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章 “……黎戈?”(1 / 1)

沈赤繁的身影再次无声无息地出现在行进中的马车内时,并未引起太多惊讶。

界主们早已习惯了他这种神出鬼没的方式。

家里养了一只鬼怎么办?

当然是习惯。

他言简意赅地将北疆的情况、尹淮声的推断以及侦察任务说了一遍。

当提到“黎戈”可能未死并在幕后指挥阴兵时,车厢内的空气再次凝滞。

苏渚然摇扇的动作顿了顿,眼底深处闪过复杂,随即化为更深的算计。

“果然是他……这下,棋局更有趣了。”他轻声说道,语气听不出是喜是忧。

曲微茫银眸微抬,清冷的声音响起:“魔气侵染,心性易变。需谨慎。”

墨将饮阴郁地哼了一声,周身的鬼气躁动不安,似乎对“黎戈”这个名字着有本能反应。

“为什么……他不找我……明明……”

墨将饮显然对于黎戈活着却不来找他这件事情感到很不高兴。

这时,夏希羽眨了眨琥珀色的眼睛,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慢悠悠地看向从出现就沉默站在一旁的玄衡渡,问道:“对了,夜刑,你在这个副本里,是什么身份?”

这问题问得突兀,却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他们都记起了玄衡渡是从皇陵玉棺中苏醒的,这本身就是一个极不寻常的“身份”。

玄衡渡黝黑的眼眸扫过众人,语气依旧平淡无波,仿佛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小事:“前朝暗卫统领,被殉葬。”

言简意赅,却信息量巨大。

前朝暗卫统领?殉葬?

这意味着他比当今大夏王朝的历史更为久远,甚至可能知晓一些连先帝都不清楚的、关于这座皇陵乃至阴帝玉玺的真正秘密。

也解释了他为何会出现在那口显然不凡的玉棺之中——那或许不是囚禁,而是一种另类的“守护”或“封印”。

苏渚然眼中精光一闪,立刻抓住了关键:“前朝……可知晓玉玺真正用途?或皇陵其他密道?”

玄衡渡摇头,言简意赅:“记忆残缺。只知玉玺是关键,皇陵……有门。”

“门?”沈赤繁覆眼的红纱转向他。

又是“门”?

“非出口。”玄衡渡补充道,“通往……更深之处。”

“或与‘镜像’相关。”

镜像!

这个词再次被提及,与夏希羽之前的暗示不谋而合。

所有人的心都沉了一下。

皇陵深处,可能还隐藏着比阴帝玉玺更核心的秘密,而那秘密,很可能直指这个副本世界“生”与“死”的真相。

“看来,玉玺必须夺回,这‘门’也必须探一探了。”苏渚然合上折扇,做出了决断。“我们先回皇城,与绝天汇合,稳定后方,调动资源,准备应对东西两线的战事。”

“无烬,你和天枢按军火库的计划行动,务必摸清西路阴兵的虚实,有机会……接触一下黎戈。”

他看向沈赤繁和夏希羽,眼神郑重。

沈赤繁微微颔首,算是回应。

他本就不喜多言,任务明确即可。

夏希羽也点了点头,表示明白。

马车在一个岔路口停下。

苏渚然、曲微茫、墨将饮以及玄衡渡下车,换乘了另一辆更低调的马车,转向通往皇城的方向。

而沈赤繁则带着夏希羽,消失在官道旁的密林之中。

一进入林木的阴影,沈赤繁的速度就提了起来。

他如同红色的幽灵,在树木的间隙中无声穿梭,速度快得只留下淡淡的影子。

夏希羽跟在他身后,起初还能凭借被阴气略微强化过的身体勉强跟上,但很快就开始气喘吁吁。

他那头灰蓝色的短发被汗水打湿,黏在额头上,琥珀色的眼睛里带着明显的吃力。

他的反射弧似乎都因为体力消耗而变短了,脸上露出了清晰的“好累”的表情。

沈赤繁突然停下脚步,覆眼的红纱转向身后几步外、正扶着树干喘气的夏希羽。

夏希羽抬头,对上那片猩红,慢吞吞地开口:“能……休息一下吗?”

