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月下博弈(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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戌时一刻,养心殿内。

烛火将殿内照得通明,却驱不散那股压抑的气氛。太后李氏坐在龙榻边,握着儿子赵睿的手,指尖冰凉。赵睿靠在母亲怀中,面色灰败,嘴唇泛紫,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艰难的喘息。

沈青崖站在太后身侧,身着明黄亲王常服,手按剑柄,目光如炬地盯着殿门口的福王赵栎和瑞王赵桢。李振率领的禁军与福王的亲兵在殿外对峙,刀剑出鞘的寒光透过门窗缝隙映进来。

“孙院正还没到吗?”太后焦急地望向殿门。

“已经派人去请了。”沈青崖沉声道,“太医院距离此处不远,应该快到了。”

福王冷笑:“太后,您真信沈青崖的鬼话?什么中毒,什么谋逆,不过是他为了揽权编造的谎言!他身穿亲王服饰,已是僭越之罪,如今又蛊惑太后,其心可诛!”

“住口!”太后厉声打断,“赵栎,你看看睿儿的样子,这是普通病症吗?哀家虽不懂医术,但也知道急火攻心不会让嘴唇发紫,不会让指甲变黑!”

赵睿的指甲确实呈现不正常的青黑色。他勉强抬起手,声音虚弱却清晰:“三叔……朕……朕待你不薄……你为何……要下此毒手……”

福王脸色一变,随即恢复镇定:“陛下病糊涂了,开始胡言乱语。王顺,陛下的药呢?还不快伺候陛下服药!”

太监王顺应声上前,手中端着一碗刚煎好的汤药。药汁浓黑,散发出一股奇异的香气。

“慢着。”沈青崖一步上前,挡住王顺,“这药,得先验过。”

“沈青崖,你好大的胆子!”瑞王喝道,“陛下服药,岂容你一个外臣阻拦?”

“若是治病良药,自然该服。”沈青崖盯着那碗药,“但若是催命毒药……”他忽然出手,快如闪电,一把扣住王顺的手腕。

王顺吃痛,药碗脱手。沈青崖另一只手稳稳接住,碗中药汁一滴未洒。

“你!”福王怒极。

沈青崖不理他,从怀中取出一枚银针,插入药中。片刻后取出,银针下半截已然变黑。

“银针验毒,古法可鉴。”沈青崖将银针举起,“太后请看。”

太后看着那截乌黑的银针,浑身颤抖:“赵栎……你还有什么话说?”

福王眼中闪过狠厉之色,知道今日已无法善了。他后退一步,对殿外的马文才下令:“禁军听令!沈青崖谋害陛下,挟持太后,立即拿下!”

“我看谁敢!”李振拔刀横在殿门前,“禁军弟兄们,福王毒害陛下,证据确凿!我等受皇恩,食君禄,当护驾勤王,诛杀叛逆!”

殿外的禁军分成两派,一派跟随马文才,一派跟随李振,彼此对峙,剑拔弩张。气氛紧张到了极点,只要一点火星,就会引爆这场冲突。

同一时刻,太医院通往养心殿的宫道上。

萧望舒、孙思邈以及两名青崖阁暗桩正快步前行。夜色中,宫灯摇曳,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孙院正,陛下的毒,您真有把握解吗?”萧望舒边走边问,语气中难掩担忧。

孙思邈背着药箱,白须在夜风中飘动:“百日枯虽是苗疆奇毒,但老夫三十年前游历西南时,曾见过中此毒者。当时为救那人,我翻阅古籍,寻访巫医,终于找到解毒之法。只是……”

“只是什么?”

“解毒需要三味主药:七星草、冰蟾血、百年灵芝。”孙思邈皱眉,“七星草太医院药库中有,百年灵芝虽珍贵,宫中应该也有储备。唯独这冰蟾血……冰蟾生于极寒之地,中原罕见。当年我用的那份,还是从一位西域商人手中购得,如今不知何处去寻。”

萧望舒心中一沉:“若缺冰蟾血,会怎样?”

