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白庭院的界主空间地址公开,为了方便其他玩家寻仇(?)
其实是界主们给自己找架打。
但是——
没有递交辞呈,没有经过允许,非界主玩家无法踏入界主空间方圆百米的领域。
墨将玖他们被无形的气墙堵在外面,无法进入。
她脸色白了几分,到底年纪小,遇到这种事情很难不急。
但她还是强行压下慌乱的情绪,打开自己的系统界面,点进好友列表,想找墨将饮。
好友列表里,墨将饮的名字灰着,旁边标注着刺眼的红色小字。
【您已被对方屏蔽】
她被精神病拉黑了!
墨将玖终于忍不住咬牙,骂了句:“神经病!”
她在确认联系不上墨将饮后,迅速在玩家论坛搜索“如何在苍白庭院提交进入界主共享空间的辞呈?”。
她必须加快速度,找人去救赵绥沈。
而在墨将玖带着萧家六人跌出副本,狼狈落地的前一瞬——
界主共享空间内,正闭目调息的沈赤繁,右耳佩戴的黑色逆十字耳饰骤然传来一阵轻微但尖锐的刺痛。
那是更根源的共鸣被强行削弱的反馈。
——血月诅咒的感应,正在减弱。
沈赤繁猩红的眼眸倏然睁开,眼底是一片沉坠的冷。
赵绥沈。
他一手带大、亲自授予代号、无数次从尸山血海里捞回来的孩子。
他不在身边,在某个副本里。
而现在,联系正在变淡。
两种可能。
赵绥沈遭遇了远超其承受上限的规则压制。
或者,已被更高权限的力量捕获并隔离。
沈赤繁站起身。
他的动作很稳,脸上也没有什么表情,但当他推开房门时,那扇由特殊材料制成的门扉,无声地湮灭了一层边缘,化为极细的黑色粉末簌簌落下。
几乎同一时间,对面房门也被拉开。
尹淮声站在门口,娃娃脸上惯常的优雅或调侃消失无踪,只剩下一片真空的平静。
唯有那双苍蓝色的眼,深处冻结着足以焚毁理智的冰焰。
沈赤繁的目光落在他脸上,直接开口:“几成?”
尹淮声知道沈赤繁在问什么——在最高仲裁庭正式开启审判程序前,成功拦截并抢回赵绥沈的概率。
他脑海中早已推演了无数可能,苍蓝色的眼瞳中数据流般的光芒极速闪烁了一下。
这是他高速调用分析能力和情报网络进行推演的标志。
“三成。”
尹淮声很快回答。
“主系统应急响应速度极快,仲裁庭入口坐标随机且受多重规则加密。从捕捉到空间扰动到完成拘禁、启动移送程序,留给我们的反应窗口不超过三十秒。”
“太低。”沈赤繁的视线从他脸上移开,掠过寂静的客厅,投向另外几扇紧闭的房门,“叫上青尘,错金弈,还有阡歾。”
尹淮声眼底光芒一闪。
沈赤繁要的不是谈判或申诉。
他要的是以足够份量的筹码和足够强硬的姿态,在主系统的规则桌上,撕开一道口子。
先礼后兵?不。
在沈赤繁的词典里,当“礼”的代价是失去重要之人时,他只会选择最直接有效的那条路——哪怕那条路意味着与掌管整个游戏的最上层规则正面冲突。
“我去通知。”尹淮声转身,步伐依旧从容,却带着刀锋出鞘前的凝练。
他习惯性地抬手按了按自己左耳后蛇形“s”纹身,随后通过界主间的特殊精神频道,将简短的信息流传递出去。
【无烬召集。目标:最高仲裁庭截人。立刻。】
——
曲微茫的房间内,清冷如古修洞府。
他盘膝坐在一方寒玉台上,『客行路』横于膝前,剑身流淌着淡淡的微光。
主系统的审查警告始终悬浮于他灵台之上,但他神色未变,调理着强行斩破副本架构带来的反噬。
尹淮声的信息传入时,他银白的眼眸睁开,眼底无波。
他没有犹豫,直接起身,握住客行路,一步踏出房门。
白发如雪,剑意内敛,却让经过的空气都微微凝滞。
——
苏渚然正倚在窗边,手中那把可幻化万物的扇子『白日』轻轻摇动,棕色的眼眸望着窗外苍白庭院永远不变的单调景致,正在思考着“门”的谜题与后续应对主系统审查的策略。
收到信息,他摇扇的动作顿了顿,随即,唇角勾起冰冷的弧度。
“最高仲裁庭啊……”他低语,语气听不出喜怒,“真是会挑时候。”