语气带着点明显的委屈和控诉。

沈赤繁沉默地看着他,眼里是不可置信。

他下意识:“这么弱?”

夏希羽翻了个白眼:“副本的设定是这样,而且我们已经赶了一半多的路程了……你知不知道能做到这种程度已经是我原本体质对人物设定的抵抗极限了?”

纯白世界的副本偶尔会给玩家一个人物设定,然后贴上debuff。

玩家可以抵抗,比如夏希羽这次的体质抵抗,原本体质很好,人物设定却极差,那么就相当于中和。

沈赤繁听到这个解释都沉默了。

夏希羽原本体质再怎么差也是界主,差不到哪里去。

而现在走一半路程就气喘吁吁,这个身份原本设定是奄奄一息吗?

带着夏希羽侦察是尹淮声的决定,看中的是他的阴阳眼和可能起作用的言灵能力。

但这家伙现在的体力……确实是个拖累。

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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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赤繁心中闪过这个熟悉的念头。

他没有说话,而是直接转身走到夏希羽面前,在他还没反应过来之前,伸手。

不是拉也不是扶,而是直接手臂穿过夏希羽的膝弯和后背,将人打横抱了起来。

“欸?!”夏希羽惊呼一声,琥珀色的眼睛瞬间瞪圆,脸上那点茫然和疲惫被突如其来的失重感驱散。

他下意识地抓住了沈赤繁胸前大红的婚服衣料,触手一片冰凉的丝滑。

他愣愣地抬头,只能看到沈赤繁线条利落的下颌和覆眼的猩红薄纱。

对方身上散发着的阴冷气息,此刻却成了现在唯一的清凉源。

夏希羽眨了眨眼,长长的睫毛颤了颤。

他似乎是思考了一下当前的处境,又感受了一下不用自己费力赶路的轻松,然后非常迅速地接受了现实。

他甚至还调整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把脑袋往沈赤繁冰冷的颈窝处靠了靠,心安理得地嘟囔了一句:“……谢谢。”

沈赤繁:“…………”

他身体僵了一下。

颈间传来的温热呼吸和活人的触感让他极其不适。

而且一下子离他脖子那么近,他差点条件反射地把人杀掉。

但最终,他只是周身的气压更冷了几分,抱着夏希羽的手臂紧了紧,然后再次迈开脚步。

这一次,他的速度更快了。

被抱着赶路的体验对夏希羽来说是前所未有的。

风声在耳边呼啸,周围的景物以惊人的速度向后飞掠,他只能紧紧闭着眼,感受着那非人的速度和沈赤繁身上稳定不变的冰冷温度。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夏希羽觉得自己快要被这速度晃晕的时候,沈赤繁终于停了下来。

他将夏希羽放下。

夏希羽脚下一软,差点没站稳,扶着旁边的岩石,脸色有些发白,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故意的吧?

他狐疑的瞅了眼沈赤繁,却看不透他的表情。

“到了。”沈赤繁的声音依旧冰冷,好像刚才那个人力交通工具不是他。

夏希羽缓了几口气,才抬头打量四周。

这里是一条幽深峡谷的入口处,两侧山壁陡峭,植被稀疏,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硫磺味和若有若无的阴气。

正是尹淮声在沙盘上指出的那条可能被阴兵利用的山谷。

“能感知到吗?”沈赤繁问。

他的感知更偏向于阴气的浓度和性质,对于具体的数量、分布和细节,不如夏希羽的阴阳眼直观。

夏希羽点了点头,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再次睁开时,他那双琥珀色的眼眸中,似乎有微光流转。

他看向山谷深处,眉头微微蹙起。

“有很多……影子。”他轻声说,“很密集,在移动。不是散乱的,有队形。”

他伸手指向山谷中几个特定的方位:“那里,那里,还有山谷深处……阴气特别浓,像是有……大家伙。”

沈赤繁覆眼的红纱顺着夏希羽指的方向“看”去。

虽然他看不到具体的“影子”,但能清晰地感知到那几个方位传来的、远超普通阴兵的凝聚而强悍的阴气波动。

那感觉,有点像皇陵里遇到的帝王亡魂,但更加暴戾,充满了征伐之气。

是阴兵中的将领?

