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风山溶洞深处,潮湿的岩壁渗着水珠,滴滴答答落在金毛犼的鳞甲上,激起细碎的水花。它蜷在最幽暗的角落,前爪反复摩挲着脖颈——那里的软甲泛着不正常的白,是被韩小羽的金丹威压扫过的痕迹,哪怕过了三日,那股灼热中带着刺痛的触感仍像附骨之疽,稍一动弹就往骨头缝里钻。
“首领,狼妖那伙又在吵着要下山。”狈妖弓着背走进来,鼻尖不停抽动,“说再不出手,人族的防线都要扎到咱们山门前了。”
金毛犼猛地抬眼,竖瞳里翻涌着戾气,却在瞥见洞壁上那道新裂的缝隙时,喉间的咆哮硬生生咽了回去。那道缝是前日威压冲垮的,石茬子尖锐如刀,像在时时刻刻提醒它:对面那个握着金丹的人类,不是从前那些任它们揉捏的修士。
“吵什么?”它甩了甩尾巴,尾尖扫过堆在脚边的妖丹,那些凝结着怨煞之气的珠子碰撞着发出脆响,“让它们滚回去磨爪子!再敢提‘下山’二字,就把它们的妖丹剖了喂蝙蝠!”
狈妖缩了缩脖子,喏喏地退出去。溶洞里重归死寂,只有金毛犼的呼吸声越来越沉,它低头舔了舔前爪的伤口——那里的皮肉外翻着,本该一日愈合的伤口,此刻还在渗着黑血,韩小羽剑气里的纯阳之力像无数根细针,死死钉在伤口里,每一次运功都疼得它浑身发颤。
这感觉太熟悉了。像当年被王母的锁链捆在昆仑山下,那些锁链上的金光也是这样,不管它怎么挣扎,都能钻进骨头缝里,把妖力搅得支离破碎。
“首领,蝙蝠妖回来了。”洞口传来翅膀扑棱的声音,蝙蝠妖倒挂在钟乳石上,声音尖细如刺,“人族在练新阵,韩小羽站在阵眼,一抬手就能让溪水结成冰箭,那些冰箭上……有您说的纯阳气。”
金毛犼猛地站起身,溶洞顶的钟乳石被震得簌簌掉渣。它盯着洞口透进来的微光,那里隐约能看到山巅的方向,韩小羽的金丹正像颗小太阳,亮得刺眼。
“知道了。”它闷声说,声音里的戾气忽然泄了大半,“传我令,黑风山百里内,谁也不许踏出界碑一步。违令者,按妖规处置。”
蝙蝠妖愣了愣:“首领,就、就这么算了?”
“哪那么多废话!”金毛犼一爪子拍在石壁上,碎石溅了蝙蝠妖一身,“照做!”
待蝙蝠妖飞远,它才转身走向溶洞最深处的暗门。那里堆着百枚妖丹,是它攒了百年的积蓄,每一枚都泛着幽光。它抓起一枚往嘴里送,怨煞之气顺着喉咙往下滑,却在丹田处被那股纯阳余劲挡住——疼得它闷哼一声,妖丹在掌心捏成了粉末。
“等着。”它对着山巅的方向低吼,竖瞳里闪过狠厉,“等我化了这股劲,定要你尝尝锁链穿骨的滋味。”
可这话刚说完,脖颈的软甲又传来一阵刺痛,它下意识缩了缩脖子,望向洞壁的裂缝时,眼神里终究泄了丝不易察觉的忌惮。
山巅的阳光正好,韩小羽擦拭着佩剑,剑穗上的玉佩晃出细碎的光。他望着黑风山的方向,指尖在剑刃上轻轻敲了敲:“它不敢来的。”
身旁的修士问:“韩哥,真不主动打过去?”
“不必。”韩小羽笑了笑,“急着跳出来的,才不可怕。真正藏着的,才在等咱们露破绽。”
风掠过山巅,吹得旗帜猎猎作响。黑风山的阴影里,金毛犼蜷在暗门后,爪尖掐碎了第二枚妖丹,而山巅的冰箭,正在阳光下闪着更冷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