扇面合拢,他整了整并无褶皱的袖口,温润如玉的贵公子表象下,属于谋略家的锋利悄然探出。
推门而出时,他已是一副随时可以赴一场顶级博弈的姿态。
——
黎戈的房门依旧紧闭。
但在尹淮声信息送达的同一刻,门内传来一声低哑的轻笑。
“呵……劫法场?有意思。”黎戈的声音透过门板传来,有些中气不足,显然灵魂创伤未愈,但那玩世不恭的调子分毫未减,“等我换个衣服,总不能衣衫不整地去见我亲爱的主系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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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秒后,房门打开。
黎戈走了出来,黑发紫眸,依旧带着那股风流邪魅的气场,只是脸色比平时苍白些许。
他随意披了件暗紫色的外袍,腰间挂着魔剑『会初雪』,对着已经聚集在客厅的几人眨了眨眼:“阵容豪华啊,看来无烬这次是真火了。”
沈赤繁没理会他的调侃,猩红的眸子扫过集结的四人:尹淮声、曲微茫、苏渚然、黎戈。
再加上他自己。
五位界主。
足以代表目前苍白庭院内,玩家层面最顶尖也最棘手的战力与话语权。
“走。”沈赤繁没有任何战前动员或策略讲解,只吐出一个字。
他抬手,指尖在空中虚划。
一抹来自本源的暗红从他指尖析出。
那红色并不鲜艳,反而沉郁如干涸的血,核心处却又透着能刺穿一切规则隔阂的绝对破坏力。
这是他作为第九世界界主的核心力量之一,剥离了所有表象,直指“破坏”与“穿透”的本源。
暗红光芒触及前方空间,瞬间传来动静。
“嗤——”
受主系统规则保护的界主共享空间壁垒,竟被硬生生蚀开一道极不稳定的裂口。
裂口内不是寻常的空间乱流,而是翻滚着混沌色泽、仿佛直通世界底层规则的诡异通道。
通道另一端,传来沉重威严的规则波动——那是最高仲裁庭独有的气息。
“通道不稳定,最多维持十五分钟。”尹淮声迅速判断,苍蓝眼眸中光芒掠过,“仲裁庭内部规则压制极强,进入后,我们的力量会被不同程度限制。必须速战速决。”
“限制?”黎戈舔了舔有些干燥的嘴唇,紫眸中闪过兴奋,“我最喜欢有挑战性的场合了。”
曲微茫没说话,只是将客行路握紧了几分,剑鞘未出,但那股斩断因果的凛冽剑意已隐隐环绕周身。
苏渚然摇开扇子,扇面上不再是山水花鸟,而是一片不断变幻的混沌星图 他温声道:“那么,交涉的‘礼’与破局的‘兵’,该如何分配?”
沈赤繁第一个迈入裂口,身影被混沌吞没前,留下冰冷的一句。
“我先‘礼’。”
“若不允——”
“你们随意。”
——
最高仲裁庭。
这里是一片悬浮于纯白世界数据洪流与规则基座之间的空间。
无边无际的苍白,没有上下左右之分,只有无数道蕴含审判与裁决意味的银色光带流动,纵横交错,构成了空间的经纬。
中央,是一个由光芒凝结而成的巨大天平虚影。
天平一侧空无一物,另一侧则悬浮着被银白规则锁链彻底捆缚,已经失去意识的赵绥沈。
他低垂着头,黑色劲装多处破损,此刻却安静得让人心疼。
那些锁链不仅束缚身体,更在不断侵蚀他的能量与意识,与沈赤繁之间的血月诅咒联系已微弱如风中残烛。
天平之上,一个恢弘淡漠的声音正在回荡,宣判着程序性的结论。
【玩家『无黔』,于副本《忒修斯之影》中,实施以下严重违规行为。】
【一、蓄意冲击副本核心逻辑架构,破坏思辨之夜基础规则。】
【二、暴力破坏副本稳定空间,造成规则缺口,引发数据紊乱。】
【三、煽动、协助多名玩家非法脱离副本进程。】
【根据《纯白世界基本法》第3章第7条、第9章第22条及相关补充条例,数罪并罚,拟裁定:抹除玩家编号,永久放逐至数据底层废墟,承担规则反噬直至意识消散。】
【最终裁定将于三十秒后生……】
