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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暗夜潜行与雷霆将临(1 / 1)

仓库内的死寂被沈青崖冰冷而坚定的声音打破,仿佛一块投入寒潭的巨石,激起了层层凝重的涟漪。

“三日后,澄心园……”他重复着这个令人心悸的时间点,目光锐利如刀,扫过韩方沉郁的面容,“韩统领,崔元礼的书房,你手下的人可能探入?哪怕只有一线希望。”

韩方面色凝重如铁,缓缓摇头,声音压得极低,仿佛怕惊扰了这满室的压抑:“崔府戒备之森严,尤甚于澄心园。其书房所在的内院核心区域,更是有重金聘请的江湖顶尖高手与军中退下的百战锐卒日夜轮守,明哨暗卡交错遍布,几乎可谓水泼不进。强行潜入,成功率微乎其微,且一旦失手被察,必会彻底惊动林承岳,届时名单恐被立即转移或当场销毁,我们再想得手,便是难如登天了。”

气氛瞬间再次沉凝,仿佛无形的巨石压在每个人的心头。名单近在咫尺,却锁在崔府这龙潭虎穴之中,而三日之期,如同悬顶利剑,步步紧逼。

萧望舒纤细的眉宇紧蹙,沉思片刻,忽然抬眸,那双清冷的眼中闪过一丝决断的光芒:“既然崔府本身难入,坚不可摧,那我们是否可以考虑,在名单离开崔府,前往澄心园的途中寻找机会下手?”

她转向韩方,语气带着探询:“韩统领,根据你们掌握的情报,三日后密会,崔元礼会如何将这份至关重要的名单带去澄心园?是亲自贴身携带,还是会交由某个绝对心腹护送?”

韩方精神微微一振,立刻答道:“根据我们以往掌握的惯例,以及雷豹的供述综合分析,如此关乎身家性命和全盘计划的关键之物,崔元礼必定会亲自携带,寸步不离。他极大可能会乘坐一辆外表不起眼的青篷马车以作掩饰,但随行护卫定然皆是百里挑一的精锐,且行进路线也会临时决定,难以预先准确判断和设伏。”

“途中劫杀,看似直接,实则变数太多,风险难以掌控。”沈青崖几乎立刻否定了这个方案,他骨节分明的手指无意识地在粗糙的木桌面上缓缓划过,留下几道浅浅的印痕,“一旦与护卫缠斗起来,短时间内无法解决,京兆尹的巡城兵马瞬息便至,我们极易陷入重围,届时不仅名单难夺,自身亦难保全。必须找到一个更稳妥、更隐蔽,最好是能避实就虚的方法。”

他的目光再次锐利地落回韩方身上,如同鹰隼锁定了目标:“崔府这座堡垒我们暂时无法正面攻破,但堡垒内部的人呢?除了那个已被我们控制、所知有限的雷豹,崔元礼身边,还有谁,是可能接触到名单存放的具体信息,或者能在某种程度上影响其行动的人?例如,他倚重多年的老管家、时刻跟随的贴身长随、甚至……某个或许能窥探到一丝内情的妾室?”

韩方眼睛微眯,脑中飞速过滤着所有相关信息:“崔元礼此人性格极为谨慎多疑,能真正被他视为心腹、托付机密的人屈指可数。老管家崔福,跟了他近三十年,忠心耿耿,几乎可以说是崔家的一条老狗,想从他嘴里撬出东西,可能性极低。贴身长随倒是有两个,但皆是崔府的家生奴才,身家性命乃至亲族荣辱皆系于崔家一脉,难以动摇。至于妾室……”

他顿了顿,似乎在记忆的角落里搜寻着某个不太起眼的信息碎片:“不过……属下依稀记得,丙字营此前曾有过一则简报提及,崔元礼大约在半年前,新纳了一房妾室,姓柳,原是南边来的舞姬,据说姿色出众,舞技超群,初入府时颇得崔元礼宠爱。但此女出身低微,似乎与崔元礼那位出身高门的正室夫人以及其他几位有些背景的妾室关系颇为不睦,曾因月例用度、日常排场等琐事闹过几次不快。或许……这勉强算是一个可以尝试利用的细微缝隙?”

