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小羽的指尖刚触到归墟殿的石门，整面青灰色的石壁突然亮起密密麻麻的金色纹路。那些纹路像活过来的藤蔓，从门楣到地基瞬间蔓延开，在石面上织成张巨大的网，网眼处窜起淡蓝色的电弧，噼啪作响的声音在空旷的秘境里荡开，空气中弥漫开类似烧艾草的焦味——这是上古禁制的“锁灵阵”，专司禁锢灵力波动，刚才他体内金丹稍一运转，就像投入油锅里的火星，瞬间触发了警报。
“退！”他猛地拽住身旁的阿力，后者正攥着铁锤想砸门，掌心凝聚的灵力刚靠近石门半尺，就被电弧狠狠弹开。阿力闷哼一声后退三步，手背瞬间燎起一串水泡，烫得他龇牙咧嘴：“这啥玩意儿？比黑风山的雷兽还凶！”
韩小羽没工夫细答，目光死死盯着石门上的纹路。那些比手指还粗的金线正缓缓流动，渐渐组成十二个古篆字：“非血脉相契者，灵则焚身，力则碎骨”。字迹边缘泛着暗红，像是用先民的血勾勒而成，透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他忽然想起农户孙子说的“爷爷摸石头时，石头会发烫”，忙从怀里掏出人皇印碎片，将其按在石门中央的凹槽里。
碎片与凹槽接触的刹那，金色纹路像受惊的活蛇般剧烈扭动，顺着碎片边缘游走、试探。韩小羽能清晰感受到碎片传来的震颤——那是种古老的共鸣，仿佛有无数细碎的声音在耳边低语，诉说着铸造这道禁制的艰辛。片刻后，纹路渐渐平息，竟顺着碎片的轮廓缓缓让出一道缝隙，缝隙里透出温润的白光，与碎片的红光交织成淡淡的虹。
“得用血亲之力。”韩小羽盯着那道缝隙，忽然想起阿力母亲临终前交给他的玉佩。那玉佩是块普通的和田玉，却总在靠近秘境时发烫，阿力的母亲说过，她们家祖上是归墟殿的守将，“血脉里淌着殿门的钥匙”。
“把你娘留的玉佩拿来。”韩小羽侧身让开，阿力连忙从颈间解下玉佩。玉牌边缘已被摩挲得温润，上面刻着个简化的“守”字，与石门上的古篆隐隐呼应。当玉佩贴上缝隙的瞬间，更多的金色纹路褪去，像潮水般退向石壁深处，石门发出“轰隆隆”的闷响，向内缓缓开启，露出道仅容一人通过的甬道。
甬道两侧的石壁上嵌着拳头大的夜明珠，淡绿色的光芒照亮了壁上的壁画。韩小羽举着火折子凑近细看，第一幅画里是群先民跪在雪地里，以血为引将灵力注入大地；第二幅画中，他们围着石门布下阵纹，有人灵力耗尽倒下，就有人立刻补上；最后一幅画里，为首的老者将块印玺碎片按在石门上，身后的族人全部化作光点融入石壁，壁画角落还刻着行小字：“以我血肉，护我人族”。
“这禁制是用无数先民的血脉和灵力铸成的。”韩小羽的指尖抚过壁画上先民的脸，那些线条虽简，却能看出坚毅的神情，“他们怕的不是外人闯入，是心术不正者染指里面的东西——你看这壁画，每个入阵的人都面带微笑，像是在完成最荣耀的使命。”
阿力摸着自己被烫伤的手背，忽然觉得那点疼不算什么：“他们就没想过自己？”
“或许在他们看来，守护比活着更重要。”韩小羽往前走了两步，夜明珠的光芒突然变暗，甬道两侧的石壁上竟弹出数根尖刺，尖刺上凝结着墨绿色的毒液，显然是禁制的第二重机关。他想起帛书上的标注，忙停住脚步，从怀里掏出之前收集的界石碎屑撒在地上。碎屑落地的瞬间，尖刺竟缓缓缩回石壁，留下的孔洞里渗出清水，洗去了地上的毒液。
“这是‘辨心刺’，”他解释道，“界石碎屑带着秘境的气息，相当于‘通行证’，但若是心怀恶意，碎屑就会变成粉末，尖刺就会……”他没说下去，但两人都明白那后果。
走到甬道尽头，眼前豁然开朗。这是间圆形石室，中央的白玉石台上悬浮着个巴掌大的青铜小鼎，鼎身刻满与玉佩、人皇印相契的云纹，鼎口飘出淡淡的白气，隐约能看见里面存放着卷玉简。但石台周围的地面布满蛛网状的裂纹，裂纹里还残留着灼烧的黑色痕迹，显然有人强行闯过禁制。
“有人来过！”阿力指着石台旁的脚印，“这脚印比咱们的大两圈，像是穿了重靴，而且……”他捡起地上一片焦黑的衣料，“这是青云门高阶弟子穿的‘青罡法衣’，我在李慕然身上见过！”
韩小羽走到石台前，青铜鼎中的玉简已不翼而飞，只留下个浅浅的凹槽。他伸手探向鼎身，指尖刚触到云纹，鼎身突然发出一声清越的鸣响，竟在石壁上投射出段影像——李慕然举着长剑劈向禁制，金色纹路反弹的电弧将他震得吐血，但他身后的弟子立刻祭出法器，用蛮力撕开了道口子，抢走玉简后仓皇离去，临走前还放了把火，想烧毁石室。
“蠢货。”韩小羽冷笑一声，“他以为拿到的是修行秘籍，却不知那玉简里的‘守心诀’，是控制通天木力量的关键。没有这心法，吸收再多灵力也会走火入魔，就像……”他指着地上的裂纹，“强行扯断的琴弦，只会崩伤自己。”
话音刚落，整个石室突然剧烈摇晃，夜明珠接二连三地爆裂，石壁上的金色纹路像垂死的蛇般疯狂扭动。韩小羽拽着阿力冲向石门：“禁制被强行破坏，这里要塌了！”
身后，青铜小鼎发出一声悠长的悲鸣，缓缓沉入裂开的地面，那些金色纹路在空中盘旋片刻，最后化作点点金光，落在韩小羽和阿力身上——像是先民的祝福，又像是无声的嘱托。跑出归墟殿时，韩小羽回头望了眼正在坍塌的石门，那些“以我血肉，护我人族”的字迹在碎石中闪烁最后一次光芒，然后彻底湮灭。
“他们的心血……”阿力声音有些发颤。
“没白费。”韩小羽握紧怀里的人皇印碎片，碎片此刻烫得惊人，“至少我们知道，人族的根，从来都扎在‘守护’这两个字里。”
秘境入口的方向传来李慕然的痛呼，想必是没了“守心诀”，他吸收通天木灵力时果然出了岔子。韩小羽笑了笑，拉着阿力往秘境深处走去——那里还有更重要的东西等着他们，那些藏在上古禁制背后的，关于“为何而守”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