丸看着这温馨可爱的一幕,心满意足地一笑,走到自己豪华宽大的写字台前,将装着雏菊花的玻璃瓶,放在了上面。
御兰丸双手撑着桌面,凝眸望着金色斜阳里的雏菊,眼神逐渐变得迷离。
“少爷,洗澡水准备好了。”
庆子端着一只托盘,施施然走到御兰丸身后,柔声说。
“好。”
御兰丸直起身,开始脱身上的校服。
不一会儿,少年白淅修长,健康漂亮,活力满满的薄肌身材,便暴露在金色的阳光之下。
美丽尤如造物主的杰作。
御兰丸神情淡漠自如,伸出修长左手,从托盘里拿出一条金色丝带。
他抬起右手挽起自己的长发。
脖颈后侧,一个血红的燃烧着火焰的倒五芒星纹身,暴露了出来。
御兰丸修长的手指轻盈灵巧地环绕,将长发束在头顶。
他又伸手拿起托盘里的黑色丝绸浴袍,轻轻抖开。
上好的丝绸发出柔软的轻响,迎着阳光反射出水波一样的光华,顺着少年光滑洁白的肌肤流淌。
从指尖到手腕。
从肩胛到脖颈。
从精致的腰线到宽阔平直的肩线。
“谢谢,庆子。”
御兰丸系上腰带,转身迈步向着浴室走去。
后背上,金线绣成的倒五芒星图案,映着夕阳闪铄出耀眼的光芒。
走进宽敞豪华的浴室,御兰丸直奔冒着热气和氤氲香气的功能浴缸,脱掉所有衣物,将自己沉浸了进去。
他仰躺在泡沫细腻芬芳的热水里,轻叹一口气,闭上了眼睛。
眼睛闭上的一瞬间,他看见了那些杏树。
那些洁白的花蕾。
那些斑驳的光影。
那些金箔似的阳光,好象在他心头摇曳。
皮肤生出一种酥酥痒痒的感觉,让笑意不受控制地溢出。
“幸、村、精、市。”
御兰丸睁开眼睛,一字一顿地念诵着这个名字,举起自己的右手。
暖色的夕阳馀晖下,洁白如玉的手指沾着细碎的泡沫,泛着近乎透明的粉。
“朋、友。”
御兰丸凝视着自己的指尖呢喃。
他有点后悔,自己白天那么胆怯。
没能勇敢地握住那只伸向自己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