“缝隙虽小,亦能透光。千里之堤,溃于蚁穴。”沈青崖眼中精光一闪,仿佛在浓雾中看到了一线微弱却清晰的方向,“立刻集中人手,详查这个柳氏。她的确切背景来历,她的性格喜好,她在崔府中的真实处境,尤其是她目前是否有难以解决的把柄或困境,或者有何种迫切想要得到、却求而不得之物。我们需要一个能在崔府内部,哪怕只是间接影响甚至仅仅窥探到崔元礼一丝动向的人,即便她最初只能提供一点模糊的线索,也可能成为我们撬动局面的支点。”

“是!属下明白,立刻调动人手去办!”韩方领命,不再有丝毫耽搁,身形一闪,如同鬼魅般再次悄无声息地融入了仓库外的沉沉夜色之中。时间,此刻如同沙漏般飞速流逝,每一刻都显得至关重要。

沈青崖随即转向肃立待命的王虎和赵烈,语气沉稳而清晰:“你们二人,从明日清晨起,轮流监视崔府前后门及主要通道,重点留意所有采买人员、低级仆役的出入规律,尤其是那些可能与那柳氏院落有所关联的人员动向。记住,隐蔽自身为第一要务,宁可跟丢目标,也绝不可暴露行迹,引来不必要的关注。”

“明白,校尉!保证完成任务!”王虎和赵烈同时抱拳,压低声音应道,脸上满是肃然与坚定。

安排完这些紧迫的外围行动,沈青崖才将目光转向一直静立旁听、眉宇间凝着化不开忧色的萧望舒,语气不自觉地放缓了几分:“郡主,今日白云观一行,让你受惊了。”

萧望舒轻轻摇了摇头,抬手将一缕散落的鬓发拢至耳后,脸上并无多少惧色,更多的是对局势的深切忧虑:“我无妨,些许虚惊而已。只是万万没有想到,林承岳竟敢如此丧心病狂,行此通敌卖国、戕害忠良之举。那份名单,关乎着朝中无数正直官员的身家性命,关乎边境万千将士的安危,甚至关乎我大晏国运的兴衰……此番行动,我们只许成功,不能失败。”

“我们一定会成功的。”沈青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历经生死磨砺后沉淀下来的、令人信服的坚定力量,“邪终不能胜正,天道自有公允,自古皆然。”他顿了顿,似乎想起了什么,又道,“对了,白日里你冒险递给李文柏的那封信……”

“我仿照了北靖王府密报的专用格式和特殊印鉴,在其中虚虚实实,夹杂了一些我们掌握的、关于林承岳某些党羽在边境军需供应中贪墨舞弊的‘证据’指向,虽不完整,无法直接定罪,但足以引起他这类熟知朝局之人的高度重视和诸多联想。”萧望舒条理清晰地答道,眼眸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希望能借此投石问路,初步取得他的一些信任。只是不知,他回去后是否会立即拆看,看了之后,又会作何想法,是否愿意与我们产生更深的牵连。”

“谋事在人,成事在天。种子既然已经播下,便静待其能否发芽、何时发芽吧。”沈青崖语气平静,带着一种对不确定性的坦然,“眼下,我们需集中所有精力,优先应对崔府名单之事,这才是迫在眉睫的头等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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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两日,这间废弃的皮货仓库仿佛成了“青崖阁”这个新生势力紧张运作的核心神经中枢。韩方及其麾下的北靖王暗卫,此刻展现出了令人惊叹的专业素养与效率,关于柳氏及其相关人等的各种信息,被分门别类、源源不断地汇总过来。

