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赤繁回到了自己的房间,走到单人沙发边坐下,靠着椅背开始闭目养神。
突然——
“叮咚。”
一声清脆的信息提示音,从他随意丢在桌面上的普通手机里响起。
他睁开眼睛,拿起手机,屏幕亮起,一条信息嚣张地躺在通知栏。
【你的小太阳:打游戏?耀巅峰赛组队邀请]】
头像还是一个金发爆炸头的小人拿起弓箭的图片。
沈赤繁暗红的眼眸扫过那个名字和后面花里胡哨的链接图标,眼底掠过一丝毫不掩饰的厌烦。
谢流光。
第七世界界主,代号『绝天』。
一个精力旺盛到令人发指,并且永远分不清场合看不懂脸色的金毛大型犬类生物。
这家伙绝对是从萧于归那个蠢货的手机里,顺藤摸瓜黑进他这部毫无防护的普通手机的。
还你的小太阳。
神经病。
纯白世界里的技术不用在正道上,尽搞这些无聊的入侵。
沈赤繁连点开删除的欲望都没有,直接长按信息,选择联系人,干脆利落地拖进了黑名单。
拉黑就清净了。
他随手将手机丢回桌面,身体陷进冰冷的沙发里,闭上眼。
世界清静了——!
……不,没有清净。
更吵了。
“嗡嗡嗡——!!”
被丢在桌面上的手机疯狂地震动起来。
屏幕执着地亮起,一个被艺术字体放大的“谢流光”在屏幕上嚣张地跳跃闪烁。
沈赤繁蹙眉。
他任由那手机在桌面上蹦跶了十几秒,震动声在空旷冰冷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最终,那震动停了下来。
然后,又立刻响起。
对方显然有着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执着。
或者说,烦人。
真是令人叹为观止。
沈赤繁暗红的眼眸睁开,他伸出手,动作带着一丝被强行打断思考的不耐,划开了接听键,却没有放到耳边,只是随意地拿在手里。
“喂?!无烬!你几个意思?!为什么拉黑我?!!”
谢流光中气十足的嚷嚷声瞬间从听筒里炸开,穿透力极强,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委屈和控诉。
“游戏打不打?啊?你知不知道你的直播间都要炸了!那群小粉丝天天鬼哭狼嚎,说你人间蒸发,是不是被外星人抓走了,再不开播他们就要报警立案人口失踪了!”
“赤星大神!你倒是吱个声啊!”
谢流光这家伙简直就是麻烦的噪音源,是精力过剩的麻烦聚合体。
在九界主这个本身就由各种“非正常人”组成的群体里,谢流光的“不正常”也属于格外聒噪和难以预测的那一类。
沈赤繁对他的容忍度确实比对普通人高那么一线,但这“一线”仅仅建立在他们共同从纯白世界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身份上,以及某种极其复杂的“战友情”。
谢流光的存在本身就像个永动机。
他热爱一切热闹,尤其热爱制造热闹。
挑拨离间看人打架是他的娱乐项目,按着两边一起打是他的运动方式。
沈赤繁追求的是极致的效率与清净,谢流光完全就是和他相反的存在。
而且这家伙顶着张阳光灿烂的脸,金发橙眼像个大型移动灯泡,整天嘻嘻哈哈,好像真把自己当成了什么救苦救难的太阳神。
这才是沈赤繁对谢流光态度真正复杂的地方。
他那种愚蠢的英雄主义时不时就会发作——看到顺眼的人陷入副本绝境,他真会脑子一热冲进去捞人!
完全不考虑风险,不考虑后果,纯粹是“老子看他不该死,老子就要捞”的混蛋逻辑。
沈赤繁对这种行为嗤之以鼻,认为这是纯白世界里最奢侈也最愚蠢的东西。
但沈赤繁无法彻底否定谢流光。
因为他也曾被这道“伪光”照耀过。
一次主神学聪明只拉他一个人进的绝境副本,规则扭曲到连时间感知都被剥夺的地方。
沈赤繁当时的状态极其糟糕,力量被规则压制,精神在低语中饱受侵蚀,正与一头规则具现化的扭曲怪物进行着近乎同归于尽的惨烈搏杀。
视野里只有粘稠的黑暗和怪物蠕动的轮廓。
然后,就在他计算着最后一击的代价时,一道刺目的光束,如同撕裂永夜的第一缕阳光,粗暴地轰碎了怪物的半边躯体。
紧接着,一个金灿灿的脑袋就从那被轰开的缺口里冒了出来,脸上还带着战斗的兴奋和一丝傻乎乎的关切。
“喂!无烬!还喘气儿呢?没死透就吱一声!这鬼地方闷死了,快跟老子出去!”
