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昆在夜视眼的帮助下快回到营地时,把空间戒指中的三具狼尸全都取了出来。
沉重的尸体落在铺满枯叶的地上,发出沉闷的“噗通”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他掂量了一下手中粗糙麻绳的分量——足够让营地里每个人都分到实实在在的一大块肉了。
想起之前每人只能分到薄薄一两片、薄得能透光、仅够咂摸个味儿的肉片,他心下决定,这次得让大家吃个痛快。
他既未伪装也未隐藏,就这么大摇大摆地拖着三具狼尸朝营地口走去。
粗糙的麻绳深深勒进他的掌心,在清冷的月光下泛着与狼毛不同的暗沉光泽。
他刚接近警戒范围的边缘,阴影里立刻传出一声刻意压低的低喝,
“站住!干嘛的?”
凌昆脚步未停,嘴角却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看来这些守卫没打瞌睡,警觉性可圈可点。
他这里从不养闲人,收留他们之前就把话挑明了:犯错就等于被淘汰。若真能让他这么拖着东西大摇大摆走进营地,那这些守卫的好日子,怕也是到头了。
“是我,凌昆。”
出声喝问的是赵麻子,他原名赵小二,上次挖煤炭时被一块蹦出来的煤渣溅到脸上,留下了一块洗不掉的焦黑印记,从此得了这个诨名,也只有这个营地的人才叫他赵麻子。
赵麻子眯着眼,借着朦胧的月光仔细辨认。
待看清那拖曳着沉重黑影的熟悉轮廓真是凌昆,他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像是把惊呼咽了回去,随即脸上堆起笑,那笑容让那块“麻子”都生动起来,
“哎哟!队长!您瞧我这眼神……”他一边说,一边赶紧挥手像赶苍蝇似的让身后紧绷的兄弟们放下武器,
“您这大半夜的,还拖着这么些个‘硬货’,我们一时眼拙,没瞧清,您千万别怪罪!”
凌昆摆摆手,示意无妨,
“去,帮我把这几头狼抬进去,明天中午给大家改善伙食。”
赵麻子一听有肉吃,眼睛在黑暗里都似乎亮了一下,连忙招呼旁边几个还有些发愣的守卫一起动手。
他们七手八脚地抬起狼尸,沉甸甸的分量让几个小伙子都暗暗咋舌。
赵麻子搓着手,凑近了些,压低声音却掩不住兴奋,
“队长,牛逼啊!一个人,一晚上,三头狼!这本事……”他竖起的大拇指在月光下晃了晃,
“咱们跟着您,往后这日子,指定是越过越有油水!”
其他几个守卫也跟着嘿嘿低笑,眼里闪着光,不知是映着月光,还是对未来的憧憬。
凌昆笑着拍了拍赵麻子的肩膀,没接这话茬,
“别贫了,赶紧处理好。守夜的都回岗位去,别大意。”
他深知,在末世的环境里,短暂的安稳尤为珍贵,也尤为脆弱,任何疏忽都可能招致无法挽回的危机。
赵麻子连忙点头,带着人抬着狼尸匆匆进了营地。
凌昆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营地的阴影里,嘴角微微上扬。
这些狼尸,算是物有所值。
狼尸被抬到营地中央的空地。
赵麻子让其他守卫回到岗位,自己则去木屋里叫醒两个人出来收拾。
被从睡梦中拽起来的两人本来还有些火气,睡眼惺忪地嘟囔着,但一听说有狼肉可以处理,那点起床气瞬间被兴奋取代。
两人麻溜地套上衣服,脚步轻快地跟着赵麻子来到空地上。
看着地上三具庞大的狼尸,两人眼中满是惊喜,一边搓着手驱散凌晨的寒意,一边兴奋地低声讨论起来。
一个说要把最肥美的后腿烤得外焦里嫩,油脂滋滋作响;另一个则琢磨着把精肉剁碎,混上点之前攒下的野菜干,包成肉馅饺子……两人越说越起劲,仿佛已经闻到了那诱人的肉香,驱散了末世以来长久萦绕的饥饿与匮乏感。
赵麻子在一旁笑着低声催促,
“赶紧动手,天亮前得弄出个样子来,别光动嘴皮子。”
于是三人借着几支火把的光亮,分工合作起来。
剥皮、分割、剔骨,动作虽然生疏,却透着久违的干劲。
凌昆站在稍远的阴影里看了一会儿,心中想着营地里众人明天吃到狼肉时满足的模样,脸上也露出了些许欣慰。
这不仅是食物,更是一种希望,是他在这个绝望基调的世界里,努力为跟随他的人点燃的一点微光。
随后,他转身朝着山洞的方向走去。
走到山洞口时,洞门上厚重的原木门闩已然落下。
此刻,凌昆若想进去,只能叫人开门。
四五点钟的光景,正是睡眠最深沉的时分。
他估摸了一下,现在叫门,里面的人惊醒后怕是再夜难眠,反而耽误白天的活计。
略一沉吟,他转身朝营地的木屋走去——也罢,就在那儿凑合半宿吧。
刚跨进木屋,一股混杂着汗酸、脚臭和潮湿木头的气味便扑面而来,几乎凝成实质。
此起彼伏的鼾声像拉破的风箱,间或夹杂着几声模糊的梦呓和刺耳的磨牙声,在通铺上交响。
凌昆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借着门缝透进的微光,瞥见地上胡乱摆放的脏污鞋袜。
个人卫生状况着实堪忧,得找个机会说道说道。
但此刻,疲惫像潮水般从脚底漫上来,他也顾不上许多了。
小心绕过几个横伸出来的脚,他在墙角找到一块空地,将背上的包袱垫在头下,和衣躺下。
尽管周遭嘈杂,气味熏人,但在夏禾身上的消耗还是迅速将他拖入了黑沉的梦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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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阳光透过木屋板壁的缝隙,变成几道细长的光柱,洒在凌昆脸上,将他唤醒。
他揉了揉有些发涩的眼睛,坐起身,听着外面逐渐喧闹起来的人声。
走出木屋,营地里已是一派忙碌景象,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久违的、令人食欲大动的肉香。
众人脸上都带着兴奋,围在临时搭起的灶台边,眼巴巴地看着锅里翻滚的肉块。
“队长!”
“队长早!”
看到他出来,人们纷纷打招呼,眼神里充满了感激和热切。
凌昆笑着点头回应,走到人群边。
这时,一个娇小的身影分开人群,快步跑到他身边,没立刻说话,只是先伸手轻轻拽住了他的衣角。
是袁媛。
她夜里睡得浅,总觉得身边空了一块,半梦半醒间伸手一摸,空落落的。
天刚蒙蒙亮,她就彻底醒了。
见床上只有千代清雅,她心下一慌,鞋带都没系好就趿拉着往山洞处跑。
打开山洞的大门,清晨的凉气扑在脸上,却扑不灭心里的焦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