柳氏,原名柳依依,年方十八,原籍江南苏杭一带,出身于一个小康的书香门第,后因父亲牵涉一桩不大不小的科场案导致家道中落,被无奈卖入乐籍。因其容貌娇媚动人,更兼一身精湛的舞技而声名鹊起,后被偶然见识其舞姿的崔元礼看中,花费重金为其赎身,纳为妾室。她入府之初,凭借年轻貌美和善于揣摩逢迎的本事,确实颇得崔元礼一段时间的欢心与宠爱。然而,崔府的主母出身显赫,治家手段严苛,加之府中其他几位或多或少有些背景的妾室,对这个出身乐籍、以色侍人的“狐媚子”天然抱有敌意,明里暗里的排挤打压从未停止。近来,或因崔元礼政务愈发繁忙,或因新鲜感渐失,对她的宠爱似乎明显有所衰减,她在府中的地位也随之变得岌岌可危,如履薄冰。身边除了一个从江南带来的、名为杏儿的小丫鬟还算贴心可用之外,几乎再无可以信赖依靠之人。

“还有一个值得注意的情况,”韩方补充着最新探查到的细节,“柳氏最近似乎在通过一些隐秘的渠道,偷偷变卖一些崔元礼早年赏赐给她的、不算特别起眼的首饰珠花,似乎是她的娘家兄弟在江南老家惹上了一桩不大不小的官司,急需一笔不小的银钱去打点疏通,以求平息事端。而且,就我们观察和分析,她内心非常渴望能重新抓住崔元礼的心,巩固自己在府中摇摇欲坠的地位,甚至……还怀揣着能尽早生下儿子,从而母凭子贵、彻底改变命运的希望。”

沈青崖沉吟片刻,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有所求,便有机可乘。她眼下缺钱解决娘家燃眉之急,内心又极度渴望获得稳固的地位和未来的保障……这两点,恰恰是我们能够提供,至少是能够让她相信我们可以提供的。以此为交换,或许能撬开她的嘴,换取我们急需的、关于书房和名单存放位置的关键信息。”

“思路可行,但具体如何接触?崔府内院规矩森严,尤其是涉及主人起居的核心区域,我们的人很难直接接触到柳氏本人,稍有不慎便会弄巧成拙。”萧望舒提出了执行层面最关键的问题。

“问题的关键,在于那个丫鬟杏儿。”沈青崖思路清晰,直指核心,“柳氏在府内处境孤立,能真正信任、并且有能力为她内外奔走的人,目前看来只有这个杏儿。而杏儿作为贴身丫鬟,必然需要定期出府,为主子采买一些胭脂水粉、针头线脑之类的零碎物品,这便是我们唯一可以稳妥利用的机会。韩统领,能否设法‘创造’一个看似合情合理的机会,让我们的人与杏儿‘自然’地偶遇,并逐步取得她的好感和初步信任?”

韩方略一思索,眼中露出赞许与了然之色:“可以办到。属下会立刻安排一名机敏灵活、且面相温和善谈的女暗卫,代号‘绣娘’,扮作从江南来的行商之女,在杏儿平日最常光顾的那几家胭脂铺附近区域活动。届时可以借口听到乡音倍感亲切上前攀谈,辅以一些精心准备的不起眼但投其所好的小礼物,逐步拉近关系,套取信息。待时机成熟,再看似无意地透露,有门路可以帮忙解决柳夫人目前面临的困境。”

“此事关乎全局,需万分谨慎,讲究水到渠成,绝不可贪功冒进,操之过急。”沈青崖郑重叮嘱,目光锐利,“必须确保整个过程自然流畅,不能引起杏儿乃至柳氏丝毫的疑心,否则前功尽弃,还会打草惊蛇。”

“属下明白其中利害,定会周密安排,掌握分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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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青崖阁”紧锣密鼓地布局柳氏这条内线的同时,沈青崖也并未将所有希望完全寄托于此。他深知鸡蛋不能放在同一个篮子里的道理,更明白面对崔元礼这等老奸巨猾的对手,必须做好多手准备。

