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小羽指尖的界缝结晶突然爆发出刺眼的光芒,两道从未在图谱上出现过的光晕从结晶深处浮现——一道是沉敛的紫金,如同熔铸了星辰的金属;一道是厚重的玄黑,仿佛凝结了大地的精髓。它们悬浮在藏经阁的空气中,缓缓旋转,彼此吸引又保持着微妙的距离,像两块被时光遗忘的磁石。
“这气息……”白胡子长老猛地直起身,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震惊,他快步走到光晕旁,伸出枯瘦的手指轻轻触碰,指尖立刻传来一阵温润的波动,“是隐世家族的灵力印记!没想到有生之年还能见到这两族的气息显形。”
他转身从书架最顶层搬下一个沉重的紫檀木盒,盒子上的铜锁已经生锈,上面刻着复杂的云纹,显然是年代久远的古物。长老颤抖着拿出钥匙,“咔哒”一声打开锁扣,里面整齐地码着两卷用玄兽皮制成的卷宗,兽皮边缘已经泛黄发脆,但上面的字迹和图案依然清晰——卷首分别绣着金线绣成的“李”“王”二字,针脚细密,透着一股庄重。
“李家和王家,是比青云门还要古老的隐世家族。”长老用软布小心翼翼地擦拭着卷宗,声音里带着对历史的敬畏,“裂界之战前,他们就世代居住在中原腹地的深山里,从不参与外界纷争,却在最危急的时刻,成了拯救苍生的关键。”
韩小羽的目光落在紫金光晕上,结晶投射出的画面正在缓缓展开:那是一片广袤的山谷,山谷里长满了奇花异草,许多连《百草经》里都没有记载的灵植正在阳光下舒展叶片。一群身着紫金色锦袍的人正在田间劳作,他们并没有使用锄头,而是用手指轻轻点在植物的根部,口中念念有词,那些植物便仿佛有了生命般,自动扎根、生长、开花……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充满了与自然共生的和谐。
“这是李家的‘百草园’。”长老指着画面,眼神柔和下来,“李家擅‘活气术’,传说他们是神农氏的后裔,能与草木沟通,理解植物的语言。他们的先祖曾留下训诫:‘万物有灵,不可轻贱’,所以李家从不主动伤害生灵,连采摘灵草都会先向其致歉,并用特殊的方法让植株快速恢复。”
画面里,一位中年男子正站在一株枯萎的古树下,双手结印,口中吟诵着古老的歌谣。随着他的吟唱,古树立刻抽出新芽,枯萎的枝干重新变得翠绿,甚至比周围的树木更加茂盛。韩小羽注意到,男子的眉心有一个淡金色的印记,形状与守界人符文相似,只是线条更加柔和。
“裂界之战时,暗影兽的浊气污染了大片土地,许多良田变成了寸草不生的荒漠,是李家的人走遍中原,用‘活气术’净化土地。”长老翻到卷宗的某一页,上面画着李家子弟在荒漠中施法的场景,周围的沙砾正在变成沃土,“他们用了整整十年,才让七成的土地恢复生机,不然现在的中原,恐怕还是一片废土。”
但画面突然一转,紫金光晕变得黯淡下来。韩小羽看到李家的人正在封闭山谷入口,他们在谷口布下了一层透明的结界,结界外站着几位风尘仆仆的修士,似乎在恳求着什么,但李家的人只是摇头,神情坚决。
“李家有个铁规矩,裂界之战后,除非‘守界人归位’,否则绝不踏出百草园半步。”长老叹了口气,“当年青云门的创始人曾亲自去请他们出山,想让他们传授‘活气术’,却被李家的族长拒之门外,只说了一句:‘时机未到’。”
就在这时,玄黑光晕突然剧烈波动起来,结晶投射出另一幅画面:那是一片由黑色岩石构成的山地,山地上矗立着一座由巨石砌成的城堡,城堡的墙壁上布满了复杂的符文,散发着厚重的灵力波动。一群身着玄色劲装的人正在城堡前演练,他们挥舞着巨大的石斧,每一次劈砍都带着开山裂石的力量,地面被震得嗡嗡作响,那些飞溅的碎石并没有四散落下,而是在空中重新凝聚,变成了一个个整齐的石盾。
“这是王家的‘黑石堡’。”长老指着画面中的符文,“王家擅‘金石术’,能与土石沟通,他们能将普通的石头变成坚硬的武器,也能让大地裂开深渊,困住敌人。传说他们的先祖是大禹治水时的工匠,掌握着操控大地脉络的秘诀。”
