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小羽蹲在三叠泉下游的乱石堆里，指尖沾着潭水在石壁上画了个微型阵图——这是从人皇印碎片里破译出的“隐气符”，能暂时敛去自身灵力波动，比青云门的“敛息术”更隐蔽，尤其对血脉阵的屏障无效。
“阿力，盯着八荒阵的阵眼。”他低声对着通讯符说，目光扫过上游石缝外闪烁的阵纹，“青云门的阵脚在东北方那棵枯松，李慕然的本命剑插在树下当阵胆，记住，等会儿我进去时，你用震天雷引开他们的注意力，不用真炸，响就行。”
通讯符那头传来阿力的闷笑：“放心，我这震天雷裹了三层麻布，动静够大，伤不了人，正好让他们以为是山精捣乱。”
韩小羽深吸一口气，将引凤梧桐枝别在腰后，借着瀑布的轰鸣纵身跃出乱石堆。他没走正路，反而绕到三叠泉背面的湿滑崖壁，那里长着丛野葡萄藤——昨日农户的孙子说，藤条最密的地方能摸到块松动的石头。
指尖抠住石缝往上爬，水珠顺着额角往下淌，混着冷汗。八荒阵的灵光在头顶三寸处晃过，他猛地憋气，隐气符的光芒瞬间暗了下去，像块普通岩石贴在崖壁上。待阵光扫过，他手脚并用地钻过葡萄藤，果然摸到块能转动的圆石。
“咔哒”一声轻响，石壁后露出道仅容侧身通过的暗道，一股带着草木香的凉风扑面而来——正是农户孙子说的“能听见树说话”的地方。韩小羽摸出半截蜡烛，火苗刚亮起就被他吹灭，只留一点余烬照着脚下的台阶，台阶上布满青苔，显然很久没人走。
暗道尽头是道木门，门板上刻着和人皇印碎片相同的纹路。韩小羽掏出梧桐枝轻叩门板，纹路竟像活过来般顺着枝桠爬上他的手腕，痒丝丝的。门“吱呀”一声开了条缝，他闪身进去，反手带门时，听见外面传来震天雷的巨响，紧接着是青云门弟子的喝问声，李慕然的怒喝穿透石壁：“慌什么！不过是山鼠撞了符纸！”
他松了口气，转头打量四周——竟是间石屋，墙角堆着些陶罐，罐口封着松脂，打开一个，里面装着晒干的草药，标签上的字迹已模糊，只认出“止血”“安神”几个字。最显眼的是屋中央的石桌，桌上摊着张泛黄的帛书，上面画着昆仑秘境的全图，比韩小羽手里的详细十倍，连哪处有暗河、哪片林子长着毒草都标得清清楚楚。
“找到了。”他刚要伸手去拿，门外忽然传来极轻的脚步声，有人用青云门的暗语低声问：“阵脚稳固吗？”另一个声音答：“李师兄正查西北角，说是刚才震天雷响时，那里的阵纹闪了下。”
韩小羽迅速吹灭烛火，矮身躲进陶罐堆后面。木门被推开，两个青衣弟子举着符灯进来，光线扫过石桌时，其中一人皱眉：“奇怪，方才明明听见里面有动静。”另一人踢了踢陶罐，“怕不是山里的獾子钻进来了，李师兄说别管这些，赶紧去补阵脚。”
脚步声远去，韩小羽才从陶罐后钻出来，手心全是汗。他速记帛书上的关键标记，尤其留意到图中标注的“归墟殿”——就在通天木的正下方，旁边画着个小鼎，与人皇印碎片的纹路隐隐相合。
“原来重点在这儿。”他将帛书折成小块塞进怀里，又从陶罐里抓了把草药撒在门口，掩盖自己的气息，“李慕然盯着通天木，倒把真正的宝贝漏了。”
原路返回时，八荒阵的警戒明显松了，韩小羽借着崖壁的阴影快速下滑，刚落地就被阿力拽进乱石堆。“怎么样？”阿力递过块干粮，“刚才李慕然差点亲自过来查，还好我又放了个空响，把他引去西边了。”
韩小羽咬了口干粮，从怀里摸出帛书：“收获比预想的大。”他指着归墟殿的位置，“青云门要通天木，咱们去这儿——人皇印的另一半，说不定就在那小鼎里。”
远处，青云门的符灯还在来回晃动，韩小羽望着石缝的方向笑了笑：他们守着浮在表面的“修行捷径”，却不知真正的传承藏在更深的地方，就像这昆仑的雪，看着是冷的，底下却埋着能焐热血脉的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