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8章 “他碰了你。”(1 / 1)

黎明前的黑暗最是浓稠。

府邸前院,战马低嘶,甲胄摩擦声细密而整齐。

三千羽林卫精锐已集结完毕,火把的光芒在他们年轻而坚毅的脸庞上跳跃,映出一片肃杀之气。

谢流光一身银亮铠甲,金发束起,手持那柄狰狞的九龙鞭,另一侧挂着挽天弓,橙色的眼眸在火光下燃烧着兴奋的火焰。

他翻身上马,动作干脆利落,回头看向苏渚然等人,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我先去给那群西域蛮子松松筋骨!”

话音未落,他一夹马腹,战马长嘶,如同离弦之箭般率先冲出府门,身后三千铁骑轰然跟上,马蹄声如闷雷滚过寂静的街道,直奔城门而去。

他根本等不及什么潜入斩首,他要的是正面击溃,用最狂暴的方式撕开敌人的阵线。

苏渚然看着谢流光一骑绝尘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但眼中并无多少担忧。

谢流光的破坏力,在正面战场上无人能及。

他需要的就是这样一个搅乱局势的开端。

“我们也出发吧。”苏渚然转向沈赤繁、夏希羽和玄衡渡。

玄衡渡早已准备好两匹快马和一辆轻便马车。

马车是给不擅长长时间骑马的夏希羽准备的,同时也便于苏渚然在中途施展幻术或处理情报。

沈赤繁翻身上马,动作轻盈得没有重量,大红婚服在夜色中依旧醒目,覆眼的红纱被晨风微微吹动。

夏希羽钻进马车,玄衡渡亲自驾车,苏渚然则骑上另一匹马,与沈赤繁并肩而行。

四人没有走谢流光冲击的正门大道,而是由玄衡渡引领,从一条隐秘的侧门出城,绕向西域联军侧翼的方向。

天色微明时,他们已经能远远看到西域联军的营盘。

连绵的帐篷如同灰色的蘑菇群,覆盖了原本的农田和荒野,旌旗招展,人喊马嘶,规模确实惊人,粗略估计不下十万之众。

而谢流光的三千铁骑,已然化作一柄烧红的尖刀,狠狠地捅进了联军营地的前沿。

谢流光冲在最前,九龙鞭挥舞间,带起凄厉的破空之声,所过之处,人仰马翻,血肉横飞。

那鞭子仿佛活物,时而如毒蛇缠绕脖颈勒断,时而如钢棍横扫千军,偶尔脱手飞出,如同黑龙绞杀一片。

他另一只手也没闲着,挽天弓连连开合,箭矢如同流星般射向远处试图集结的军官和旗手,引发一片混乱。

三千羽林卫紧随其后,如同虎入羊群,借着谢流光打开的缺口和制造的恐慌,肆意冲杀。

他们本是皇城最精锐的部队,装备精良,训练有素,此刻在谢流光这个战斗疯子的带领下,更是爆发出了惊人的战斗力。

联军显然被打懵了。

他们没想到大夏在四面受敌的情况下,还敢主动出击,而且出击的兵力如此之少,却如此凶猛。

前排的士兵根本来不及组织有效抵抗,就被谢流光和羽林卫冲得七零八落。

“就是现在。”苏渚然目光锐利,看向沈赤繁和夏希羽。

玄衡渡早已停下马车,指着联军营地中后方一处明显比其他帐篷高大,周围守卫也格外森严的区域:“那里应是中军大帐,统帅可能在此。侧翼那片区域阴气凝聚,或有阴兵指挥节点。”

沈赤繁微微颔首,对夏希羽道:“跟上。”

两人身影一闪,如同鬼魅般融入了渐渐亮起的晨光与营地混乱的阴影之中。

沈赤繁的红衣在混乱中反而成了最好的伪装——谁会想到如此显眼的颜色是属于潜入者?