“毒可缓解,但无法根除。”孙思邈叹息,“陛下会虚弱数年,且每逢阴雨天气,必会咳血疼痛。”

正说着,前方宫道拐角处突然传来脚步声。萧望舒立即示意众人躲到假山后。只见一队巡逻侍卫走过,约莫二十人,刀剑在月色下闪着寒光。

“福王有令,宫中戒严,任何人不得随意走动!”领队的侍卫高声喝道。

待侍卫队走远,萧望舒才低声道:“不能走大路了。孙院正,可知道有什么小路能通养心殿?”

孙思邈沉吟片刻:“倒是有一条。从前朝开始,太医院太医夜间去各宫请脉,为免惊扰贵人,修了一条夹道。从太医院后门出去,穿过御膳房的柴院,再经过一处废弃的荷花池,就能到养心殿的西侧门。”

“那条路可有人把守?”

“平日无人,但今夜就不好说了。”

萧望舒当机立断:“就走这条路。春桃,你带孙院正先行,我和秋菊在后面警戒。若有情况,以鹧鸪声为号。”

“是。”春桃应道。

四人改变路线,潜入太医院后院的夹道。这条夹道狭窄,仅容一人通过,两旁是高墙,墙上爬满枯藤。月光被高墙遮挡,道内昏暗,只能勉强视物。

走了约一刻钟,前方隐约传来人声。萧望舒示意众人停下,自己悄悄探头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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夹道出口处,两名侍卫正在闲聊。

“你说今夜这事能成吗?”一个年轻的声音问。

“福王谋划多年,应该没问题。”年长些的回答,“再说了,咱们这些小兵操心什么?谁当皇帝不是当?只要饷银照发就行。”

“可我听说,沈国公带着大军回京了……”

“嘘!小声点!”年长的侍卫压低声音,“这事不许议论!马统领说了,今夜无论听到什么看到什么,都当没听见没看见。否则……”他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萧望舒退回暗处,对孙思邈低语:“出口有人把守。孙院正,您身上可带有迷药?”

孙思邈从药箱中取出一个小瓷瓶:“这是‘安神散’,吸入后能让人昏睡半个时辰,无毒无害。”

“够了。”萧望舒接过瓷瓶,对暗桩使了个眼色。

暗桩会意,从怀中取出一支竹管,将药粉倒入管中。他悄悄靠近出口,趁两名侍卫不注意,将竹管从墙缝伸出,轻轻一吹。

药粉随风飘散。两名侍卫嗅到一股淡淡花香,还未来得及反应,便觉头晕目眩,软倒在地。

“快走。”萧望舒轻声道。

四人迅速通过出口,进入御膳房的柴院。这里堆满了木柴,空气中弥漫着烟火气。穿过柴院,果然看到一处荒废的荷花池。池水已干涸,残荷败叶在月光下显得凄清。

“过了这个池子,再走百步就是养心殿西侧门。”孙思邈指着前方。

就在这时,远处突然传来喊杀声。声音来自养心殿方向,在寂静的夜空中格外清晰。

“已经打起来了。”萧望舒心中一紧,“孙院正,我们得快些。”

戌时二刻,京城东门。

张怀远一行终于赶到城下。丁三护卫在侧,二十余名青崖阁好手个个带伤,这一路上他们又遭遇了两波伏击。

“开城门!钦差大臣张怀远回京复命!”丁三朝着城头高喊。

城头火把通明,守将探身查看,认得张怀远,却面露难色:“张大人,福王有令,今夜宫禁,任何人不得出入城门。您……您明日再来吧。”

“混账!”张怀远怒喝,“本官奉旨巡查江南,如今有要事禀报陛下,你敢阻拦?”

“末将不敢,但军令在身……”

张怀远知道硬闯不行,从怀中取出沈青崖事先给他的令牌:“此乃镇国公信物,见令牌如见国公!开城门!”