是夜,月黑风高,正是潜行探查的良机。沈青崖换上一身毫无反光的纯黑夜行衣,以黑布蒙面,独自一人如同融入夜色中的幽灵,悄然离开了仓库。他的目标,并非强行闯入崔府,而是其外围的每一寸土地与建筑。

他如同一个极富耐心的老练猎手,凭借着在边疆军中磨砺出的超凡洞察力与那位神秘老者所授的潜行匿迹秘法,将自身气息、心跳乃至体温都收敛到极致,与周围的黑暗完美融为一体。他绕着崔府那高大且布设了防攀爬设施的青砖围墙,在相邻的狭窄街巷、高低错落的屋脊、甚至是围墙外枝叶繁茂的高大乔木之间,不断变换位置,进行远距离的、细致的观察。

他默默记下明暗护卫换岗交接的准确时间与规律,留意着夜间更大巡逻的固定路线与间隔,在心中飞速计算着从不同方向、以不同方式接近崔府可能遇到的障碍类型和所需的大致时间。他甚至通过观察崔府内厨房在不同时段排烟的浓淡、以及夜间各院落灯火分布与明暗变化,结合柳氏提供的那份简陋草图,大致推断出内院主要建筑的布局方位,尤其是崔元礼书房最有可能所在的区域——那必然是整个崔府守卫最严密、位置最核心、也最难悄无声息接近的地方。

这是一项极其枯燥、耗时且充满危险的工作,任何一点疏忽都可能导致前功尽弃甚至万劫不复。但沈青崖做得一丝不苟,全神贯注。他在脑海中一点点构建、完善着崔府的立体防御地图,不放过任何一丝可能被常人忽略的细微破绽。例如,西侧某段墙根因靠近一棵年久老槐树,茂盛的树冠投下的阴影在特定时辰能提供极为短暂的视觉盲区?后门专用于运送夜香污物的车辆,是否在每日凌晨天色将亮未亮、守卫最为疲惫松懈的时分,会有片刻的开启与人员进出?

这些发现或许看似微不足道,甚至有些异想天开,但在某些千钧一发的关键时刻,或许恰恰就能成为决定行动成败、生死一线的唯一生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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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午后,阳光透过仓库顶棚的破洞投下几道斑驳的光柱,韩方带来了关于柳氏那条线的最新进展。

“我们的人,‘绣娘’,已按照计划成功与杏儿搭上了线。”韩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振奋,“利用精心模仿的江南乡音和几样杏儿家乡特有的、不算值钱却充满怀旧意味的小点心作为礼物,初步赢得了杏儿的一些好感和信任。据杏儿私下向‘绣娘’透露,柳氏近日心情极为焦躁不安,不仅为娘家兄弟惹上的官司及其所需的巨额打点费用烦忧不已,更因崔元礼已连续多日未曾踏入她的院落半步而深感恐慌,她非常担心自己即将彻底失宠,未来在崔府的生活将暗无天日。”

“时机正好,火候已到。”沈青崖目光沉静如水,下达了下一步指令,“让‘绣娘’在下次与杏儿接触时,可以‘无意间’向杏儿透露,她偶然结识了一位极有权势、手眼通天的‘贵人’,这位贵人此刻正在暗中大力收集崔尚书某些政敌的不法证据,意图扳倒崔尚书。若柳夫人愿意冒险,能提供一些关于崔尚书近日特别关注之事、或是其存放极度重要物件之处的哪怕一丝‘风声’,这位‘贵人’不仅愿意立刻出手,助其彻底解决娘家的麻烦,事后更可向她保证,无论未来崔府如何风云变幻,都必会力保她在府中的地位稳固,甚至……在崔府这棵大树将来可能倾倒之时,为她预先谋一条安稳富足、远胜如今的出路。”