他速度极快,感知全开,避开一队队慌乱奔走的士兵,直扑中军大帐。

夏希羽紧紧跟在他身后,琥珀色的眼眸中破碎纹路隐现,为他指引着守卫薄弱处和可能隐藏的陷阱。

中军大帐外,数十名精锐卫士如临大敌,刀出鞘,箭上弦。

帐内隐约传来气急败坏的咆哮声和谋士慌乱的劝说。

沈赤繁没有硬闯。

他停在阴影中,覆眼的红纱“看”向大帐顶端飘扬的帅旗。

夏希羽会意,深吸一口气,眼中纹路亮起,低声道:“旗杆……三息后,断。”

话音落下,仿佛有无形之力作用于那根粗壮的旗杆。

“咔嚓!”

一声并不响亮的脆响,在喧闹的战场上几乎听不见。

但那杆代表着联军统帅权威的帅旗,连同旗杆,竟齐根断裂,轰然倒下。

“帅旗倒了!!”

“大帅出事了?!”

帐外的卫士和附近的士兵顿时一阵大乱,惊恐地望向倒塌的帅旗。

就在这骚乱的瞬间,沈赤繁从阴影中掠出,速度快到只在原地留下一道淡淡的残影。

几名挡路的卫士甚至没看清是什么,就被一股阴寒巨力撞飞出去。

他径直冲入大帐。

帐内,一名穿着华丽铠甲的虬髯大汉正对着一幅地图暴跳如雷,旁边几个谋士脸色惨白。

看到突然闯入的沈赤繁,尤其是那身诡异的大红婚服和覆眼的红纱,所有人都愣住了。

“你是什么……”虬髯大汉的话没能说完。

沈赤繁并指如刀,一道凝练的血色阴煞之气脱手而出,瞬间划过他的脖颈。

一颗满脸惊愕的头颅飞起,鲜血喷溅。

帐内死寂。

谋士们吓得魂飞魄散,瘫软在地。

沈赤繁看都没看他们,转身冲出大帐,对等在外面的夏希羽道:“下一个,阴兵节点。”

联军统帅被斩,帅旗倒塌的消息,在谢流光制造的混乱基础上,如同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彻底击溃了联军的士气。

前方被谢流光杀得血流成河,后方统帅突然暴毙,整个联军营地彻底陷入了无指挥的混乱状态,士兵们像没头苍蝇一样乱窜,自相践踏者不计其数。

而沈赤繁和夏希羽,已经悄然来到了联军营地侧翼那片阴气浓郁的区域。

这里守卫更加森严,而且守卫的并非普通士兵,而是一些眼神空洞,动作略显僵硬的“人”——是被阴气侵蚀或操控的傀儡。

中央一座黑色的帐篷散发着浓郁的阴死之气。

显然,这就是阴兵与联军协同的指挥节点,很可能有那“声音”留下的后手或者高阶阴兵将领坐镇。

“直接毁掉。”沈赤繁对夏希羽道。

比起斩首,摧毁这种能量节点更直接。

夏希羽点头,眼中破碎纹路再次亮起,他双手虚按地面,低声念诵起晦涩的音节。

地面微微震颤,以那黑色帐篷为中心,一道道细微的裂痕蔓延开来,仿佛地底有什么东西在苏醒、在咆哮。

帐篷周围的阴气开始剧烈紊乱、互相冲突。

帐篷内传出一声非人的尖啸,一股强大的阴气猛地爆发,试图稳定节点。

沈赤繁冷哼一声,抬手虚握,身后那持镰的模糊虚影再次显现,血色的镰刀带着收割死亡的规则,朝着那黑色帐篷,遥遥一斩!

“嗤——!”

黑色帐篷连同里面那个试图反抗的高阶阴魂,被这一记蕴含规则之力的攻击直接从中劈开,阴气节点轰然崩溃,逸散的阴气被夏希羽引导着的地脉波动迅速净化。

节点摧毁,联军与阴兵的协同彻底中断。

本就混乱的联军更加不堪。

而正面战场上,谢流光已经杀红了眼。

他浑身浴血,分不清是敌人的还是自己的,九龙鞭上挂满了碎肉,挽天弓的弓弦都因频繁拉动而嗡嗡作响。

三千羽林卫跟在他身后,如同绞肉机般在庞大的联军营地中反复冲杀。

所过之处,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谢流光越杀越兴奋,眼中橙色的光芒几乎要化作实质的火焰。

他看见沈赤繁和夏希羽从侧翼返回,大笑着喊道:“无烬!来得正好!这帮杂碎不经打!要不要比比谁杀的多?!”