还是……别的什么?

“能判断大致数量和行进方向吗?”沈赤繁问。

夏希羽努力集中精神,眼中的微光更盛,甚至瞳孔边缘开始浮现几乎看不见的破碎纹路。

他看了好一会儿,才有些疲惫地揉了揉眼睛,说道:“很多,起码上万。方向……是朝着山谷东边出口去的,速度不快,但很稳定。”

东边出口,出去之后,就是一马平川,可以直插北疆防线的侧翼和后方。

尹淮声的判断完全正确。

“有发现……特别的存在吗?”沈赤繁意指黎戈。

夏希羽摇了摇头,表情有些困惑:“没有感觉到熟悉的魔气。但是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在‘看着’这些阴兵。”

他顿了顿,补充道:“像是一张很大的……网。”

沈赤繁沉默。

黎戈可能并不在现场,而是通过某种方式远程操控。

或者,他隐藏得很深。

“靠近些。”沈赤繁做出决定。

光在谷口观察不够,他需要更详细的情报,最好是能抓到一两个“舌头”。

夏希羽没有异议,只是小声提醒:“小心点,我感觉里面很危险。”

沈赤繁不置可否,率先向山谷内潜去。

夏希羽紧跟在他身后。

这一次,沈赤繁刻意放慢了速度,确保夏希羽能跟上。

山谷内的地形比从外面看更加复杂,怪石嶙峋,岔路众多。

阴气也越发浓郁,几乎形成了淡淡的灰色雾气,普通人在这种环境下待久了,恐怕会直接生命力枯竭。

凭借着沈赤繁对阴气的敏锐规避和夏希羽阴阳眼的指引,两人有惊无险地避开了几波巡逻的阴兵小队,逐渐深入山谷腹地。

越往里走,阴兵的密度越高,甚至能看到一些体型庞大、由无数骸骨拼凑而成的战争巨兽,在阴气的驱动下,沉默地行走着,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夏希羽的脸色越来越白,不仅仅是体力消耗,更因为近距离接触如此浓重的死气和怨念,对他的精神也是不小的负担。

他偶尔会停下,低声念诵几个模糊的音节,眼中破碎的纹路若隐若现,似乎在动用言灵的力量稳定自身状态。

沈赤繁每次都会停下来等他,心里更加确认,夏希羽这个身份的debuff可能很偏向死亡。

就在他们潜伏到一处能够俯瞰下方一片相对开阔洼地的高坡时,夏希羽突然猛地拉住了沈赤繁的衣袖,低呼:“看那里!”

沈赤繁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

只见下方的洼地中,赫然矗立着一座临时搭建的、以黑色巨石垒成的简陋祭坛。

祭坛周围,站立着八名身披重甲、气息堪比皇陵帝王亡魂的阴兵将领。

而祭坛的中心,悬浮着的,正是那枚他们遍寻不获的——阴帝玉玺。

玉玺散发着幽幽的乌光,磅礴的阴气如同旋涡般以它为中心缓缓旋转,连接着下方的祭坛和周围的八名将领。

更令人心惊的是,一道道肉眼可见的灰色能量流,正从山谷四面八方汇入玉玺之中,仿佛在为其充能,或者在酝酿着什么。

而在祭坛旁,一道身影背对着他们,负手而立。

那人穿着一身玄底紫纹的宽大袍服,长发未束,随意披散。

身姿挺拔,带着一种玩世不恭的慵懒,却又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邪魅。

虽然看不到正脸,但那熟悉的身形,那周身萦绕的毫不掩饰的精纯魔气……

沈赤繁覆眼的红纱下,瞳孔骤然收缩。

夏希羽也屏住了呼吸,琥珀色的眼睛紧紧盯着那道身影,用几乎只有气声的音量,难以置信地喃喃。

“……黎戈?”

