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近年关。
京市的街道上已经挂上红灯笼,朦胧红光增添几分喜气。
程欢玉踏出大楼,初雪纷扬而落。
白雪飘到黑色大衣上,程欢玉拢紧衣领,低头把脸埋进领口,哈着白雾。
她抬头仰望属于裴烬的楼层,看到一个模糊背影,便毫不犹豫转身进入汽车,然后发动前往机场。
裴烬赤身裸体,围着一条浴巾站在巨窗前,浑身缭绕着凶煞之气。
他手提一罐啤酒,看到程欢玉真的走了,脸色黑沉的吓人。
他单手打开易拉罐环,仰头,喉结滚动吞咽。
与此同时,他们之间的小群里也叮叮咚咚响起。
而他们的话题都源于一个人。
裴烬一个字就让全场鸦雀无声。
程欢玉赶到机场,下车的那一小段冷气在进入等候厅后消失的干干净净。
几分钟后一群空姐拉着行李,排列整齐的出来。
程欢玉略过她们,睨向后面,终于看到了想见的人。
身高腿长的机长和副机长拉着同款行李箱出来,尤其是前者。
他身子如白杨般挺拔,身上是剪裁完美的藏青色制服,将他宽肩窄腰的线条勾勒无遗。
肩章上那四道金色的横杠在灯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紧贴的领口扣住了喉结、领带系的一丝不苟,紧肃的眉眼都在向外界透出一种禁欲而严谨的性格。
男人眉眼时刻紧绷,但依旧抵挡不住他身上通透干净的气息,而他的长相就像遗世独立的雪莲,只可远观不可亵玩。
“岫青!”
程欢玉欢喜着脸色上前迎接。
徐岫青看见眉眼如画的程欢玉,愣在原地,他嗫嚅着唇瓣,随后压下准备脱口而出同样的欢喜,淡漠着眉眼点点头。
“装什么高冷?”
程欢玉冲上去圈住他的脖子。
徐岫青还是忍不住环住她,嘴角露出淡淡的笑意:“好久不见。”
他的嗓音清澈干净,如淙淙流水般温润,眉眼透着和煦如玉的气质。
谁能想到这样如玉的人儿在天上开的是飞机,而不御剑呢。
程欢玉听到他的声音,一股难受涌上心口。
她放开了人,隔开距离。
“我开了车来,送你回去。”
徐岫青淡淡的“嗯”了一声。
而裴烬也在群里得到了这样一个陌生的名字。
徐岫青。
冷书淮私聊他的聊天框弹了出来。
对面很快就发过来一张照片。
那是徐岫青学生时代的照片,眉眼清冷,气质干净,完全的典型温润白月光长相。
“呵。”
空荡的大厅内落下裴烬泛冷的音质。
他总算知道程欢玉为什么偏爱小白脸的人了。
莞莞类卿是吧?
程欢玉把徐岫青送回他京市的房子,停在楼下,她却迟迟没开车门。
“嗯?”
徐岫青冷淡的声音都跟他的人,只是单纯的疑问,而非质问。
“岫青,以后还飞吗?”
徐岫青家里是开航空公司的,从小他就有当机长的梦想,好好的大少爷不当,非要去独自闯荡。
结果出去外面后发现都是自家的机场,他这个机长当的一点意思都没有。
“再飞一段时间吧”徐岫青跟她静静坐在车里:“然后就去环游世界。”
程欢玉闻言,嘴角扬起,同时车门锁开了。
徐岫青下车后拿了行李,又到车窗口告别:“欢玉,找个时间一起吃饭吧,这两月我都休息。”
只听程欢玉扬起愉悦的语调:“好啊。”
一直望着徐岫青的背影消失,程欢玉蓦然想起那个大发雷霆的裴烬。
信息发过去石沉大海。
接下来两天,程欢玉都没有见过裴烬,对方也没有来找她。
等两人再一次遇上的时候,是裴烬在冷书淮新开的酒吧包厢里,跟一个美女调情。
他脸上哪里有被惹怒的跟不高兴的弧度,全是对游戏人间的愉悦。
两个女孩坐在左右边,围着他不知道说了什么,偶尔惹得裴烬发出音质低沉的笑声。
冷书淮和乔隐在对面作陪,两人面面相觑。
“他最近好像很高兴,裴老爷子终于放手让他大干一场了?”冷书淮觉得除了这个可能性,就没有别的了。
“他本来也挺自由的啊,哪里像我们?”乔隐把要过来的美女挥手打发走。
两人一边聊一边喝,话题不知道怎么的来到程欢玉身上。
“说我坏话?”
程欢玉神出鬼没的出现在两人后背,呵气如兰的声音把两人吓得头皮发麻。
“你什么时候来的!”
“小心脏都被你吓出来了!”
裴烬余光中瞥了一眼程欢玉,拿起酒跟她隔空示意,友好的像普通正常的朋友。
很正常的行为,却叫程欢玉觉得冷汗直冒。
她对裴烬身边的美女勾勾手指,后者就不情愿的起身让位。
“大小姐干嘛啊,截胡啊”裴烬笑的邪气横生,但并不见得有怒气,反而是调侃更多一点。
程欢玉倒酒,跟他碰杯,一饮而尽,全程没有多余的动作。
裴烬笑眯眯的也喝光手里的酒。
“干嘛不回我信息?”
程欢玉手挡着唇瓣,轻声询问:“裴大少,真生气了啊?”
裴烬用酒杯挡着唇形,避免被对面的两人看到:“想多了,那晚上那个情况你跑了,我能不生气吗?”
“找别人了?”
程欢玉都不知道这句话是用什么心情说出来的,是质问还是疑问?
“没有”裴烬脸上挂着笑,笑意却不达眼底:“难为大小姐还记得这个,你要是输了直接告诉我,忍耐不是我的长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