沈赤繁覆眼的红纱扫过修罗场般的战场,微微蹙眉。

他看向不远处策马而来的苏渚然。

苏渚然脸上依旧带着温润的笑意,但眼神冷静。

他微微摇头,声音清晰:“军心乱便可。杀孽过重,血气冲天,恐助长阴邪,亦为枉死城添砖加瓦。”

沈赤繁了然。他看向兴奋的谢流光,冷声道:“够了。”

谢流光正杀得兴起,闻言有些不悦,鞭子卷碎一个逃跑的百夫长,嘟囔道:“啧,没劲。刚热完身……”

但他虽然好战嗜杀,却并非完全不听指挥。

见沈赤繁和苏渚然都示意停手,而且联军已经彻底崩溃,四散逃窜,再无战意,他也悻悻地收了鞭子,意犹未尽地舔了舔溅到唇边的血迹。

“收兵,清点战场,救治伤员,追击三十里即可,不必穷追。”苏渚然下达指令。

羽林卫将领领命而去。

一场原本可能胶着惨烈的防御战,在界主们不讲道理的强势介入下,竟在一天之内,以联军统帅被斩、指挥节点被毁、十万大军溃散告终。

消息传回皇城,朝野震动,民心稍安。

而其他三路的敌军,似乎也因西域联军迅速溃败而攻势暂缓,转为观望。

夕阳西下,残阳如血,映照着战场上的断戟残旗和尚未完全干涸的血泊。

沈赤繁等人没有停留,将后续事宜交给赶来的朝廷官员,便策马返回皇城。

回到那处作为据点的府邸时,已是华灯初上。

院子里很安静,与前线的血腥厮杀仿佛两个世界。

沈赤繁刚踏入后院,就听到一阵低低的交谈声,带着点亲昵。

月光下,黎戈披着一件墨色的外袍,懒洋洋地靠在一张竹制躺椅上,脸色比白天好了些,但依旧没什么血色。

墨将饮就坐在他对面的石凳上。

他依旧是一身阴郁的黑衣,脸色苍白,眼下青黑浓重,周身萦绕着若有若无的黑色鬼气。

但他此刻的状态,似乎比在皇陵时要“稳定”很多,至少那些鬼气不再狂暴地试图吞噬周围的一切。

他正低着头,专心致志地剥一盘松子。

苍白修长的手指动作有些笨拙,却异常认真,将剥好的松子仁整整齐齐地码放在一个白玉小碟里。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黎戈时不时瞥他一眼,嘴角噙着玩味的笑意。

“小墨啊。”黎戈懒洋洋地开口,声音带着刚睡醒般的沙哑磁性,“你这服务态度,可比某些人强多了。”

他意有所指。

墨将饮剥松子的手顿了顿,抬起阴郁的黑眸,看了黎戈一眼,没说话,又低下头继续剥。

只是周身那黑色的鬼气,似乎微微翻涌了一下。

黎戈也不在意,拿起一颗剥好的松子仁丢进嘴里,慢悠悠地嚼着。

“还是你会享受。”

一个冰冷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沈赤繁覆眼的猩红薄纱“看”着软榻上慵懒如猫的黎戈,以及旁边安静剥松子的墨将饮。

黎戈闻声转过头,看到沈赤繁,暗紫色的眼眸亮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那副懒散的模样,笑道:“哟,夫君回来了?战事可还顺利?”

他特意加重了“夫君”二字,带着明显的调侃。

沈赤繁没理他,目光落在墨将饮身上。

墨将饮在他出现的那一刻,就停下了剥松子的动作,阴郁的黑眸死死盯住了沈赤繁。

周围的空气瞬间降温,黑色鬼气如同受惊的毒蛇般昂首,对着沈赤繁散发出冰冷的敌意。

沈赤繁覆眼的红纱转向他,周身阴煞之气自然流转,将那股敌意轻易化解,声音冰冷:“无间客。”

墨将饮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咕噜声,像是警告,又像是别的什么。

黎戈见状,忽然轻笑出声。

他伸出手,指尖轻轻点了点墨将饮面前那碟松子仁,对沈赤繁道:“你看,小墨多贴心,知道我受伤需要补脑,特意给我剥的。”

他又看向墨将饮,语气带着点哄小孩般的戏谑:“小墨,剥了这么久,手酸不酸?来,哥哥给你揉揉?”