“效”字尚未落下。
仲裁庭稳固的苍白空间,一侧陡然被那股沉郁的暗红强行撕裂。
沈赤繁的身影从混沌通道中一步踏出黑红的色彩尤其醒目。
他猩红的眼眸第一时间锁定了天平旁昏迷的赵绥沈,眼底的冰冷瞬间又沉凝了数分。
他身后,尹淮声、曲微茫、苏渚然、黎戈依次走出。
五位界主的气息虽在仲裁庭规则压制下有所收敛,但那份经由无数生死淬炼出的威势与特质,依然让这片绝对理性的空间产生了微不可察的凝滞。
流动的银色光带似乎都慢了半分。
【检测到未经许可的高权限个体闯入最高仲裁庭。】
最高仲裁庭的系统顿了顿,声音依旧平稳,却多了审视的意味。
【请说明来意。】
沈赤繁的目光落在赵绥沈身上,然后转向那虚幻的天平,开口,冷淡的声音在寂静的苍白空间很清晰。
“我来带他走。”
【玩家『无黔』已触发最高违规条款,裁定程序正在进行,不可中断。】
系统毫无波澜地拒绝。
【请诸位界主遵守规则,即刻退出仲裁庭,以免自身权限受到影响。】
“规则?”尹淮声上前半步,娃娃脸上是毫无笑意的平静,“《忒修斯之影》副本本身是否存在非常规诱导机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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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思辨之夜对玩家精神与存在概念的拷问,是否已超出常规副本筛选范畴,涉嫌对玩家存在本质进行非法探究与动摇?”
“玩家『无黔』的行为,是否可部分认定为在极端不合理规则下的被动反击与自救?”
他语速平稳,抛出的却是一个个直指副本设计根本的尖锐问题。
【副本运行机制属于主系统自主权限范畴,无需向玩家解释。】
系统冷冰冰地回答。
【玩家行为判定,仅依据其客观行为与造成的后果。】
“哦?”苏渚然轻摇星图扇,温润嗓音带着恰到好处的疑惑,“仅看后果?”
“那么,请问仲裁庭,在『无黔』冲击副本逻辑之前,该副本玩家生存率已降至不足百分之五十,且淘汰方式为概念抹除,这是否符合《基本法》中关于‘副本难度与淘汰机制应与玩家平均实力保持相对合理区间’的指导原则?”
“若副本本身存在重大设计缺陷或过度恶意,玩家为求生而采取的极端手段,其责任权重是否应重新评估?”
他笑吟吟的,问题却一个比一个刁钻,直接援引了纯白世界明面上那套用来安抚(其实是糊弄且约束,总之没安好心)玩家的所谓“基本法”。
【……该副本数据已存档,如有疑义,可按规定流程申请复核。但当前裁定程序不因此中断。】
系统的回应出现了一丝丝丝丝的延迟,不足半秒,规则光带的流动微微加速。
“复核?”黎戈嗤笑一声,紫眸扫过那些光带,魔气虽被压制,但那股玩世不恭的挑衅意味不减,“等你们那套流程走完,这小子早就在数据废墟里变成白痴了吧?这就是你们高高在上的公正?”
【请注意你的言辞,阡歾魔尊。】
系统的声音冷了几分。
【仲裁庭的公正性毋庸置疑。】
“毋庸置疑?”
曲微茫终于开口,声音清冷如冰泉击石。
他甚至没有看那声音的方向,银白的眸子只是望着赵绥沈,然后缓缓抬起手,按在了客行路的剑柄上。
这个简单的动作,却让整个仲裁庭的空间骤然一紧!
无数银色光带同时转向他,戒备的意味陡升。
“我只说一句。”曲微茫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却带着斩钉截铁的直白,“放人,或,我斩了这天平。”
【大胆!】
系统的声音首次带上了明显的情绪波动,那是被冒犯权威的怒意。
【青尘上仙,你正在因破坏副本架构接受审查!】
【若再在仲裁庭妄动武力,将视为对主系统的直接挑衅,后果绝非你所能承担!】
曲微茫挑眉。
哦?他之前居然没有直接挑衅主系统吗?