谢流光当时那咋咋呼呼的声音,在死寂的黑暗里,竟显得异常清晰和刺耳。
那道金发的身影,那咋呼的声音,在绝对的绝望和黑暗中,确实像一轮突然闯入的蛮不讲理的太阳。
尽管沈赤繁当时只想骂他蠢货,骂他多管闲事打乱了自己的绝杀节奏,但不可否认,那束光,那道身影,强行撕开了那个副本令人窒息的死亡帷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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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尽管沈赤繁很清楚,谢流光不是什么太阳。
他骨子里和他们一样,都是从纯白世界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怪物。
他的阳光是精心打磨的伪装,他的“救人”行为背后,可能掺杂着战斗的渴望、无聊的消遣,甚至是对自己“阳光人设”的变态维护。
但正是这种复杂和矛盾,让沈赤繁无法像对待其他纯粹的“麻烦”一样,彻底地一刀两断地处理掉谢流光。
……纯白世界的玩家总是会有些诡异的关系链接,就比如他和谢流光。
“没有为什么。”
沈赤繁对着手机,没有丝毫解释的欲望。
“哈?!什么叫没有为什么?!无烬你讲不讲道理……” 谢流光在电话那头显然对这个敷衍至极的答案极度不满,声音拔得更高。
沈赤繁没兴趣听他继续嚷嚷,指尖一动,直接按下了红色的挂断键。
“嘟——”
忙音干脆利落地切断了那边的聒噪。
世界再次清静。
沈赤繁将手机随手扔回桌面,发出“啪”的一声轻响。
他重新靠回冰冷的沙发背,闭上眼,暗红的眼眸被眼帘遮盖,但眉宇间那丝被强行勾起的混杂着厌烦和某种更深沉东西的冷冽,却并未散去。
他需要绝对的安静,来处理刚才对萧于归的评估,以及思考“光很脏”背后可能指向的纯白世界深层规则扰动。
与此同时,电话另一端。
某处奢华公寓的训练室里,谢流光保持着打电话的姿势,金灿灿的头发在灯光下耀眼夺目。
他瞪着被挂断的手机屏幕,亮眼的橙色眼睛瞪得溜圆,里面充满了难以置信和被无理对待的委屈。
“我靠!又挂我电话!” 他对着空气嚷嚷,像只被抢了骨头的大型犬,“谁?谁又惹无烬了?脾气一下子差成这样!”
他挠了挠自己那头耀眼金发,眉头紧锁,努力思考着最近哪个不长眼的敢去触无烬的霉头。
“难道是纯白世界那边又有新动静了?”
他嘟嘟囔囔地在原地转了两圈,越想越觉得肯定是发生了什么大事。
无烬那家伙,虽然平时也冷得像块冰,但很少这么干脆地直接拉黑挂电话(虽然以前也挂,但这次感觉格外不耐烦)
肯定是心情超级差!
作为一个自认为非常“关心”同僚的“热心人”,谢流光觉得自己不能坐视不理!
“不行不行!” 他猛地一拍大腿,橙色的眼睛亮得惊人,像是找到了新的冒险目标,“我得去看看!无烬那家伙肯定憋着坏呢,说不定就有架打!”
想到可能有架打,谢流光整个人都兴奋起来,刚才被挂电话的郁闷一扫而空。
他立刻掏出自己的定制版高端手机,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划动,订票软件流畅地打开。
“s市……最近的航班……头等舱!搞定!”
他乐颠颠地按下了支付键,嘴角咧开一个充满期待和搞事欲望的笑容。
“无烬!等着!兄弟我来找你玩了!”
他对着手机屏幕,仿佛能透过它看到千里之外那个冰冷的房间,元气十足地宣布。
而在s市萧家闭目养神的沈赤繁,还不知道自己的麻烦正在以超音速飞来(谢流光大头比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