守将犹豫不决。这时,城头另一侧走来一名将领,正是陈武安插在城门守军中的心腹。他看了一眼令牌,对守将低语几句。守将脸色变幻,最终咬牙下令:“开城门!”

城门缓缓打开。张怀远一行策马而入,马蹄在青石街道上踏出清脆的响声。

京城街道上空无一人,家家户户门窗紧闭,显然已得到戒严的消息。只有巡逻的士兵不时走过,见到张怀远一行,都投来警惕的目光。

“丁三,镇国公府怎么走?”张怀远问。他虽为京官,但平日多在衙门和府邸之间往返,对京城道路并不熟悉。

丁三指路:“从这条街直行,过三个路口右转,再走两条街就是。”

众人加快速度。刚过一个路口,前方突然出现一队人马,约莫百余人,打着京营的旗号,为首的是个面生的将领。

“站住!什么人夜闯京城?”将领喝道。

张怀远勒马:“本官张怀远,有要事入宫面圣。”

将领冷笑:“面圣?陛下正在静养,不见外臣。张大人,请回府休息吧。”

“若本官非要进宫呢?”

“那就别怪末将无礼了。”将领挥手,士兵们迅速散开,将张怀远一行围在中间。

丁三见状,拔刀在手:“大人小心,这些人不是普通士兵。”

张怀远也看出这些士兵眼神凶悍,动作整齐,显然是精锐。他压低声音:“能冲过去吗?”

“难。”丁三扫视四周,“对方人数是我们的五倍,而且占据了有利位置。硬拼的话,胜算不大。”

就在僵持之际,街道两侧的屋顶上突然出现数十道黑影。这些黑影如鬼魅般悄无声息,手中弩箭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放!”一声令下,箭如雨下。

但箭矢并非射向张怀远一行,而是射向围堵他们的京营士兵。惨叫声四起,瞬间倒下二十余人。

“什么人?”将领大惊。

黑影们从屋顶跃下,落地无声。为首的是个蒙面人,手中长剑一挥,直取将领咽喉。将领慌忙招架,但对方剑法精妙,三招过后,已刺中他肩头。

“撤!”将领知道不敌,忍痛下令。

京营士兵仓皇退去。蒙面人也不追赶,转身对张怀远抱拳:“张大人受惊了。奉主公之命,特来接应。”

张怀远认出对方是沈青崖麾下的夜枭,松了口气:“多谢壮士。镇国公现在何处?”

“主公在宫中。福王已经动手,双方正在养心殿对峙。”夜枭简洁汇报,“主公命我护送大人入宫,您手中的证据,是扳倒福王的关键。”

“好,我们这就去皇宫。”张怀远顿了顿,“不过,福王必定在宫门设下重兵,如何进去?”

夜枭眼中闪过一丝笑意:“大人放心,主公早有安排。请随我来。”

戌时三刻,京城西郊。

赵虎站在土坡上,望着远处京城巍峨的城墙。两万大军已整装待发,将士们屏息凝神,只等信号。

“将军,快戌时三刻了。”副将低声提醒。

赵虎心中焦急,但面色不改:“再等等。国公爷说了,见红色信号箭才能行动。”

话音刚落,夜空中突然升起三支红色火箭,在满月映照下,如三道血痕划过天际。

“信号!”全军振奋。

赵虎精神一振,翻身上马,拔剑高呼:“将士们!福王谋逆,毒害陛下,我等奉旨勤王!攻破西门,直取皇宫!”

“勤王!勤王!”两万将士齐声高呼,声震四野。

大军如潮水般涌向西门。城头上,守将张彪见状,急忙下令:“放箭!挡住他们!”