但他按在剑柄上的手没有动。
剑拔弩张。
气氛降至冰点。
沈赤繁在这片紧绷的寂静中,再次向前走了一步。
仅仅一步。
但那股沉寂已久的恐怖气息,如同沉睡的凶兽缓缓掀开一线眼帘,冰冷而又暴戾,充斥着最原始破坏欲的威压,随后以他为中心,无声无息地弥漫开来。
这是他本质的彰显。
是无数次洞穿规则、践踏强敌、站在尸山血海顶端后沉淀下的,近乎“规则”本身的存在感。
银色光带剧烈颤动起来。
沈赤繁将视线从赵绥沈身上移开,抬眸,看向这片苍白空间的“深处”,那里仿佛有无数规则的交汇点。
他的声音比之前更冷,也更平静。
“裁定,撤销。”
“人,我带走。”
“损失,我补。”
“这是‘礼’。”
他顿了顿,猩红的眼眸中,那点沉寂的暗红骤然加深,仿佛有无尽血海在其中翻涌。
“若再阻——”
他未说完,但身后,尹淮声指尖已泛起空间扭曲的微光;曲微茫的剑鞘发出细微嗡鸣;苏渚然的扇面星图开始急速旋转;黎戈嘴角咧开一个笑容,魔剑轻吟。
五位界主,态度清晰无比。
“礼”已尽。
而“兵”在手。
最高仲裁庭陷入了短暂的死寂。
系统的声音没有再立刻响起。
祂在权衡。
界主,尤其是沈赤繁,是纯白世界“游戏”中极其特殊且重要的组成部分。
他们是顶尖的玩家,是规则的挑战者与利用者,某种程度上也是维持游戏某种“平衡”与“进化”的关键节点。
一次违规玩家的裁定,与同时和五位(尤其是无烬)界主彻底撕破脸、甚至可能引发更大规模动荡的代价,孰轻孰重?
更何况,尹淮声和苏渚然提出的质疑并非完全无理取闹,只是平时无人敢如此直接地在仲裁庭当面提出。
若真闹到不可收拾,对主系统宣称的“公正”亦是一种损害。
时间一秒一秒流逝。
沈赤繁的耐心,显然比系统的运算速度更有限。
他眼中那点暗红,开始向外浸染。
就在他指尖微动,似乎准备履行“兵”的承诺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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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裁定暂缓。】
系统的声音再次响起,听不出情绪,但做出了让步。
【基于界主联名质疑,及涉事副本《忒修斯之影》需进行紧急复核,玩家『无黔』的最终裁定暂时中止。】
【此为例外处理,下不为例。】
话音落下,束缚赵绥沈的银白锁链骤然松开,化作光点消散。
赵绥沈的身体无力地向下坠落。
沈赤繁身形一闪,已出现在下方,稳稳接住了他。
指尖迅速拂过赵绥沈脖颈和手腕,确认生命体征和灵魂受损程度,猩红眸中的冰寒稍缓,但依旧深沉。
尹淮声几人也暗自松了口气,气势稍敛,但依旧保持警戒。
【请即刻离开仲裁庭。】
系统下达了逐客令。
沈赤繁抱着昏迷的赵绥沈,最后看了一眼那虚幻的天平与无尽的苍白,转身,走向来时被撕裂的通道。
尹淮声等人紧随其后。
就在他们即将踏入通道的前一刻,主系统的声音忽然响起。
最高仲裁庭的系统是主系统的无性繁殖(类似主机和副机)
仲裁结果由主系统进行分析并敲定,然后由最高仲裁庭的系统播报并执行,主系统则旁观。
而现在,一直在旁观、没有动静的主系统突然开口,问的问题是对沈赤繁个人的人性探究。
【无烬。】
【你对此子的维护,已多次逾越常规定义。】
【他与你,究竟有何关联?】
沈赤繁脚步未停,甚至没有回头。
只有一句冰冷的回答,随着他身影没入混沌通道,淡淡飘回这片苍白的空间。
“我养的。”
“够么?”
通道彻底闭合。
最高仲裁庭恢复了绝对的寂静与苍白。
那巨大的天平虚影,微微闪烁了一下,记录下了这次被迫的“例外”。
主系统也沉默了。
随后,又是一句播报。
【第九世界界主『无烬』,个人异常感情及行为已记录归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