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不凡指了指头顶那颗陨石。
此时的陨石,光芒黯淡,原本那种令人心悸的威压已经荡然无存。
刚才那一记龙吟,直接震碎了陨石内部的意识内核。
现在的它,只是一块大一点的石头罢了。
张起灵沉默了许久。
他缓缓将黑金古刀归鞘,对着林不凡深深鞠了一躬。
这一躬,是为了解脱。
也是为了臣服。
“走吧。”
林不凡跳下祭坛,揽住早已看呆了的尹星月。
“这破地方阴气太重,待久了对皮肤不好。”
“夫君……你刚才……”尹星月还没从刚才的震撼中回过神来,那条金龙实在是太冲击视觉了。
“一点小把戏。”
林不凡捏了捏她的脸蛋,语气宠溺。
“回家。”
……
长白山脚下。
风雪已经停了。
当林不凡一行人走出雪线的时候,早已等侯多时的车队立刻迎了上来。
“爷!您可算出来了!”
新月饭店的伙计们一个个冻得够呛,见到林不凡安然无恙,顿时喜出望外。
“回京。”
林不凡钻进温暖的车厢,靠在真皮座椅上,闭上了眼睛。
这一趟长白山之行,收获颇丰。
不仅拿到了雮尘珠,收服了张起灵,更重要的是,他彻底掌控了鬼玺,并借助陨石的能量,将自身的真龙血脉提升到了一个新的层次。
现在的他,距离那个传说中的“破碎虚空”境界,只差临门一脚。
“爷,那陈皮阿四怎么处理?”
胖子凑过来,指了指后面那辆卡车。
陈皮阿四虽然被救了回来,但因为被黑影附身,元气大伤,现在正象条死狗一样躺在后座上哼哼。
“留着吧。”
林不凡淡淡道。
“这老狗虽然废了,但在九门里还有点馀威。留着他,正好用来集成九门的盘口。”
“集成九门?”胡八一心中一动,“林爷,您这是要……”
“这天下太乱了。”
林不凡睁开眼,眸中金光流转。
“既然我来了,那就得按我的规矩来。”
“九门,只是第一步。”
“接下来……”
他的目光望向窗外,似乎穿透了时空,看到了更远的地方。
“该去会会那个‘它’了。”
……
北平,新月饭店。
林不凡回京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瞬间传遍了整个四九城。
一时间,门庭若市。
各路军阀、权贵、洋人,纷纷提着重礼上门拜访,只为求见这位传说中的“活神仙”一面。
然而,林不凡谁也没见。
他此刻正坐在新月饭店最顶层的书房里,手里拿着一份刚刚送来的绝密情报。
情报的封面上,印着一只黑色的凤凰图案。
这是汪家的最高机密。
“有意思。”
林不凡看着情报上的内容,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原来这汪家的大本营,竟然藏在那里。”
“夫君,你在看什么?”
尹星月端着一碗燕窝粥走了进来,柔声问道。
“没什么。”
林不凡随手将情报扔进火盆,看着它化为灰烬。
“只是发现了一群老鼠的窝点。”
他站起身,走到尹星月身边,接过燕窝粥喝了一口。
“星月,收拾一下。”
“怎么?又要出门?”尹星月有些幽怨地看着他,“这才刚回来几天啊。”
“这次不一样。”
林不凡放下碗,将她揽入怀中,目光望向窗外的紫禁城。
“这次,是去斩草除根。”
“另外……”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抹精芒。
“听说长沙那边,最近出了个不得了的墓?”
“你是说……血尸墓?”尹星月想了想,“听说是吴家老三发现的,好象有点邪门。”
“邪门?”
林不凡笑了。
“我就喜欢邪门的。”
“告诉吴老三,那个墓,我要了。”
“谁敢伸手,我就剁了谁的爪子。”
……
与此同时。
长沙,吴家老宅。
一个面容儒雅、戴着眼镜的中年人,正拿着电话,眉头紧锁。
“你说什么?新月饭店那位爷放话了?”
“他要插手血尸墓?”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焦急的声音:“三爷,这可怎么办?那位爷可是连万奴王都砍了的主儿,咱们惹不起啊!”
吴老三深吸一口气,摘下眼镜擦了擦。
“惹不起……那就躲。”
“通知下去,所有人撤出血尸墓。”
“另外……”
吴老三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把那份‘战国帛书’的拓本,给那位爷送过去。”
“既然他想玩,那咱们就陪他玩把大的。”
“这盘棋,才刚刚开始下呢。”
挂断电话,吴老三看着窗外阴沉的天空,喃喃自语:
“林不凡……你到底是何方神圣?”
“这九门的浑水,怕是要被你彻底搅翻了。”
……
北平的雪刚停,长沙的雨又落了下来。
这座被湘江水滋养的古城,空气里永远透着一股子湿漉漉的霉味,象是刚从土里翻出来的陈年棺材板。
长沙火车站,一列挂着军用牌照的专列缓缓进站。
汽笛声撕裂了阴沉的雨幕,站台上早就清了场,只有几辆黑色的红旗轿车和一排穿着黑色中山装的汉子静静伫立。
为首的一个,是个留着两撇小胡子、戴着金丝眼镜的中年人。他手里盘着两个核桃,眼神精明得象只成了精的老狐狸。
正是长沙九门提督之一,吴家三爷,吴三省。
在他身后,站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眉清目秀,一脸的书卷气,正好奇地探头探脑。旁边则是个满脸横肉、腰间鼓鼓囊囊的壮汉,那是吴三省的头号心腹,潘子。
“三叔,这谱也太大了吧?”