说着,他真就伸出手,要去抓墨将饮那苍白冰凉的手。

墨将饮身体猛地一僵,像是被烫到一样,迅速缩回了手,同时狠狠瞪了黎戈一眼。

黎戈笑得更加开怀,仿佛逗弄墨将饮是件极有趣的事。

沈赤繁看着这两人之间古怪又透着病态亲密的互动,蹙了一下眉。

墨将饮对黎戈的态度,从某几次副本后,就开始变得特殊。

他们都知道,是——“食欲”。

食欲食欲,食与欲。

在纯白世界时便是如此。

如今黎戈“死而复生”,身上带着秘密和隐患,墨将饮这种偏执阴郁的性格,其反应更加难以预测。

“你伤势如何?”沈赤繁将目光转回黎戈,直接问道。

“好多了。”黎戈拍了拍胸口,虽然动作牵扯到内伤让他微微蹙眉,但语气轻松,“错金弈找的医官不错,药也够苦。就是整天躺着,骨头都快生锈了。”

他顿了顿,看向沈赤繁:“西域那边解决了?”

“嗯。”沈赤繁言简意赅,“绝天杀的。”

黎戈挑眉:“那金毛狗肯定很开心吧?”他能想象谢流光在战场上的疯魔样子。

沈赤繁没回答,算是默认。

“那你接下来要去北疆找军火库?”黎戈又问,仿佛早就猜到。

沈赤繁:“嗯。”

黎戈沉默了一下,暗紫色的眼眸看向窗外阴沉的天色,忽然道:“小心点。那个声音……虽然暂时被你的契约压制,但我能感觉到,祂很关注北疆那边。”

“那里的阴气和死亡,对祂吸引力很大。”

沈赤繁看了他一眼:“知道。”

“还有,”黎戈转回头,脸上那玩世不恭的笑容淡了些,语气带着少见的认真,“如果遇到解决不了的麻烦……别硬撑。”

“我虽然现在是个半残废,但脑子还没坏。需要的时候,叫一声。”

沈赤繁覆眼的红纱静静“看”着他,片刻后,才道:“管好你自己。”

黎戈嗤笑一声,重新瘫回软榻,挥挥手:“行了行了,快去吧,别在这碍眼。”

“记得替我跟军火库问好,顺便问问他,知不知道他搭档被我拐了。”

沈赤繁:“…………”

他没再说话,转身,如来时一般,悄无声息地消失在门口。

墨将饮直到沈赤繁离开,周身紧绷的敌意才缓缓散去。

他重新低下头,继续剥那盘松子,只是动作比之前更快,更用力,仿佛在发泄什么。

黎戈看着他的侧脸,忽然低声笑道:“小墨,你好像很不喜欢无烬?”

墨将饮剥松子的手猛地一用力,一颗松子壳直接被他捏成了粉末。

他抬起头,阴郁的黑眸直直看向黎戈,声音沙哑低沉,带着偏执的寒意。

“他碰了你。”

黎戈愣了一下,随即失笑:“就为这个?”

墨将饮不答,只是死死盯着他,眼神里的占有欲和阴郁几乎要溢出来。

黎戈与他对视片刻,忽然叹了口气,伸手揉了揉墨将饮的头发。

墨将饮身体又是一僵,却没有躲开,只是眼神更加阴郁难测。

“傻子。”黎戈的声音很轻,带着点复杂的情绪,“有些事,没那么简单。”

“我现在……算是被他绑住了。”

“不过,”他话锋一转,唇角勾起一抹邪气的弧度,“这样也挺有意思的,不是吗?”

墨将饮抿紧苍白的唇,没再说话,只是周身的鬼气,翻涌得更加剧烈。

章节报错(免登录)
最新小说: 九阳大医仙 不舔还断亲,她们急啥啊? 废物儿子好好学,爹教你当反派 重生八零拒娶绿茶,从赶山猎户到农业大亨 神豪:从高考落榜开始 夜夜敲门,团宠小娇妻招架不住啦 摊牌了!废柴假千金会亿点点玄学 张二强都市修仙记 重生七零:糙汉怒宠俏新妇 超级反套路系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