这是一步极为凶险的棋,几乎等同于直接将己方的意图暴露在柳氏面前。但面对柳氏当前内外交困、岌岌可危的处境,以及她内心深处对金钱和未来保障那种近乎绝望的渴望,这又是一剂剂量足够、足以让她下定决心铤而走险的猛药。

“此计虽妙,但风险亦巨。若那柳氏权衡之后,不敢冒险,反而将此事向崔元礼告发以求自保,我们岂不是……”萧望舒绝美的脸庞上浮现出深深的担忧,她考虑的更为周全。

“这一点我们已有预案。”沈青崖冷静分析,仿佛早已料到此节,“我们与‘绣娘’的所有接触都是严格单线联系,杏儿也根本不知道‘绣娘’的真实身份和落脚点。即便柳氏最终选择告发,崔元礼顺着杏儿这条线追查下去,最多也只能查到一个身份模糊、来自江南的女商人曾试图接触并收买他的妾室。这固然会引起他的高度警惕,加强防范,但他抓不到我们真正的尾巴,无法确定我们的真实身份和具体目的。而反之,若她心动了,愿意赌这一把……”沈青崖没有继续说下去,但那双深邃眼眸中闪烁的光芒,已说明了一切。

“属下明白,这就去安排‘绣娘’,寻找合适时机,进行这最关键的一次接触。”韩方领命,身影再次无声地消失在仓库门口。

等待最终消息的时间,变得前所未有的漫长而煎熬。仓库内,空气压抑得几乎令人窒息。王虎和赵烈依照指令,轮流在外围监视,每隔一个时辰便轮流返回汇报一次,但带回的消息始终是崔府内外一切如常,并未出现任何异常的兵马调动或人员出入,仿佛暴风雨前那令人不安的死寂。沈青崖大部分时间都沉默地坐在角落,一遍又一遍地擦拭着他那柄寒气森森的短刃,或是闭目眼神,调整着自身的呼吸与内息,力求将身体和精神状态都调整至应对大战的巅峰。萧望舒则坐在另一边,面前铺着一张简陋的京城草图,她的指尖在虚空中不断划过,反复推演着各种可能发生的意外情况以及相应的应对之策,秀眉微蹙,仿佛在下一盘关乎生死存亡的惊天棋局。

黄昏时分,夕阳的余晖将仓库内映照得一片昏黄,就在这光影交错之际,仓库的门被有节奏地轻轻敲响。韩方带着一身风尘与夜色的寒气闪身而入,这一次,他脸上那难以掩饰的振奋之色,如同阴霾中透出的一缕阳光!

“柳氏心动了!她愿意赌这一把!”韩方压低的声音因激动而带着一丝微不可察的颤抖,语气急促却清晰,“通过杏儿传回的确切消息,柳氏提出了条件,要求我们必须先展现出解决她娘家麻烦的‘诚意’。并且,她提供了一个极其重要、几乎可以印证我们猜测的信息——就在昨夜,她曾借口熬了参汤需要趁热服用,试图前往书房寻找崔元礼,结果在院门外便被值守的护卫毫不客气地严厉拦下。就在争执的片刻,她隐约听到紧闭的书房内似乎传来一声轻微的、类似机关转动的‘咔哒’声,随后崔元礼才面色不豫地开门出来,语气冰冷地将她斥回。她可以肯定,当时书房内绝无第二人,只有崔元礼自己在里面!”

机关响动!深夜独自一人在书房!

这几乎直接印证了名单极有可能就藏在书房某处隐秘的暗格之中!