箭如雨下,但边军久经战阵,盾牌阵严密,伤亡不大。赵虎亲自督战,命令弓箭手还击,同时推出连夜赶制的简易云梯。

然而西门守军抵抗之顽强,超出赵虎预料。张彪虽然只控制了八千京营士兵,但这些士兵占据城墙地利,又早有准备,一时间竟将两万边军挡在城外。

“将军,这样硬攻损失太大。”副将劝道,“不如等陈将军的京营主力从北门进攻,分散守军兵力。”

赵虎摇头:“国公爷在宫中危在旦夕,我们必须尽快破城。传令,调三千精锐,从护城河薄弱处泅渡,绕到城门内侧,里应外合。”

“可是护城河水流湍急,又有铁蒺藜……”

“顾不了那么多了。”赵虎眼神坚定,“选善水者,卸去甲胄,只带短刀。成功者,官升三级,赏银百两!”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很快,三千敢死队集结完毕。这些人多是江南子弟,水性极佳。他们脱去铠甲,口衔短刀,悄无声息地潜入护城河。

与此同时,赵虎指挥大军加强攻势,吸引守军注意力。张彪果然中计,将大部分兵力调集到正面防守。

约莫一炷香时间后,西门内侧突然传来喊杀声。三千敢死队成功泅渡,从内部发起攻击。守军腹背受敌,顿时大乱。

“开城门!”赵虎见状,下令总攻。

在内外夹击下,西门终于被攻破。边军如决堤洪水般涌入京城,直扑皇宫方向。

张彪见大势已去,带着数百亲兵仓皇逃窜。但他没逃出多远,就被一队人马截住。为首的是个中年将领,正是京营统领陈武。

“张彪,你背叛朝廷,助纣为虐,还想往哪里逃?”陈武横刀立马,挡住去路。

张彪面色惨白:“陈……陈将军,我也是被迫的,福王抓了我的家眷……”

“你的家眷已被沈国公救出。”陈武道,“现在投降,或许还能留条性命。”

张彪犹豫片刻,最终扔下兵器,跪地投降。他手下的士兵见状,也纷纷弃械。

陈武命人将张彪押下,然后对赵虎道:“赵将军,你率军去皇宫,我分兵控制九门和主要街巷,防止福王余党作乱。”

“有劳陈将军。”赵虎抱拳,“我去接应国公爷。”

戌时三刻,养心殿内。

对峙已持续了半个时辰。太后守在儿子身边,用湿毛巾擦拭赵睿额头的冷汗。沈青崖和李振守在殿门内,与殿外的马文才僵持。

福王的耐心正在消磨殆尽。他知道时间拖得越久,变数越大。沈青崖的援军随时可能赶到,必须速战速决。

“马文才,还等什么?冲进去!”福王厉声道。

马文才犹豫:“殿下,太后和陛下都在里面,若是强攻,恐伤及……”

“顾不了那么多了!”福王眼中闪过疯狂,“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冲进去,除了沈青崖和李振,其他人若有反抗,格杀勿论!”

马文才咬牙,正要下令,突然传来一声高喝:“住手!”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萧望舒扶着孙思邈,从西侧门快步走入。春桃和秋菊跟在后面,两名暗桩断后。

“望舒!”沈青崖惊喜。

萧望舒对他点头示意,然后转向太后:“太后,孙院正到了。”

太后如同见到救星:“孙院正,快,快看看陛下!”

孙思邈上前,先观察赵睿面色,又搭脉诊治。片刻后,他面色凝重:“确是百日枯之毒。毒性已侵入肺腑,需立即解毒。”

“可能解?”太后急切问。

“能解,但缺一味主药。”孙思邈如实相告,“需冰蟾血为引,否则只能缓解,无法根除。”

太后急道:“冰蟾血……宫中可有?”

孙思邈摇头:“冰蟾生于极寒之地,中原罕见。老臣当年游历西域时曾得一些,但早已用尽。”

众人陷入沉默。福王却冷笑:“孙思邈,你与沈青崖串通一气,编造什么中毒之说,当本王是三岁孩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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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思邈白须颤动,怒目而视:“福王殿下,老臣行医五十载,从未说过半句假话!陛下脉象虚浮杂乱,指甲青黑,口唇紫绀,正是百日枯中毒之兆!你若不信,可再请太医会诊!”

