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赤繁干脆的决定不睡了,他坐在床沿,又拿出武器开始擦拭。
冰冷的金属部件在指腹下反复摩挲,带着油脂特有的滑腻感。
一遍,又一遍。
不知道多少遍后,他放下匕首,意念沉入系统空间。
系统界面展开,无数形态各异,散发着或危险或诡异气息的物品悬浮其中——扭曲的骨质护符、流淌着暗影的棱晶、刻满无法辨识符文的金属圆盘、几片散发着腐朽甜香的花瓣……
副本道具。
每一样,都浸透着死亡和挣扎的气息。
他不需要清点,意念扫过,一切了然于心。
只是这种重复的确认,能让他无意识进入一种备战的状态,让他清楚的意识到,自己的棱角仍旧尖锐。
视角转换。
b市,市中心顶奢酒店的总统套房。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璀璨的城市夜景,霓虹如同流淌的星河,室内弥漫着昂贵的雪松香氛,温度恒定在令人舒适的26度。
萧于归陷在kgsize大床柔软如云朵的被褥里,睡得正沉。
拍了一天的戏,身心俱疲,但此刻在这远离沈赤繁的地方,他觉得自己睡得很香。
但是为什么……越来越冷了?
萧于归在睡梦中猛地打了个寒噤,迷迷糊糊地裹紧了被子。
不对劲。
他没开窗,室内恒温系统也开了,怎么会这么冷?
和掉南极冰湖里一样。
他挣扎着睁开沉重的眼皮,睡意朦胧的视线聚焦——
“我靠——!”
一声短促到极致的抽气猛地卡在喉咙里。
落地窗——
那扇他睡前明明锁死的落地窗,此刻大大敞开,冰冷的夜风毫无阻碍地灌入,吹动了昂贵的丝绒窗帘。
而就在那敞开的、如同巨兽张开的黑色大口的窗沿上——
一个身影,背对着室内的灯光,安静地坐在那里。
月光勾勒出她纤细的轮廓,长发在夜风中微微拂动。
她穿着一条样式简单却剪裁奇特的暗红色连衣裙,裙摆在风中摇曳,露出下方一双纤细得有些过分的脚踝。
她微微侧着头,似乎在欣赏窗外璀璨的夜景。
静谧。
诡异。
死寂。
萧于归的脑子一片空白,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冷汗瞬间浸透了昂贵的真丝睡衣。
就在他惊恐的注视下,窗沿上的身影缓缓地转了过来。
一张脸暴露在室内昏黄的光线下。
很年轻,皮肤是那种常年不见阳光的苍白,眼睛很大,瞳孔是没有任何杂质的黑色,像两潭深不见底的古井,嘴角微微向上弯着,带着一种天真又诡异的笑意。
她看着床上僵硬的萧于归,黑色的眼眸里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只有如同打量一件新奇物品的好奇。
“晚上好呀。”她的声音响起,清脆悦耳,如同银铃,却带着一种非人的空灵感,在死寂的房间里格外清晰,“自我介绍一下?”
她歪了歪头,长发滑落肩头,那纯黑的眼睛里笑意加深,却依旧冰冷。
“代号——『傀儡师』。”
萧于归的牙齿开始不受控制地打颤。
傀儡师?什么鬼东西?!
他脑子里一片混乱,恐惧如同冰冷的毒蛇缠绕着心脏。
前脚刚摆脱一个疯子(虽然被沈赤繁解决了),这还没消停几天,后脚又来个更诡异的!
难道又是冲着沈赤繁来的吗?!
『傀儡师』脸上的笑容没有丝毫变化,也不在意萧于归的沉默,她那双纯黑的眼睛眨了眨,长长的睫毛如同鸦羽。
“别紧张。”她的声音依旧空灵,带着点撒娇般的委屈,“我没有恶意哦。只是一个找不到身份证明的黑户而已。”
她轻盈地从窗沿上跳了下来,赤足踩在冰冷光滑的地板上,一步一步,朝着大床靠近。
“只是想找人问个路……”她黑色的瞳孔在昏暗中,似乎闪过一丝幽光,“你认识……沈赤繁吗?”
萧于归的心沉到了谷底。
果然!
他已经完全摆烂了,一个个的都来找他。
萧于归猛地从床上坐起来,睡衣凌乱,头发炸毛,瞪着那个自称『傀儡师』的诡异少女。
“不认识!没听过!找错人了!”
他吼完,胸口剧烈起伏,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死就死吧!反正有沈赤繁那个怪物在,萧家其他人总归是安全的!
他受够了!
还黑户?骗鬼呢!
哪个黑户能悄无声息地撬开顶楼总统套房的防弹窗?
哪个黑户能有这种冻死人的鬼气?
哪个黑户会有这么一双让人头皮发麻的眼睛?
这绝对又是个披着人皮的怪物!
沈赤繁都比这个家伙像人!
就在『傀儡师』距离大床还有三步之遥时,她脸上的笑容陡然加深,那纯黑的眼眸深处,一丝冰冷残酷的杀意如同毒蛇般猛然蹿出。
“既然你不肯好好说话……”
她抬起右手,五指张开,对着萧于归的方向,轻轻一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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咻——
空气中传来极其细微的、如同无数根坚韧琴弦被同时拨动的震颤声!
萧于归甚至没看清发生了什么,只感觉一股冰冷刺骨的锐利感瞬间锁定了他的咽喉和心脏,仿佛有无形的锋利丝线,正从虚空中激射而来,要将他瞬间切割贯穿。
他甚至都没有反应过来!
就在那无形的致命丝线即将触及他皮肤的刹那。
他睡衣领口下方,那枚沈赤繁给他的胸针,突然爆发出强烈的银白光芒。
光芒瞬间扩散,形成一个半透明的、如同水波般荡漾流转的球形护罩,将他整个人严严实实地笼罩在内。
嗤——!
那几道无形的丝线,如同撞上了无形的铜墙铁壁,在距离萧于归咽喉和心口不到一寸的地方,硬生生地停滞在了半空中。
任凭『傀儡师』如何催动,都无法再前进分毫。
『傀儡师』脸上那点天真诡异的笑容瞬间僵住,纯黑的眼眸微微眯起。
她死死盯着那个流转着幽蓝波纹的护罩,又看了看护罩里同样劫后余生般剧烈喘息的萧于归。
几秒钟的死寂。
『傀儡师』缓缓收回了手,空气中那无形的震颤和致命的丝线瞬间消失无踪。
她歪着头,纯黑的眼眸里错愕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浓厚的探究兴趣,嘴角重新勾起那抹天真又诡异的弧度。
“哎呀……”她轻轻叹息一声,声音带着点惋惜,又带着一种奇异的愉悦,“真有趣……”
她的目光在萧于归惊魂未定的脸上和那枚散发着微光的羽毛胸针之间来回扫视,最后定格在萧于归那双写满了“你不要过来啊!”的惊恐眼睛上。
『傀儡师』脸上的笑容陡然变得无比灿烂。
她赤着脚,轻盈地向前又走了一步,几乎贴在了那流转的护罩上,纯黑的眼眸弯成月牙,声音甜腻得如同浸了蜜糖。
“看来……”
“我得留下来……好好‘照顾’你一段时间了呢。”
萧于归:“…………”
萧于归:“!!!”
谢谢!但是没必要!
他不想被照顾着照顾着就照顾到棺材里面去了!
他看着护罩外那张近在咫尺的笑容甜美却让他毛骨悚然的脸,巨大的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刚刚升起的侥幸。
沈赤繁——!!!
能不能管管你那圈子里的家伙啊!!!
不要祸害他们这些普通人啊!!!
救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