“她要的‘诚意’,具体指什么?”沈青崖保持着绝对的冷静,追问道。

“五百两现银,必须是易于兑换、不连号的官银或大通银庄的银票。要求我们在明日晌午之前,通过杏儿之手,交到她指定的城南一家信誉尚可的当铺,以抵押一件‘旧物’的形式完成。”韩方快速回道,“她通过杏儿保证,只要确认收到这笔足以解决她娘家困境的银子,她会立刻开始努力回忆更多关于书房内布局、以及那机关可能具体位置的细节,甚至……愿意冒险,凭借记忆尝试绘制一份书房内的大致布局草图!”

“五百两……胃口确实不小,但这反而说明她娘家的事情确实棘手,也表明了她此次决心已下,是真心想要与我们做这笔交易。”沈青崖目光转向萧望舒,带着探询,“郡主,我们目前能动用的银钱还有多少?凑足这五百两,可有困难?”

萧望舒毫不犹豫,语气斩钉截铁:“我离京时,母妃暗中给了我一些以备不时之需的金银细软,价值远不止此数。只要能顺利拿到那份关乎无数人性命和国家安危的名单,莫说五百两,便是五千两、五万两,这些身外之物又算得了什么?我这就去取来。”

“好!事不宜迟,给她!满足她的要求!”沈青崖当即决断,没有任何犹豫,“韩统领,立刻安排绝对可靠的人手,明日晌午前,务必准时、隐蔽地将五百两银子通过指定渠道送到。同时,告诉‘绣娘’,让杏儿务必转告柳氏,这是‘贵人’展现的最大诚意,希望她务必信守承诺,尽快提供我们所需的信息。另外,一定要再三提醒她,此事千系身家性命,行动务必小心谨慎,万万不可在崔元礼面前露出任何马脚,否则一切皆休。”

“是!属下亲自去安排此事,确保万无一失!”韩方领命,身影再次融入渐深的暮色之中。

那五百两足以改变一个家族命运的银子,在次日晌午前,通过精心设计的环节,顺利而隐蔽地送到了柳氏指定的那家当铺。随后,便是更加令人心焦如焚的等待,等待着柳氏收到“诚意”后,能否兑现她那份承诺。

时间仿佛被无形的手拉长,每一分每一秒都流逝得异常缓慢。距离三日之期,林承岳与北狄使者在澄心园的密会之时,只剩下最后不到十二个时辰。成败,在此一举。

深夜,万籁俱寂,只有远处隐约传来的打更梆子声,敲过了三更。就在这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仓库那扇不起眼的木门,再次被一种特定而轻微的节奏敲响。早已等候多时的韩方如同暗夜中的狸猫,带着一股冰冷的寒气闪身而入,他的手中,紧紧攥着一小卷被揉得有些发皱、却明显质地不凡的薄如蝉翼的丝绢。

“柳氏送出来的!刚刚才由杏儿设法传递到我们的人手中!”韩方的声音带着极力压抑却依旧能听出的激动,他快步走到桌前,小心翼翼地将那卷丝绢铺开。

众人立刻围拢过来,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那方小小的丝绢之上。只见丝绢之上,用眉笔一类纤细的之物,略显潦草却清晰地勾勒出了书房内部的大致轮廓,并简单标注了书案、座椅、多宝阁、主要书架等大型家具的位置。而在其中一面靠墙的紫檀木书架旁,被人用笔重点画上了一个醒目的叉号,旁边还用极其细小的蝇头小字备注着一行小字:“似有异,曾见其抚第三格左端狮头钮,闻轻微机括声自壁内出。”

除此之外,柳氏还额外提供了一条看似与名单无关、却可能在某些特定情况下起到至关重要作用的附加信息:崔元礼患有很严重的鼻渊之症(即慢性鼻炎),尤其每逢天气转凉或是在夜间,鼻腔便感堵塞不适,必须在其书房内熏燃一种特制的、带有清冽通窍药草气息的香饼,方能稍作缓解。而制作、保管和添加这种特制香饼的差事,一向由他的一名跟随多年、名叫崔安的心腹贴身长随专门负责,旁人不得经手。

“书架第三格,左端那个雕刻精美的狮头钮……”沈青崖的手指虚虚点在那个被重点标记的叉号上,眼神锐利如即将捕食的鹰隼,“这,极大概率就是开启那藏匿名单暗格的隐秘机关所在!”