“本王当然要请。”福王对身后亲兵下令,“去太医院,把所有太医都叫来!”

亲兵领命而去。福王此举看似公允,实则拖延时间。他需要等自己的援军——那八千京营私兵。

沈青崖看出福王心思,低声道:“陛下不能再拖了。孙院正,没有冰蟾血,可有替代之法?”

孙思邈沉吟:“倒是有一法,但风险极大。”

“什么方法?”

“以金针度穴,逼出毒素。”孙思邈解释,“此法需在陛下周身大穴施针,引导毒素聚集,然后从指尖放出毒血。但陛下如今身体虚弱,若施针过程中稍有差池,恐有性命之忧。”

太后闻言,犹豫不决。赵睿却挣扎着开口:“母后……让孙院正……试试……朕……朕信他……”

“可是睿儿……”

“陛下圣明。”沈青崖道,“如今局势,拖延不得。福王正在等待援军,一旦他的私兵赶到,我们就被动了。必须趁现在,先解陛下之毒,稳定局势。”

太后看着儿子痛苦的模样,终于咬牙:“好,孙院正,哀家将陛下托付给你了。”

孙思邈郑重行礼:“老臣必竭尽全力。”

他从药箱中取出金针,开始准备。萧望舒在一旁协助,递水递巾,动作娴熟。沈青崖则与李振继续守在殿门,防备福王突然发难。

福王见状,知道不能再等。他对马文才使了个眼色,马文才会意,暗中调集弓箭手,准备强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殿外突然传来一声高喝:“圣旨到——”

众人望去,只见张怀远在夜枭的护卫下,大步走入养心殿广场。他手中高举一卷黄绫,正是圣旨规制。

“张怀远?”福王脸色一变,“你怎么进来的?”

张怀远不答,径直走到殿前,对太后和皇帝行礼:“臣张怀远,奉旨巡查江南,现已查明福王赵栎勾结倭寇、指使江南世家谋反一案,特回京复命!”

“胡说八道!”福王厉喝,“张怀远,你竟敢污蔑亲王!”

“是不是污蔑,证据在此。”张怀远从怀中取出一叠文书,“这是青龙帮帮主刘四海的供状,供认福王指使他勾结倭寇,扰乱漕运。这是江南三大世家与福王府的往来书信,商议起兵之事。这是倭寇首领的供词,承认受福王指使,袭扰沿海……”

他一桩桩一件件,将证据呈上。每说一件,福王的脸色就白一分。

太后接过文书,越看越惊,越看越怒:“赵栎!你……你竟敢勾结外敌,祸乱江山!你对得起列祖列宗吗?”

福王知道大势已去,但仍不甘心:“这些证据都是伪造的!张怀远与沈青崖勾结,意图谋朝篡位!”

“是不是伪造,一查便知。”张怀远冷冷道,“福王殿下,你派人在沧州设卡拦截下官,又沿途多次伏击,不就是为了阻止这些证据入京吗?”

殿外的禁军开始骚动。马文才手下那些原本忠于福王的士兵,听到这些指控,也开始动摇。

“马统领!”有士兵喊道,“福王真勾结倭寇吗?”

“是啊,若真如此,我等岂不是助纣为虐?”

马文才脸色变幻。他虽受福王提拔,但终究是军人,有军人的底线。勾结外敌,是任何军人都无法容忍的背叛。

福王看出军心动摇,知道不能再等。他突然拔出佩剑,指向张怀远:“妖言惑众,乱我军心!杀了他!”

