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在开玩笑对吗？”
程欢玉睫毛轻颤，嘴角强颜欢笑。
徐岫青微微侧头，认真的望进她的浅色琉璃眸。
那是程欢玉在徐岫青身上从未感觉到过的认真。
一丝抽疼从心脏蔓延开来，像极了没睡好时的心脏闷疼。
她想自己昨晚大概真的没有睡好吧，于是拿起红酒将杯子倒满。
颤抖的手腕抖落一地血色。
冷书淮伸手要帮忙，又突然顿住。
程欢玉唇瓣微张，对着徐岫青想说什么，但是觉得哪句都不对，只能发出一声比一声的自我嘲讽的嗤笑。
她看向旁边的冷书淮，又望向对面的顾曼、顾缘、米菲、谢怜音。
四人都皱着眉，没有说话。
她分不清到底是哪个。
气氛在这一刻沉默。
这就是程欢玉不喜欢睡圈内好友的原因。
裴烬十指扣在一起，因用力过度而泛白。
恶劣的捉弄到头来伤的人却是自己。
程欢玉为什么这个表情？
她喜欢徐岫青？
她认真的吗？
她不是在玩吗？
她不是得不到才想要的玩咖吗？
为什么要难受？
程欢玉举起酒杯一饮而尽，酒红色顺着嘴角舔舐修长的天鹅颈，最后没入胸口。
“别喝了！”
冷书淮要去阻止，被程欢玉一手甩开。
而徐岫青却只是伸手，程欢玉就主动把酒杯给他。
他眼里闪着程欢玉看不懂的光芒，既是震惊又是惊喜，又是害怕。
“为什么？”
程欢玉靠近徐岫青。
一向倨傲的千金大小姐满脸都是不解和哀伤。
“我喜欢你，你觉得很假吗？”
程欢玉抬着下巴，千辛万苦忍住的情绪化成一滴晶莹的泪珠滴在徐岫青的手背上。
她在哭，表情却傲的像永远不会低头的公主殿下。
唯一的示弱就是刚才那滴泪珠。
“这样我们就是一样的了。”
徐岫青指腹擦过她湿润的睫毛，嘴角带着破碎的弧度。
“滚出去！”
这时冷书淮站起身把作陪的都赶走，程欢玉的笑话还轮不到其他人看。
只留下相关人员在这个突然静下来的包厢里。
“哪里一样？”
程欢玉声线陡然加重，眸光冷厉。
“你觉得我是玩咖，你也要变成跟我一样对吗？然后我们就配了是吗？”
徐岫青扬起一抹苦涩的笑：“对。”
“你不信我爱你吗。”
程欢玉伸手，迷恋的扶上他的脸庞。
“岫青……谁都可以…谁都可以，不能是我身边的人，明白吗？”
她的声音一下比一下哽咽，支离破碎的哭腔彻底惊呆所有人。
冷书淮更是沙发烫腚一样弹起来，表情难看：“你对他是认真的？”
乔隐脸色更不好看，他们一直以为程欢玉对徐岫青是得不到所以才想要的人。
一直、一直、一直都以为她对徐岫青抱着的是想拿下的玩咖心态。
直到几分钟之前，他们还在以为是程欢玉是接受不了徐岫青是被自己的朋友先拿下而伤心。
但所有人都估算错误，包括徐岫青自己。
“你喜欢我？真的喜欢我？”
徐岫青来不及绽放的笑就这样升起又落下，他的眼眸迅速积满雾水。
“怎么……怎么会这样呢？”
他的唇瓣微颤，从没有哪一刻觉得自己做的如此离谱。
“我跟你说过，我喜欢你！我说过的啊！”
程欢玉陡然爆发，站起来砸碎手里的酒杯。
清脆的落地声打破最后一刻的安静。
她面容维持不住最后一点体面，表情甚至带上了狰狞：“我说过我愿意为你放弃这种生活，我说过的啊！”
“为什么！徐岫青！为什么不信我！”
程欢玉使劲咬着嘴唇，可那泪珠还是一颗颗砸在徐岫青的脸颊上。
“我程欢玉配不上你徐岫青是不是！是不是！”
“我都说过好多遍了！只要你答应我！我们可以是最普通的情侣啊！”
一声声质问，震的徐岫青回不过神来。
他从来没觉得程欢玉是真的喜欢自己，而是跟所有人一样，都觉得程欢玉只是因为得不到所以想要。
他想要的是程欢玉改变，再在一起。
而程欢玉要的是在一起，那就会为他海王收心。
哐！
程欢玉迅速抢走桌上冷书淮的车钥匙，撞开凳子冲出包厢大门。
所有人都反应不过来。
下一秒顾曼出了一身大汗，瘫软在地。
她面色惨白跟徐岫青空白的眼神对上。
乔隐神色一黯。
冷书淮也跟着沉默。
裴烬最快反应过来，抓起桌上的头盔追出去。
“不好，不能让她开车！”
冷书淮迅速拿起外套也跟着跑。
等裴烬赶到楼下的时候。
程欢玉已经开着冷书淮那辆法拉利冲出去。
“靠！”
裴烬眼眸带着惊慌，他迅速跨上机车，俯身闯入车流。
从小呼风唤雨的程家大小姐大概也没想到在一个男人身上栽了这么狠的跟头。
泪水迷糊眼眶，可她的表情依旧高傲的不得了，只有越来越快的车速是她发泄的出口。
连悲伤都带着她特有的傲慢，体面没了，尊严始终不能落下。
法拉利冲上高速，带着横冲直撞的窒息速度。
轰鸣声吓跑前后左右所有车型纷纷避开。
伴随着淋淋小雨，程欢玉觉得所有人和物都在嘲笑自己的小丑行为。
她自以为的把握和自信其实是一把刺向自己的傲慢尖刀
就在这时一辆黑色机车撕开雨幕，像乘风破浪的小舟冲入黑海跟咆哮的海兽齐平。
“程欢玉你给我停下！”
裴烬不要命的车速跟赌徒有什么区别。
他俯身追到程欢玉的副驾驶，抬起左手敲她的车窗。
程欢玉不闻不看不停。
眼眸里只有车速带给她的快感，仿佛要窒死在风的速度里。
机车破开地上的雨水，掀起一层新的雨雾。
俯身的裴烬像极了一头猎豹，优雅矫捷的身姿是蓄势待发的抓捕，眸子里只有他的目标程欢玉。
程欢玉还是没有停下的迹象。
裴烬抄小路转弯在下一个山道路口堵在中间。
法拉利的车灯甩在身上，照亮了路面。
裴烬真的是一个赌徒，他在赌命，赌程欢玉的心有多硬。
在最后十米。
法拉利发出急促的刹车声，堪堪停在了机车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