“还有这条关于熏香习惯的信息……”萧望舒若有所思,纤细的指尖轻轻点着那条附加信息,“或许,我们可以在这一点上做些文章,创造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沈青崖闻言,猛地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向韩方,一个大胆而缜密的计划瞬间在脑中成型:“韩统领,那名专门负责保管和添加熏香的名叫崔安的贴身长随,有没有可能,设法让其在这最关键的一两天内,暂时‘意外’地消失几个时辰?例如,制造一场看似合情合理的街头冲突、或者一场突如其来的‘急病’,甚至可以用些非常手段,确保其绝对无法在明晚密会开始前,准时返回崔府履职?”

韩方瞬间完全明白了沈青崖的意图,眼中闪过一道心领神会的精光:“完全可以操作!此事交给属下去办!保证做得天衣无缝,如同意外,绝不会留下任何人为的痕迹,更不会引起崔元礼的过度警觉!”

沈青崖深吸一口气,那气息带着仓库中陈腐木材与尘土的味道,却更添几分决绝。他挺直脊梁,目光缓缓扫过仓库内每一张因紧张、期待而显得异常肃穆和坚定的面孔。

“各位,决战的时刻,到了。”

他的声音低沉而平稳,却仿佛一柄在匣中嗡鸣、即将出鞘饮血的绝世利剑,蕴含着无坚不摧的力量。

“明日,便是林承岳与北狄使者于澄心园秘密接头的最后期限。我们必须在崔元礼将名单副本交出之前,不惜一切代价,将其原件拿到手中!”

“韩统领,你的人兵分两路,一路负责精准制造长随崔安的‘意外’,确保其明日无法出现;另一路,则需打起十二分精神,严密监视澄心园及崔府周边的一切风吹草动,任何异常即刻来报。”

“王虎、赵烈,你们二人随我一同行动,主要负责外围策应,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并在得手后掩护撤离。”

“郡主……”他的目光最终落在萧望舒那张清丽绝伦却写满担忧的脸上,语气不容置疑,却又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你留守此地,作为最后的联络枢纽与指挥核心,统筹所有信息传递。若……若我们此番行动不幸失手,未能按时返回……你需当机立断,立刻通过韩统领掌握的北靖王秘密渠道,不惜一切代价,将林承岳通敌卖国、意欲清洗朝堂的惊天阴谋,尽可能广泛地传递出去!哪怕最终只能让北靖王一方提前知晓,有所防备,也能为这危如累卵的江山社稷,保留下一分希望的火种!”

萧望舒檀口微张,似乎想说什么,或许是劝阻,或许是要求同行,但当她看到沈青崖那深邃眼眸中不容置疑的决绝、以及那份将生死置之度外的凛然时,她将所有已到嘴边的话语尽数咽了回去。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重重的一个点头,和一句轻得几乎听不见、却蕴含着千钧重量的嘱咐:“万事……小心。我……等你回来。”

沈青崖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那一眼之中,包含了太多难以用言语表达的情绪——有关切,有决绝,有托付,或许,还有一丝若有若无、却在此刻显得无比珍贵的温情。随即,他毅然决然地转过身,不再回头,开始进行行动前最后的准备,仔细检查着每一件装备,调整着自身的呼吸与内息,将状态提升至巅峰。

窗外,夜色浓稠得如同化不开的墨汁,预示着黎明到来前,那最深最沉的黑暗。

一场关乎无数忠良性命、关乎边境安危、关乎大晏国运的暗夜雷霆行动,即将在这座繁华帝都最不为人知的阴影角落之下,悄然展开,石破天惊。

雷霆,将临。而风暴眼,正是那戒备森严、龙潭虎穴般的崔府书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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