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赤繁回到萧家庄园时,夜色已深。
他径直回到自己那间房间,将手中那个隔绝着闻人雪的金属盒子放在房间角落一个不起眼的暗格里。
做完这一切,他才转身,看向亦步亦趋跟在他脚边的黑猫。
祂化身的黑猫体型小,沈赤繁一只手就能把祂抱起来,软绵绵的。
现在祂抖了抖耳朵,轻盈跳上床铺,用那双璀璨金瞳望着他。
接下来的行程,带着这只猫显然不合适,虽然猫也不是猫。
joker那个疯子虽然看似玩世不恭,但感知极其敏锐,万一被他察觉到黑猫的真实位格,指不定会惹出什么乱子。
沈赤繁走到床边,俯下身,伸出双手,动作算不上多么温柔但足够稳当地将床上的黑猫抱了起来,举到与自己视线平齐的高度。
一人一猫,四目相对。
沈赤繁的表情是一贯的冷淡严肃,暗红的眼眸里没有丝毫玩笑的意味,仿佛他正要进行一场至关重要的战略部署,而部署对象是他怀里的这只……猫。
他开口,声音平稳而清晰。
“我接下来要出去一趟。你,待在这里。”
黑猫被他举着,四肢自然下垂,毛茸茸的尾巴尖轻轻晃了晃。
沈赤繁:“…………”
他看着怀里这只试图萌混过关的生物,面无表情地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更加认真地看着黑猫那双仿佛盛满了星辰大海的金色瞳孔,语气加重了一点,一字一顿地重复。
“说、人、话。”
“喵嗷?”
黑猫歪头的角度更大了一点,金色的眼睛里充满了无辜和茫然,甚至还伸出爪子,试图去扒拉沈赤繁额前垂落的几缕黑发。
沈赤繁不为所动,依旧举着它,眼神冷静:“我知道你听得懂。别装傻。外面不安全,你留在这里。”
黑猫眨巴眨巴大眼睛,继续装傻:“咪呜?”
沈赤繁:“不准撒娇。”
沈赤繁:“…………”
祂甚至试图把毛茸茸的脑袋往沈赤繁怀里钻,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小猫咪能有什么坏心思呢?
沈赤繁感到自己疑似失去所有力气和手段。
跟一个故意装傻充愣,偏偏实力还强得离谱的存在讲道理,比跟十个谢流光打架还累。
但他没有放弃。
沈赤繁是个坚持的沈赤繁。
他尝试换一种方式,虽然语气依旧没什么起伏,但内容却像是在哄小孩儿:“庄园里很安全。有吃的,有玩的。”
他顿了顿,补充了一个他认为可能具有诱惑力的点。
“……后院池塘里的鱼,你可以看,但是不要掉进去。”
黑猫听到“鱼”字,耳朵似乎微微动了一下,但随即听见最后“不要掉进去”几个字,气恼的“喵嗷”一声,把脑袋摇得像拨浪鼓。
那只是为了捞月亮的艺术贡献!!!
祂两只前爪紧紧扒住沈赤繁的衣襟,喉咙里的咕噜声更响了,表达着“不要不要就要跟你走”的坚定决心。
“我很快回来。”
沈赤繁试图给出时间承诺。
“喵!”
黑猫表示不信,并且用尾巴把他的手腕圈得更紧了。
“可能有危险。”
“喵嗷!”
黑猫扬起小脑袋,金色瞳孔里闪过一丝不屑。
沈赤繁:“…………”
他第一次体会到什么叫“有理说不清”。
他看着怀里这块甩不掉的黑色牛皮糖,暗红的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无奈。
他知道这猫并非真的不懂,只是在用这种方式表达祂的意愿——祂不想独自待着,祂对这个世界充满好奇。
更重要的是,祂想跟着他。
僵持了片刻。
沈赤繁终于像是做出了某种妥协。
他依旧举着黑猫,与它平视,语气严肃地开始利诱。
“草莓慕斯。”他报出一个甜点名。
黑猫的耳朵瞬间支棱起来,金色的瞳孔微微放大。
“提拉米苏。”第二个。
黑猫舔了舔嘴巴,尾巴尖兴奋地小幅度摆动了一下。
“巧克力熔岩蛋糕。”第三个,而且是黑猫最无法抗拒的巧克力。
“喵!!!”
黑猫发出了无比明亮甚至带着点急切意味的叫声,两只前爪都搭在了沈赤繁胸口,眼睛瞪得圆溜溜的,里面写满了“要要要!现在就要!”
沈赤繁看着祂这副瞬间被美食俘获的模样,内心毫无波澜甚至有点想叹气。
一位至高神明,弱点居然是甜点,说出去谁敢信。
但他面上依旧冷峻,继续加码,语气平淡得像是在念采购清单:“芒果千层。抹茶芝士。黑森林。葡式蛋挞。双皮奶。”
每报出一个名字,黑猫的眼睛就更亮一分,喉咙里的咕噜声都变成了渴望的“呜呜”声,仿佛已经看到了无数精致甜点在向祂招手。
沈赤繁见火候差不多了,最后抛出了终极诱惑,并提出了条件:“再加一顿烧烤,你点名。我回来就带给你。条件是,你乖乖待在家里。”
黑猫明显陷入了巨大的挣扎之中。一边是跟着沈赤繁出去可能遇到的危险事情,一边是琳琅满目香甜可口的甜点和烧烤……
猫生艰难,抉择痛苦啊。
祂感慨。
祂看看沈赤繁那张没什么表情但莫名让人觉得可信的脸,又想想那些令人神魂颠倒的巧克力熔岩和滋滋冒油的烤肉……
好香,好想吃。
最终,口腹之欲占据了上风。
“喵……呜……”
祂发出一声带着点委屈却又充满期待的叫声,松开了紧紧扒着沈赤繁衣襟的爪子,尾巴也恋恋不舍地从他手腕上滑落。
沈赤繁心里暗自松了口气,面上却丝毫不显。
他将黑猫轻轻放回柔软的床铺上。
黑猫一落到床上,立刻滚了半圈,仰面朝天,露出柔软的肚皮,四只爪子蜷缩起来,冲着沈赤繁娇声娇气地“喵”了几声。
沈赤繁低头看着床上这只毫无神明形象、为了点甜点就出卖原则(或许本来也没有)的家伙,沉默了片刻。
最终还是极轻地应了一声。
“嗯。”
算是承诺。
得到肯定的答复,黑猫心满意足,又在床上打了个滚,然后蹦到枕头边,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窝好,开始眯着眼睛,似乎已经在期待祂的甜点盛宴了。
沈赤繁最后看了一眼那团黑色的毛茸茸,转身离开了房间。
他快步走出萧家,坐进等候的车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