但这一次,马文才没有动。他身后的禁军士兵也没有动。

“马文才!你敢抗命?”福王怒极。

马文才沉默片刻,缓缓放下手中刀:“殿下,若张大人所言属实……末将不能从命。”

“你!”福王气极反笑,“好,好,你们都背叛本王!但本王还没输!”他忽然从怀中掏出一支响箭,射向空中。

响箭尖锐的哨声响彻夜空。这是召唤最后援军的信号——那八千京营私兵。

响箭过后,宫墙外果然传来沉重的脚步声。八千私兵在福王心腹将领的率领下,冲入皇宫,将养心殿团团围住。

局势再度逆转。福王狂笑:“沈青崖,张怀远,你们还有什么手段?今夜,你们都得死在这里!”

沈青崖神色不变,只是抬头看了看月亮。已是戌时末,接近亥时。

“福王殿下,你听。”他忽然说。

福王一愣:“听什么?”

远处传来喊杀声,由远及近,越来越响。那是赵虎率领的边军,已经攻破西门,正朝皇宫杀来。

几乎同时,另一个方向也传来喊杀声。陈武的京营主力从北门入城,控制九门后,也朝皇宫推进。

“你……你的援军……”福王终于慌了。

“不只是我的援军。”沈青崖淡淡道,“还有陛下的援军,大晏的援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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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未落,皇宫四门突然大开。赵虎、陈武各率大军涌入,与福王的私兵战作一团。福王的私兵虽精锐,但面对数倍于己的边军和京营,很快陷入劣势。

更让福王绝望的是,马文才率领的禁军也倒戈了。在确认福王勾结倭寇的证据后,这些禁军士兵选择站在皇帝一边。

“保护陛下!诛杀叛党!”马文才高呼,率军加入战团。

三面夹击之下,福王的私兵迅速溃败。福王见大势已去,想要逃走,却被李振拦住。

“殿下,哪里去?”李振横刀在前。

福王眼中闪过疯狂,突然扑向殿内,想要劫持太后或皇帝作为人质。但沈青崖早有防备,一剑刺出,正中福王右肩。

福王惨叫一声,长剑脱手。沈青崖上前一步,将他制住。

“绑了。”沈青崖冷冷道。

士兵上前,将福王捆得结结实实。瑞王赵桢见势不妙,想要偷偷溜走,也被张怀远带来的夜枭擒获。

此时,孙思邈的施针也到了关键时刻。赵睿浑身插满金针,脸色由青转白,再由白转红。突然,他猛地吐出一口黑血。

“陛下!”太后惊呼。

孙思邈却松了口气:“毒血已出,陛下无碍了。”他取出银针,在赵睿十指尖各刺一下,放出滴滴黑血。

黑血流尽后,赵睿的脸色渐渐恢复了些许红润。他缓缓睁开眼睛,虽然虚弱,但眼神已清明许多。

“母后……沈卿……张卿……”他逐一唤道,声音虽轻,却让众人心中一松。

“睿儿,你感觉如何?”太后含泪问。

“好些了……”赵睿看向被捆缚的福王和瑞王,眼中闪过痛心,“三叔……六叔……你们……何至于此……”

福王低头不语。瑞王却哭喊:“陛下饶命!臣是被三哥胁迫的!都是他的主意!”

“闭嘴!”福王怒斥,“成王败寇,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赵睿叹息,对沈青崖道:“沈卿……将二人押入天牢……待朕康复后……再行处置……”

“臣遵旨。”沈青崖领命。

此时,殿外的战斗也已结束。福王的私兵死的死,降的降,京城之乱,终于平定。

赵虎和陈武入殿复命。赵虎跪地:“陛下,福王叛党已悉数剿灭,京城九门已在我军控制之下。”

陈武也道:“京营四万将士,听候陛下调遣。”

赵睿微微点头:“二位将军……辛苦了……平身……”

他又看向萧望舒:“镇国公夫人……今夜也多亏你了……”

萧望舒盈盈一礼:“臣妇分内之事。”

赵睿的目光最后落在沈青崖身上,停留许久,才缓缓道:“沈卿……今夜救驾之功……朕……铭记于心……”