画面里,一位身材魁梧的老者正站在城堡顶端,双手按在地面上。随着他的动作,城堡周围的地面突然隆起,形成一道道巨大的石墙,将一群试图靠近的暗影兽困在其中。石墙上的符文亮起,暗影兽的浊气遇到符文便像冰雪遇火般消融。
“裂界之战中,王家的‘万石阵’立下了赫赫战功。”长老指着卷宗上的阵法图,上面的纹路与石墙上的符文一模一样,“当时暗影兽的一支精锐突破了前线防线,直逼后方的村落,是王家的家主亲自出手,布下‘万石阵’,硬生生挡住了七天七夜,为村民的转移争取了宝贵的时间。”
韩小羽注意到,王家子弟的手腕上都戴着一个黑色的石镯,石镯上同样刻着与守界人符文相似的印记,只是线条更加厚重,充满了力量感。
“和李家一样,王家战后也选择了隐世。”长老的语气带着一丝惋惜,“他们封闭了黑石堡,对外宣称‘非大地异动之时,不出山门’。这些年,不少修士想拜入王家门下学习‘金石术’,都被他们用巨石赶了出来。”
紫金光晕和玄黑光晕在空气中缓缓靠近,结晶投射的画面也开始重叠。韩小羽看到李家的百草园和王家的黑石堡其实相距不远,中间只隔着一条隐秘的山谷,山谷里有一块巨大的石碑,石碑上刻着一个模糊的符号,隐约能看出是守界人符文的变体。
画面里,李家族长和王家族主正站在石碑前,他们的手掌同时按在石碑上,紫金色和玄黑色的灵力注入石碑,石碑上的符号便亮起微弱的光芒。
“这块石碑,是两族的‘界碑’。”长老翻到卷宗的最后一页,上面画着石碑的详图,“传说裂界之战后,两族的先祖共同立下誓言,要守护这块石碑,直到守界人出现,将两族的力量合二为一——只有这样,才能彻底封印最后一道通往暗影界的裂隙。”
韩小羽的指尖轻轻触碰界缝结晶,结晶突然发出一阵强烈的共鸣,他体内的灵力不受控制地涌向光晕。紫金光晕和玄黑光晕像是受到了召唤,突然加速旋转,然后猛地融合在一起,形成一道金黑相间的光柱,直冲藏经阁的屋顶!
光柱穿过屋顶,在天空中炸开,形成一个巨大的守界人符文。符文在空中停留了片刻,然后化作无数光点,散落向中原各地。
“这是……”白胡子长老震惊地看着天空,“两族的灵力印记融合了!守界人符文显世,这说明……”
他的话没说完,但韩小羽已经明白了。
画面里,李家的百草园和王家的黑石堡同时打开了大门,身着紫金色锦袍和玄色劲装的人正陆续走出,他们的目光都望向天空中的符文,脸上带着期待的神色。李家族长和王家族主站在石碑前,抬头望向藏经阁的方向,微微躬身行礼。
韩小羽的掌心渗出细汗,他能感觉到,一股温暖而厚重的力量正从四面八方涌来,融入他的体内——那是李家的生机之力和王家的大地之力,两种力量在他体内完美融合,让他的灵力变得更加精纯、更加稳固。
“原来如此。”韩小羽喃喃自语,“李家和王家,不是不愿出山,而是在等待一个能让他们力量合一的契机。”
白胡子长老看着天空中渐渐散去的光点,捋着胡须笑了:“裂界之战的预言果然没错——‘当守界人归位,金乌与玄龟将再度联手,大地重归安宁’。金乌指的是李家的生机之力,玄龟指的是王家的大地之力,而你,就是那个让他们联手的关键。”
紫金光晕和玄黑光晕已经完全融合,化作一道柔和的白光,缓缓注入韩小羽的体内。结晶投射的画面渐渐消失,但韩小羽的脑海里却清晰地浮现出百草园的繁花和黑石堡的巨石,浮现出李家族长温和的笑容和王家族主坚毅的眼神。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掌心的守界人符文正发出淡淡的金光,那光芒中,仿佛藏着两族千年的等待与期盼。
藏经阁外,阳光正好,风吹过树叶,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在诉说一个跨越千年的约定。韩小羽知道,新的篇章,即将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