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书淮没再开他那些骚包的跑车了。
他换了宽敞的卡宴，回去路上把暖气开的特别足。
偶尔用余光瞥过副驾驶的程欢玉。
她怀孕前后一点区别都没有，除了闻到血腥味会干呕，她状态好到跟以前一模一样。
平坦的小腹也没有隆起，但冷书淮见过b超，知道隔着一层肚皮里面有一个孩子。
他没有原路返回，而是来到了婚纱定制店。
程欢玉一愣。
冷书淮一边解开安全带，一边替她拢紧大衣。
他深邃的眼睛洋溢着欢快的喜意，还有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
“欢玉，拍个婚纱照怎么样？”
“如果以后孩子问起爸爸是谁，你可以拿出我的照片，骗孩子说这就是你的爸爸。”
他微眯的眼眸裹挟着笑意，是悠然细密不经意的温柔：“然后你可以说我死了，这样孩子也不会天天再问爸爸是谁了。”
他知道程欢玉是不可能再给孩子找别的爸爸了。
他了解她。
她是海王里的情种，只怪让她上岸的人不是自己。
“好不好？”
揉捏着大衣领子的指尖收紧力道，平静又不安的等待宣判。
“好啊。”
程欢玉似乎不太会拒绝冷书淮的提议，因为对方也一样不会为难她。
如果能提出来，那他一定是极想的。
两人进了婚纱店。
程欢玉以为冷书淮是刚来，可店员却认识他。
“冷少，婚纱已经做好了”店员四十五度微笑看向程欢玉：“这就是冷太太吗，果然漂亮。”
“带我们去看看。”
冷书淮不想让她多说，睨了一眼没什么表情的程欢玉，悄悄松了一口气。
“两位这边请。”
店员没看出他们的异样，径直带他们来到一条特别定制的婚纱面前。
程欢玉抬头看去愣住了。
这是一件纯手工制作的婚纱，露肩长袖款式，裙摆贴合身材，优雅迷人。
裙身上下全是手工勾勒的蕾丝，没有任何花里胡哨的设计，但绝对不缺美丽的婚纱。
一张能裹挟全身的头纱盖在裙摆上面，遮住了裙子隐约透露出的攻击性，头纱就像迷雾，掀开后才能窥见裙子的锋芒。
这条裙子就是冷书淮眼中的程欢玉，迷人又危险，但凡见过她的人都会念念不忘，宛如罂粟一般让人为她痴狂疯癫。
程欢玉去换婚纱的同时，冷书淮也换上了适配的西装。
他天生的浅色头发往后梳，露出精致充满攻击性的混血脸。
他睫毛一向翘卷，深邃的眉眼是西方的精致，皮相是东方的柔和。
黑色西装让他气质更加沉静，那丝吊儿郎当气息完全去掉了。
他静静站在那，身姿挺拔。
他有着一个很书卷气质的名字，身材却是高大健壮。
当换衣间的门打开，冷书淮瞬间红了眼眸。
他仰头咬紧下唇，把眼泪憋了回去。
“不好看吗？”
这条婚纱果然很适合程欢玉，将她的美完全衬托出来，高挑精致，美丽漂亮。
冷书淮觉得要把全世界的美丽形容词全砸在程欢玉身上才行。
带着微颤的声线响起：“好看。”
程欢玉长发散落在脖颈后面，一顶花环在头上，头纱随之倾泻下来盖在身上。
这副画面，冷书淮想过了无数次，可梦的最后都是无法修成正果。
他笑着伸手。
程欢玉抬起手臂牵上。
两人身量般配，俊男美女，且都是浓颜系，连外貌都是如此适宜。
“你不是要跟我在美国一起住吗？为什么还要拍照？”
软软的质问让冷书淮僵硬了身体。
他转身，望向落地镜前两人适配的结婚进行时的服装。
“想拍就拍啊，你也可以拿着合照去糊弄对你别有用心的邻居啊。”
“有道理。”
摄影师到来，两人都没有特别的姿势。
程欢玉坐在椅子上，摇曳如鱼尾的裙摆盛开后像花瓣。
远看近看，这位大小姐都有一种不顾别人死活的漂亮。
冷书淮站在她身边，比起面对镜头，他喜欢侧脸时用眼眸描绘程欢玉此刻的模样，嘴角噙着幸福满足的笑。
未来再也不会有这一幕出现了，但他的心会是打印机，拓印下来后可以在午夜里反反复复拿出来回味。
婚纱照只拍了一张。
冷书淮觉得足够了。
程欢玉脱下裙子后想放回去。
“欢玉，这是你的。”
冷书淮将婚纱拿给店员让她包好。
他轻松肆意的眉眼多了几分释然：“一条婚纱永远只有一个主人。”
程欢玉压抑了许久的情绪有点破防。
她跟冷书淮永远是最好的朋友和青梅竹马。
她懂他的爱，也懂他的收敛和放手。
他爱的让程欢玉心疼和难受。
可她没有两颗心脏再装另一个人，也不想再赌了。
就在两人离开时。
程欢玉偶然抬眸，瞥到了对面不知站了多久的裴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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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雪落在他的墨发上，还有他的眉梢跟黑色大衣。
心如死灰的哀从桃花眸坠到程欢玉的心间。
那一眼像带着千斤重，压抑的让程欢玉不敢再看一眼。
漫天雪白里，裴烬太显眼了。
冷书淮也看到了。
发现程欢玉愣神后，他放在口袋里的手伸出来挡住她的眸光。
“别看了，回去吧。”
程欢玉扭头看去，旁边也有一个同样悲苦的人。
裴烬比两人更快的离开。
他边走边拿出香烟咬住，低头用手掩盖风雪，另一只手拿打火机点燃。
低头瞬间，雪和额发同时落下。
霸总发型也有狼狈的时候。
他指缝夹着烟雾，一米九几的身量劈开风雪转入巷子不见了。
冷书淮也朝着同样的方向离开。
回到小区楼下，他没有上去。
而是把视线凝聚在程欢玉离开的背影上。
人都不见许久了，他才弯下脊背，将头靠在方向盘上，肩膀微颤时带来一丝厚重的鼻音哭腔。
程欢玉站在楼上的落地窗能看到他的车还没有离开。
半晌她放下窗帘，大抵是眼眶盯着太久酸涩了，她用手掌挡住轻柔，随着深呼吸的声音响起，落下的墨发听话的为她半遮刺眼的光。
而在她的门口外靠着同样阴郁暗沉的裴烬，他也弯了脊背和脖颈。
冰凉的双手放在大衣兜里，没有声响的走廊装着声控灯，下一瞬暗沉下来。
许久后传来抽气声，浓重的像走在风雪里的旅人，狭长的走廊为他亮起了光照，将他的狼狈照的无所遁形。
爱情这碗苦汤，谁喝谁都得被折腾的半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