——

与沈赤繁他们分开后,苏渚然一行人的马车低调而迅速地驶向皇城。

车厢内,气氛依旧凝重,但更多了一种山雨欲来的紧迫感。

苏渚然闭目养神,脑中却在飞速运转,推演着东西两线可能出现的战局,以及皇城内需要立刻着手安排的各项事宜——粮草调配、兵员补充、舆论控制、以及……对可能存在的“黎戈”内应的排查。

曲微茫依旧静坐,银眸微阖,似乎在感应着什么。

皇陵一行,尤其是“镜像”和“门”的线索,让他对这个世界的本质有了更深的疑虑和探究。

墨将饮则显得有些焦躁不安。

吞噬了过多的高质量阴魂,力量增长的同时,也放大了他灵魂中的偏执和混乱。

他时而盯着车厢的某处阴影露出诡异的笑容,时而用指甲无意识地刮擦着身下的坐垫,呢喃着黎戈的名字。

玄衡渡最为安静。

他像一尊沉默的雕像,黝黑的眼眸望着窗外,没有任何表情。

他那“前朝暗卫统领”的身份,如同一层迷雾,笼罩在他身上。

马车顺利进入皇城,直接驶入了已被谢流光完全控制的皇宫。

谢流光早已接到消息,在金銮殿旁的偏殿等候。

他一身戎装,金发耀眼,橙色的眼睛里却燃烧着压抑的战意。

看到众人进来,他立刻迎了上来。

“情况如何?”他直接问道,目光扫过众人,在玄衡渡身上略微停顿了一下,闪过一丝讶异,但并没多问。

苏渚然简要将皇陵所见和北疆的推断说了一遍,重点强调了黎戈可能未死并掌控阴兵、以及西路敌军可能突袭的危机。

“那家伙……”谢流光舔了舔嘴唇,眼中非但没有惧意,反而爆发出更强烈的兴奋,“有意思!太有意思了!正好手痒得很!”

他看向苏渚然:“需要我做什么?带兵去西路堵截吗?”

苏渚然摇头,神色凝重:“不,绝天,你的任务更重要。皇城,以及陛下,绝不能有失。”

“我怀疑,黎戈既然能操控阴兵,未必没有在皇城内埋下暗棋。你要确保皇宫和京畿地区的绝对安全,同时,整军备战,随时准备支援北疆或应对其他方向的变故。”

他将一份早已拟好的手令交给谢流光:“这是调兵手谕和物资调配清单,你立刻去办。城防需要进一步加强,尤其是针对阴气侵蚀和鬼物渗透的防护。”

谢流光接过手谕,虽然不能立刻上前线让他有些失望,但守护大本营和随时准备投入更大战场的重要性他也明白。

他重重一拍胸膛:“放心!有我在,皇城稳如磐石!我倒要看看,哪个不开眼的敢来捣乱!”

他雷厉风行,立刻转身出去布置了。

苏渚然又看向曲微茫:“上仙,钦天监那边,还需要你坐镇。密切关注星象气运变化,尤其是与阴气、魔气相关的异动。另外,看看能否推演出西路敌军更具体的动向,或者黎戈可能的位置。”

曲微茫微微颔首:“可。”

“无间客。”苏渚然转向墨将饮,“皇城内的阴气节点,以及可能潜伏的鬼物,交给你排查清理。允许你……适量‘进食’。”

墨将饮眼中闪过嗜血的光芒,舔了舔苍白的嘴唇,阴森一笑:“好。”

最后,苏渚然看向一直沉默的玄衡渡,语气带着探究:“夜刑,你对前朝秘辛和皇陵‘门’后的了解,至关重要。我需要你仔细回忆,任何碎片信息都可能影响大局。另外,皇室的档案库和秘藏,或许也需要你协助辨识。”

玄衡渡黝黑的眼眸看向苏渚然,点了点头,言简意赅:“可。”

分工明确,众人立刻行动起来。

苏渚然独自一人走到殿外,看着夕阳下巍峨却又透着暮气的皇城建筑,轻轻吐出一口气。

棋盘已经铺开,棋子都已就位。

对手,可能是他们曾经最熟悉的同伴之一。

这场仗,不好打。

但,唯有走下去。

他抬起手,看着掌心那枚温润的白日扇坠,眼中闪过一丝冷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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