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岛亮正骚首弄姿,做孔雀开屏状,一股堪比西伯利亚寒流的低冷气压,海水一般向他扑了过来。
“哎呀,”
他心底暗暗一惊,连忙站直身体,看了过去。
他亲爱的御兰丸少爷,正面无表情,身姿笔挺地站在妹子们身后,手里还紧紧抱着一只玻璃瓶子。
“啊!”
三岛亮吓得连忙挥手大叫,“散了!都散了吧!”
妹子们回头,看见身后阴森森的少年,都禁不住打了个寒战,嫌弃地撇撇嘴,收起手机,转身离开。
“美女们,拜拜!有缘再见啊!”
三岛亮看着悻悻散开的人群,还有点不死心,挥着手冲妹子们大叫,“记得s搜索louisk,follow一下喽。”
“你下次再这样狐假虎威,招摇过市,”
御兰丸冷冷道,“以后就别来学校了。”
“那怎么可以?”
三岛亮点头哈腰,堆起满脸笑容,讨好地凑了上来,伸手去接御兰丸身上的书包,“要是让我老爸知道我没有安全将少爷接送回家,我得被他打死。”
“知道就好。”
御兰丸顺势将书包递给三岛亮,“别太过分,否则,我就让你爸把你屁股打开花。”
“嘿、嘿,不敢,不敢。”
三岛亮嬉皮笑脸,想要向御兰丸献殷勤蒙混过关。
“咦,少爷,你从哪里摘了这么一朵野花?”
看见御兰丸手里端着的那朵白雏菊,三岛亮好奇地挑了挑眉。
“什么野花?”
御兰丸不高兴了,“眼睛瞎了,就去治,这是雏菊。”
“哦,对,雏菊。”
三岛亮伸手去接装着雏菊的玻璃瓶。
“别碰!!!”
御兰丸紧张万分地侧身,躲开三岛亮的手,不悦地说,“弄坏了,我跟你没完。”
“额……”
三岛亮不禁愕然。
这种平凡的不能再平凡的花花草草,在御宅的花园里不是多如满天繁星吗?
在数也数不清的,从全世界搜罗来的奇花异卉里,它就是看都没人多看一眼的小不点。
少爷怎么把它当宝呢?
“好吧,我不碰。我不碰就是了。”
三岛亮无奈地叹口气,举起双手,转身走到车旁,为御兰丸拉开了车门,
御兰丸小心翼翼护着他心爱的小花花,上了车。
一上保姆车,御兰丸就坐在了餐桌旁,将玻璃瓶放在了桌子上,用手扶着,仔细端详。
“少爷,这是哪个漂亮小姑娘送给你的花,你这么宝贝?是喜欢上人家了吧。”
从后视镜看着一反常态,流露出少年纯真神态的御兰丸,三岛亮感觉新鲜,忍不住问。
“切!我才不象你那么浅薄!”
御兰丸不屑地冷嗤一声。
“好,好,我浅薄。”
三岛亮无奈地叹口气,激活了引擎。
“开稳点,”
御兰丸淡淡地说,“敢颠掉一片花瓣,我剁了你的手。”
“好,好,知道啦。”
三岛亮踩下油门,心中戚戚然。
从小看着御兰丸长大,十几年的交情,比不上一朵破花。
自己还真是命不如草芥啊!
加长林肯缓缓驶出市区,一路向南,直奔金泽区釜利古町。
半个小时后,车子顺利抵达大丸山,沿着车道,向着半山腰驶去。
远远地,通过起伏的山峦,能看到在翠绿树林间,一座异军突起的哥特式城堡尖顶。
那里,就是御兰丸的家。
以他已故母亲的闺名命名的古堡庄园——ncy 城堡。
这座城堡是二十年前,父亲御我执,为了迎娶母亲ncy,斥资七千万美金建造的婚居。
城堡位于大丸山南麓的一片平川,直对东京湾,俯瞰房总半岛。
地理位置优越,景色宜人。
大约十分钟,加长林肯抵达御宅大门。
御宅占地面积23亩。
暗红色大理石围墙高大庄严,围绕着巍峨恢宏的红砂岩哥特式城堡。
院墙内橡树、栎树,松柏树,悬铃木苍劲古朴,郁郁葱葱,连绵成林,喧染出浓重的中世纪神秘感。
尖顶的暗红色城堡塔高达36米,由一个主楼和两个副楼,两个塔楼构成。
主楼楼体装饰着宽大的七彩穹顶玻璃窗,雕刻着细致繁复的装饰花纹和宗教画,显得分外庄严尊贵。
塔楼尖顶上,一面绣着站立白狮和盾牌的o&039;neil家族族徽的深蓝色旗帜,正迎着海风招展。
“滴——哗啦啦——”
加长林肯抵达御宅大门口时,电动门自动打开,三岛亮驾着车长驱直入,驶过长长的林荫道,停在了城堡门口。
“呼——”
御兰丸长呼一口气,迫不及待地抱着玻璃瓶,推开车门,跳下了车。
他全然不理睬身后三岛亮的呼喊,撩开长腿,快步走进城堡。
“少爷,欢迎回家。”
身穿纯黑色女仆装的漂亮女佣,脚步轻盈地上前,向他鞠了一躬。
“洗澡水准备好了吗?庆子?”
御兰丸劈头就问。
“准备好了,请问少爷今天想用什么味道的浴露?”
女佣庆子恭躬敬敬地问。
“雏菊味的吧。”
御兰丸侧眸,看一眼怀里的玻璃瓶,毫不尤豫地说。
“是,少爷,”
庆子也注意到了御兰丸手里的雏菊花,“我来拿吧。”
“不用!”
御兰丸立刻紧张变色,闪身迈步向着楼上走去。
“是,少爷。”
庆子连忙快步跟着御兰丸,走向楼梯。
沿着宽阔气派的大理石旋转楼梯往楼上走,御兰丸忽然停下了脚步,抬眸看向侧面的墙壁。
在那面墙上,挂着一幅真人尺寸的油画。
那是一幅年轻的金发女子的画象。
女子拥有与御兰丸一样白淅胜雪的肌肤,和海水一样湛蓝的眼睛。
御兰丸抱着玻璃瓶,目不转晴地盯着画中的女子。
这是他人生中,唯一关于母亲的记忆。
他没见过自己的亲生母亲。
因为,在他出生的那一天,母亲去世了。
死于羊水栓塞。
医生抢救了八个小时,还是没能挽留住她年轻的生命。
“妈咪,”
御兰丸湛蓝的眼眸里,流露出难得一见的温柔神情。
他举起玻璃瓶给母亲看,“我有朋友了。”
三岛亮站在客厅里,悄悄看着这一幕,瘪了瘪嘴,偷偷伸手擦了擦眼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