沈青崖跪地:“陛下洪福齐天,微臣只是尽臣子本分。”

月光如水,洒在养心殿前的广场上。鲜血已被冲洗,尸体已被抬走,但空气中的血腥味尚未散尽。这一夜,京城经历了自开国以来最大的动荡,但终究,天亮了。

太后扶着皇帝回寝殿休息。孙思邈开了调理药方,命太医连夜煎药。沈青崖、张怀远、赵虎、陈武等人则开始善后——清点伤亡,安抚军民,整顿防务。

萧望舒站在殿前廊下,望着天边渐白的东方。一夜惊心动魄,此刻终于尘埃落定。她感到一丝疲惫,但更多的是安心。

一件披风轻轻落在她肩上。萧望舒回头,见是沈青崖。

“夜里风大,当心着凉。”沈青崖温声道。

萧望舒微微一笑:“你也一夜未眠。”

“习惯了。”沈青崖与她并肩而立,望着东方曙光,“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也是在这样的黎明。”

萧望舒想起多年前边城的那个清晨,心中泛起暖意:“那时候,你可没想到会有今天吧?”

“确实没想到。”沈青崖握住她的手,“但我一直相信,无论经历什么,只要我们在一起,总能等到天亮。”

两人的手紧紧相握。远处,第一缕晨光照亮了皇宫的金瓦,新的一天开始了。

养心殿内,赵睿在服过药后沉沉睡去。太后坐在榻边,看着儿子安详的睡颜,终于落下泪来。这一夜的惊心动魄,让她明白了很多事——权力的诱惑,亲情的脆弱,还有忠臣的可贵。

她轻声对侍立一旁的太监道:“传哀家懿旨:镇国公沈青崖救驾有功,加封太子太保,赐丹书铁券。镇国公夫人萧望舒智勇双全,赐一品诰命,赏黄金千两。张怀远、赵虎、陈武等有功之臣,各有封赏。”

“是。”太监领命而去。

太后又看向窗外,晨光中,沈青崖和萧望舒并肩而立的身影显得格外和谐。她心中暗叹:这江山,终究需要这样的忠臣良将来守护。

而此刻的京城,正在晨光中缓缓苏醒。百姓们推开家门,发现街上的士兵已经换了岗哨,气氛虽然肃穆,但已无昨夜的肃杀。他们不知道昨夜宫中发生了什么,只知道生活还要继续。

太阳完全升起时,皇宫钟楼上响起悠扬的钟声。那是平安的信号,告诉京城百姓,这一夜,过去了。

沈青崖和萧望舒走出皇宫,回到镇国公府。府中众人早已焦急等待,见他们平安归来,无不欢喜。

云飞扬和夜枭上前复命,汇报昨夜城中各处的情况。沈青崖一一听取,做出安排。萧望舒则回房更衣,卸下一夜疲惫。

当两人再次在书房相见时,已是日上三竿。桌上摆着简单的早膳,两人相对而坐,仿佛昨夜的血雨腥风只是一场梦。

“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萧望舒问。

沈青崖喝了口粥:“福王虽已擒获,但余党未清,江南的隐患也未除。陛下需要时间康复,朝政需要整顿。这段时间,我会留在京城。”

萧望舒点头:“我也该回北靖王府看看了。父亲年事已高,这次京城之乱,想必让他担心了。”

“我派人护送你回去。”

“不必,有云飞扬他们在,足够了。”萧望舒顿了顿,“等京城事了,我们去江南看看吧。你曾说,等一切结束,要带我去江南。”

沈青崖微笑:“好,一言为定。”

阳光透过窗棂,洒在两人身上。窗外,京城街道渐渐热闹起来,小贩的叫卖声,孩童的嬉笑声,寻常生活的气息重新弥漫。

这一场风波过后,大晏王朝迎来了新的开始。而沈青崖和萧望舒的宿命,还将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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