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珠，你喜欢酿酱油吗？”
当时只顾口快让玉珠跟着二奶奶学，完全忘了问她喜不喜欢。
戴雨燕反思，是不是自己有些太想当然。
“堂姐为什么这么问”
你如果不喜欢，可以不学。
戴雨珠没有回答，反而认真思考了几分钟。
“我连初中毕业证都没有，如果学习酿酱油，以后能和奶奶一样在酱油厂有工作，有工资，那我是喜欢的。”
重要的不是喜不喜欢，而是轻松不轻松，有没有工资。
她不想早早嫁人，只能努力抓住这个机会。
“今天想跟堂姐一起进山，并不代表我不想在酱油厂干，只是想透透气，奶奶有时候严厉过头了。”
她吐着舌头，偷偷吐槽。
戴雨燕能想象到，二奶奶对雨珠的严厉是为了什么。
她着急，她年纪大了。
村里会这门手艺的人不在少数。
雨珠又年轻，如果没有过硬的手艺，压根抢不过别人。
“不过，我懂她的，我懂奶奶。”
“好了，不说了， 咱们捡菌子吧，这可能是今年最后一茬了。”
天气冷了，菌子也不多，姐妹两看到一个捡一个，慢悠悠来到那条溪边。
“这里的鱼居然还有这么多。”
戴雨珠也上过几次山，这里她也和哥哥来过，可鱼并不多。
两人花了不少时间，才抓到一条。
但和堂姐不一样，回回来，回回鱼多。
比如现在，堂姐随便下个网子，就能捞上来七八条。
“姐，你这渔网，专门买的？”
“嗯，花了一块钱，就为了网这里的鱼。”
好吧，戴雨珠咋舌，为了一口吃的，堂姐也是花了血本，一块钱买张网。
连续网了两次，差不多十几条，戴雨燕把网下下去就没等了，反而往山深处去。
“咱们先去捡菌子，出来时再收网。”
因为是秋季，野菜没有多少，但坚果却让姐妹两捡了个爽。
板栗，松子，核桃
在 农家，如果想靠这些填饱肚子，那不可能。
但如果换钱的话，能换不少。
戴雨珠不明白呀，她看着满满一背篓东西，遗憾道。
“这东西都有壳，还难处理，姐，有这时间，咱不如多找找菌子，多下两次网。”
“傻孩子，就这一背篓松子板栗，最起码卖五块钱你晓得不。”
啊？
见她惊讶愣住，戴雨燕又说，“五块钱全部卖给我，我回去拿钱给你。”
戴雨珠忙摇头，“不行不行，就这玩意咋可能值五块，你想要，全拿去得了，我回去就送你家。”
她白得了堂姐的鱼，这点板栗和松子再收钱，还那么多。
就太不懂事。
这傻孩子。
这些松子和板栗，戴雨燕压根没想卖，而是在空间，等开放。
光卖糖炒栗子和松子，都能赚翻。
这玩意比鱼可值钱太多。
“我不会让自己吃亏，让你拿就拿着。”她坚持。
戴雨珠也倔，说什么都不要钱 ，这东西都山上白捡的 ，一背篓给五块，太多太多。
姐妹两掰扯了一路，最后以一背篓两块的价格谈妥。
还约好，以后上上遇到这玩意都捡回去，有多少她要多少。
两人絮絮叨叨到溪水边，发现有人来了 。
来就来，你捞你鱼，戴雨燕不会说什么，但他不要脸居然在收他们刚下下去的网。
“你在做什么，这是我们的鱼。”
戴雨珠跑过去斥责，那人原先还为收别人的网而心虚，此时看到来人是两姑娘。
他心定了。
“你说是你的就是你的，谁看见了，有证据吗？我还想说连云山是我的呢。”
这网里的鱼最起码十几条，他不可能让。
还有这渔网，一看就是城里买的好货，他有了这张网，不是要多少鱼就有多少。
这人一看就不是平坳大队的，要不双方不可能不认识。
“你想抢？”
戴雨燕站在堂妹身后，愣愣的看着那嬉皮笑脸的男人。
“抢了又如何，你去报公安呀，看看他们能不能查出来，这渔网上写了你名字。”
“上次我藏在旁边草丛里藤蔓渔网也是你破坏的吧？”
那人也不怕，大方承认。
“哦，那破烂玩意啊，我又网不上来鱼，觉得它没有，就毁了。”
你大爷。
戴雨燕放下后背背篓，就捏着拳头迎上去。
赵大有看到她气势汹汹朝自己走来，心头好笑，一个女人而已。
“胆子不小嘛，不怕我”
“砰！”
他话还没说完，肚子就挨了一拳。
“嗷——”
赵大有抱着肚子躺在地上，蜷缩成一团，疼疼疼 太疼了，这女人的拳头铁做的吗。
“告诉我，这鱼是谁的。”
戴雨燕居高临下的俯视地上翻滚的人。
自知道自己力气很大开始，戴雨燕一直在克制，在隐藏，能不揍人就不揍人。
除了几个讨厌的知青和混混外。
没想到，今天遇到个无赖。
你如果装可怜，想讨要一条，戴雨燕都觉得自己能接受，他态度好的话，能舍一条出去。
但耍横，那不好意思，谁拳头硬，谁说了算。
疼劲过去，见他还躺在地上装死，戴雨燕一脚踩在他手上。
再一次问，“回答我，这鱼是谁的？”
“您的，您的，姑奶奶，是您的”
赵大有连连求饶，他的手还被踩在脚下，快断了。
“对不起，我错了，我错了”
刚才见到这么多鱼，他直觉发财了，想着把这些鱼偷偷拿到黑市卖了，老婆这个月的药钱够了。
哪想到，这姑娘这么凶残。
“雨珠过来帮忙，把网收起来，咱们该回家了。”
说完戴雨燕走过去低头摆弄渔网，结果等了好一会，还不见对方过来。
她扭头看过去。
只见小丫头眼睛亮晶晶看着她，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干嘛呐，快来帮忙。”丢了一颗小石子过去，打在她小腿上。
“哦哦。”戴雨珠回神。
姐妹两合作把鱼捞上来，十多条，收获不错。
看着一瘸一拐远去的男人，戴雨燕开口，“想吃鱼吗，一条一块，拿钱来买。”
赵大有脚步顿了顿，没回头。
他很想骂人，饭都吃不起，还买鱼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