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欢璞？”
空荡的客厅里，程欢璞又不知道去哪里了。
最近他总是神神秘秘，电话时常不接。
程欢玉套上大衣，准备去他常去的地方看看。
刚出去，隔壁邻居也同时开门。
四目相对，对面是一双熟悉的含情眼。
她看过去，裴烬就别开，颇有几分心虚。
“我说过我住这里的”他此地无银三百两又道：“我刚好也要出去吃东西。”
程欢玉饶有兴趣的勾起嘴角，眸子是如从前一般的恶劣：“我可没说我要出去吃饭。”
裴烬一愣，拿出手机一看：“可是十二点了，你不饿吗？”
“你怎么知道我没有吃过饭？”程欢玉锁了门，自顾自离开。
裴烬跺了跺站麻的脚，赶紧跟上去。
在电梯里，他特意跟程欢玉拉开距离，不会再做让她讨厌的事。
两人安静到有些诡异的和谐，程欢玉从电梯反光中望向男人微垂的头颅，有丝委屈的小心翼翼感。
她双手插兜故作轻松姿态，率先开口：“你看到我弟弟了吗。”
裴烬眸子忽闪过心虚，他捏紧兜里的手指，瓮声瓮气回答：“没见过。”
程欢玉是真气着了，秀气的眉挑起，带起恶女的盛气凌人。
她一脚踩在裴烬的皮鞋上：“你们两个到底在干嘛？”
裴烬愕然抬头。
“怎么，以为我没看到你们两个偷偷摸摸见面？”
程欢玉凑近，微仰头去瞧他过于心虚的眸子。
“没什么，我就是向他打听你的情况而已。”
“他会告诉你？除非他疯了。”
裴烬头越来越低，程欢玉弯腰去探他的脸色。
一个躲一个看。
裴烬干脆转身对电梯面壁思过。
程欢玉从后面给他结实的背部一巴掌，啪的一声又响又清脆。
打过人的都知道，声音大通常都是雨点小。
“别让我知道你们背着我干些什么混账事，否则饶不了你们两个！”
她撩了一把头发，面色不悦离开。
裴烬又跟上去，她一步，他也一步。
等到停车位，他还在。
大雪纷飞，京市的冬天异常的冷。
程欢玉将他无视，准备驱车离开。
裴烬忙趴到车窗前，急切的说话声带起一片白雾。
程欢玉开了窗才知道他说的什么。
“你是不是要跟冷书淮结婚！”
程欢玉目视前方，沉默的三秒像过了一个世纪。
“是又如何呢？”
是又如何呢？
这句话直接给裴烬当头一棒，他低头，右手上还戴着和程欢玉的对戒。
他倏然抬头，扬起一抹苦笑，随后当着程欢玉的面摘掉戒指。
莫比乌斯环戒指的设计代表永恒、无尽的爱。
冰冷的素银材质戒指从修长的骨节脱落，身后喧嚣的大雪将他的游刃有余砸的一点点消失。
他弯下腰，视线落到她空空如也的手指。
本该生冷的质问，最后却说：“关窗吧，外面冷。”
纷飞的大雪模糊他的轮廓，他没说再见，风卷着雪片，立刻覆盖他来时的脚印，象征一切都被抹去，了无痕迹。
在他走后，程欢玉从领口拿出一条项链。
项链带着她的体温，她紧攥吊坠，死死捏住，正如她纠结分裂两半的思绪。
待手掌松开，正是裴烬送的那枚戒指。
“蠢货……”
红润的唇吐出的骂言不像嫌弃，更像无奈后的低喃。
程欢玉没找到程欢璞，晚上等他回来。
看到他黑眼圈浓重，一身做了苦力回来的劳累感。
“干什么去了？”
程欢玉放下手里的水果，上前用两根纤细的手指捏着他的下巴，看到脸颊一侧的擦伤，眼眸瞬间暗下。
程欢璞乖乖让她拿捏，扬起一个乖巧讨好的笑：“去处理以前买的车了。”
程欢璞有自己的私人秘密车库，以前大把买车，怕程柏仡不让他去赛车，都没有登记那些车。
“真的？”
程欢玉脱下他的外套检查身体，一边皱眉威胁：“别再跟裴烬混一块，我们家的事足够麻烦他们了。”
程欢璞敷衍的“嗯”了一声。
程欢玉知道他不会听进去的。
“我网上学了煲汤，想等大哥醒来后给他喝，你先来尝尝味道怎么样。”
她穿着宽松的睡裙，及小腿的位置，纯白色的丝绸质感在走动时摇曳生姿。
墨发落在肩膀上，后又被她撩下去，她随后抓起一把用皮筋绑起来。
明明是很居家的模样，程欢璞却看的眼眶泛热。
不是这样的，她不应该过这样的生活的。
即使两人说好了，要带程柏仡去过平凡的日子。
可他心里却一直不能接受程欢玉跌落泥潭，大小姐就该过大小姐的生活。
她应该在纸醉金迷的名利场，而不是狭仄的厨房，用十指不沾阳春水的手来做饭。
程欢璞进入厨房，从后面将额头靠在她的肩膀上。
暖光照在姐弟俩身上，光影拖长交缠的影子，不太美味的汤味缓缓溢出。
程欢玉转身，脊背抵在灶台上。
“别去做无所谓的大冒险了好吗。”
她抱住程欢璞秃废的臂膀，手心一下一下拍着他的后背。
“去美国，漫跃我们不要了，我不觉得委屈，这样的生活也很好。”
她牵起程欢璞的手放在自己依旧平坦的腹部上：“带着这个孩子我们一家人一直在一起。”
程欢璞身体瞬间紧绷，猛然挺直脊背，愕然的看着她的肚子。
之前他一直不问，但也隐隐约约知道，程欢玉可能是打掉了裴烬的孩子，但没想到并没有。
也就是说他们家多了一位成员，程欢璞更觉得愧疚了。
“我…我……”
他哽咽的痛哭流涕，像小时候那般看不到身边有人就哭。
眼泪一颗颗掉在地上，他用手怎么都擦不完。
“对不起…我…对不起，是我搞砸了，我不像大哥那样聪明，我守不住漫跃……”
“我也不如你勇敢果断，没有去棉北带回大哥，对不起。”
程欢玉将他紧紧抱住，嗤笑一声：“你是我弟弟，我们保护你不是应该的吗？”
程欢璞靠在她的肩膀上，晶莹的眸子水雾弥漫，他紧紧圈住程欢玉，手掌无意识的攥紧。
既然孩子还在，他更不能让程欢玉过这种日子了。
不知想到了什么，他犹豫的内心突然大定，更加确定自己接下来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