吴邪缩了缩脖子,把衣领竖起来挡风,“这都等了俩小时了,就算是省里的领导来视察,也没这排场啊。这新月饭店的姑爷,到底是什么三头六臂的人物?”
“闭嘴。”
吴三省低喝一声,手里的核桃转得飞快,显示出他内心的不平静。
“待会儿人下来了,把你的招子放亮着点。少说话,多看。这位爷,可是连陈皮阿四都能收服的狠角色。”
提到陈皮阿四,吴邪吐了吐舌头,不敢吭声了。那老瞎子在九门里就是个活阎王,连爷爷在世时都要忌惮三分,竟然被人收服了?
嗤——
列车停稳,白色的蒸汽弥漫开来。
车门打开。
先下来的不是人,而是两排穿着黑色锦衣、手持齐眉棍的棍奴。他们动作整齐划一,迅速在红毯两侧站定,一股肃杀之气扑面而来。
紧接着,一个身穿青色长衫的年轻人,缓步走了下来。
他没打伞。
但那漫天的雨丝,在距离他头顶三寸的地方,就象是遇到了无形的屏障,自动向两边滑落。
滴水不沾身。
吴三省瞳孔猛地一缩。内家功夫练到这个地步,这已经是传说中的“罡气护体”了!
在年轻人身后,跟着一个身材高挑、容貌绝美的女人,还有一个胖得象球一样的家伙,以及一个背着黑金古刀、面无表情的冷峻青年。
最后下来的,是一个佝偻着身子、满脸奴相的老头,手里小心翼翼地捧着一个紫檀木的茶盘。
看到那个老头的瞬间,吴三省手里的核桃“咔嚓”一声,捏碎了。
陈皮阿四!
那个杀人如麻、连九门提督都不放在眼里的四阿公,此刻竟然象个端茶倒水的老太监一样,卑微地跟在这个年轻人身后!
“吴家老三?”
林不凡停在红毯尽头,目光淡淡地扫过吴三省。
那眼神,不象是在看一个盘踞长沙的一方霸主,倒象是在看自家后院里种的一棵大白菜。
“正是。”
吴三省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惊骇,脸上堆起那副招牌式的圆滑笑容,快步迎了上去,抱拳拱手。
“早就听闻林爷大名,今日一见,果然是人中龙凤。鄙人吴三省,代表长沙九门,恭迎林爷大驾。”
“代表九门?”
林不凡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吴老三,这九门什么时候轮到你一个人说了算了?”
这句话一点面子都没给,直接戳破了吴三省的场面话。
吴三省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但毕竟是老江湖,转瞬即逝。
“林爷说笑了,如今这长沙城,谁不知道林爷在新月饭店一掷千金、在长白山剑斩尸魔的威名?您来了,这九门自然是唯您马首是瞻。”
“行了,别跟我整这些虚头巴脑的。”
林不凡摆了摆手,径直走向那辆最大的红旗轿车。
“听说你摆了桌‘百鱼宴’给我接风?”
“是是是,就在湘江边的‘天心阁’,都是刚从江里捞上来的鲜货。”吴三省连忙去拉车门。
却被一只干枯的手挡住了。
陈皮阿四阴测测地看了吴三省一眼,那眼神里的凶光让吴三省背后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这种粗活,也是你能干的?”
陈皮阿四冷哼一声,换上一副谄媚的笑脸,弯下腰,用袖子把车门把手擦了三遍,这才躬敬地拉开车门,一只手挡在车顶框上。
“爷,您请。”
这一幕,看得旁边的吴邪和潘子眼珠子都要掉下来了。
这特么还是那个让人闻风丧胆的陈皮阿四吗?!
林不凡坐进车里,通过车窗,看了一眼呆若木鸡的吴邪。
“这小子就是吴邪?”
“啊?是……是犬子……”吴三省下意识地回答,随即反应过来这是侄子。
“根骨不错,可惜被你们养废了。”
林不凡淡淡点评了一句。
“太干净,在这行里,活不长。”
说完,车窗缓缓升起。
车队激活,象一条黑色的长龙,驶入了雨雾迷朦的长沙城。
……
天心阁,顶楼雅间。
这里视野极好,推窗便能看见湘江北去,橙子洲头。
巨大的圆桌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鱼鲜,热气腾腾,香气扑鼻。
但此时的气氛,却比外面的秋雨还要冷。
除了吴三省,桌上还坐着几个人。
一个穿着旗袍、风韵犹存的中年美妇,手里夹着一支细长的女士香烟,眼神凌厉。这是霍家的当家人,霍仙姑。
一个戴着黑框眼镜、文质彬彬的青年,正低头玩着手机,似乎对周围的一切都不感兴趣。这是解家的小九爷,解雨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