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青语气里带着几分郁闷。
“伊娃已经死了。”
程胜冷不丁地丢出这句话。
丁青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住,急忙追问:“怎么回事?好好的人怎么就没了?”
程胜把洪兴内斗的来龙去脉简单说了一遍。
丁青听完恍然大悟,叹了口气:“我还以为伊娃是真的洁身自好,没想到和靓坤还有这层关系,真是太遗撼了。”
很明显,他对伊娃也只是贪图美色,并没有什么真感情,所以得知对方死讯,也只是觉得没能一亲芳泽很可惜。
“你在这慢慢玩,我先回去休息了。”
程胜拍了拍丁青的肩膀,他虽然是混社团的,但作息一直很规律,到了晚上十一点,能休息就绝不熬夜。
更何况,在酒吧里喝酒、看舞池里小太妹跳舞,对他来说一点意思都没有,还不如回家看电视舒坦。
“好!接下来直到濠江赌牌竞标出结果,我都会待在港岛,过两天我再去找你。”
丁青点了点头,笑着应道。
“没问题。”
程胜揽着白玉玲纤细的腰肢走到酒吧门口,冲她笑了笑:“你回去忙吧,我先撤了。”
“晚上不需要我陪你吗?”
白玉玲说话时,美目斜睨了一眼旁边的安静颜,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醋意。
“不该吃的醋就别吃,走了。”
程胜挥了挥手,带着安静颜和高晋转身离开了。
新的一天很快到来。
夜幕降临,砵兰街生意最火爆的一家cb里,舞池中央的射灯亮得晃眼。
一位打扮妖娆、姿色上乘的女人正握着话筒唱歌,她穿着紧身超短裙,随着旋律扭动着曼妙的腰肢,每一个动作都将身体曲线展现得淋漓尽致,引得台下的客人频频吹起流氓哨。
这个女人叫游彩妮,是伊娃死后,砵兰街新捧起来的头牌。
靠着性感的身材、甜美的五官和妩媚的气质,她很快就俘获了大批客人的青睐,成了这条街上最抢手的“香饽饽”。
此时,一张卡座前,身材魁悟的王宝冲服务生招了招手,随手丢过去十万港币,语气嚣张地说道:“给彩妮小姐送十个花篮。”
夜场有个不成文的规矩,从佳人登台献唱到表演结束,送花篮最多的客人,能得到游彩妮亲自过来陪酒的机会。
虽然不一定能把人带走,但陪酒的时候,占点手头上的便宜还是很容易的。
毕竟客人都花了这么多钱,要是连碰都不让碰,谁还会继续砸钱捧场?
“好的先生!”
服务生麻利地捡起钱,匆匆跑开,没过多久,夜场的工作人员就捧着十个花篮,整齐地摆到了舞池边缘。
主持人立刻用充满激情的嗓音喊道:“感谢王宝王先生,为我们的游彩妮小姐送上十个花篮!”
舞池上的游彩妮闻言,立刻对着王宝的方向嫣然一笑,还抛了个甜美的飞吻。
见状,全场的客人都齐刷刷扭头看向王宝,就见他脸上挂着得意的笑容,下巴都快扬到天上去了。
王宝是号码帮和字堆的新任龙头,最近才刚窜起来,在社团圈子里小有名气。
据说他身手十分了得,一个人能打十个,手下还有个头号打手,名号叫“妖刀阿杰”,光是听名字就足够唬人。
“服务生!二十个花篮!”
另一个卡座前,太子翘着二郎腿,嘴里咬着一根烟,从小弟手里接过两沓千元大钞,“啪”的一声拍在桌上。
“太子哥威武!”
服务生没人不认识洪兴旺角揸fit人太子,立刻满脸堆笑地拍起了马屁。
不多时,主持人那富有喧染力的感谢声再次响彻全场。
台上的游彩妮接连朝着太子的方向抛了好几个飞吻,腰肢扭动得比之前更卖力了,惹得台下口哨声此起彼伏。
太子冲着王宝挑衅地扬了扬下巴,那眼神仿佛在说:你敢加钱,我就敢跟。
虽然王宝是和字堆的龙头,地位比他高一级,但和字堆终究算不上忠义信那样的顶尖社团,只能归到二流行列。
所以太子面对王宝,心里是带着十足优越感的。
“丢雷螺母!又来跟老子抢马子!”
王宝不爽地骂了一句,他从游彩妮刚有点名气的时候就来捧场了,本以为这次能抱得美人归,没想到半路杀出个太子来跟他抢,简直是晦气。
之前两人就这么你来我往地较劲过好几次,每次都是你加十万,我再加十万,互有输赢。
他们争得越凶,夜场老板就赚得越开心。
但男人总归是有血性的,太子是洪兴的双花红棍,名头响亮;王宝刚坐上和字堆龙头的位置,正是春风得意的时候。
所以哪怕明知道砸钱会便宜了夜场,两人也为了争一口气、抢一个脸面,谁都不肯先低头。
想到这里,王宝狠狠抽了口雪茄,冲身边的人摆了摆手:“阿杰,再拿三十万出来,送三十个花篮!”
“好!”
一头黄毛、穿着白色外套的阿杰立刻从包里掏出三沓港币,刚要递给王宝,就听主持人突然喊道:“感谢来自棒子国的丁青先生,为游彩妮小姐送上十个花篮!”
台上的游彩妮立刻对着台下的丁青露出甜美的笑容,还撅起烈焰红唇送了个飞吻。
丁青也很是骚包地回了个飞吻,惹得身边的小弟一阵哄笑。
夜场开门做生意,自然没有只许你送花篮、不许别人送的道理。
而且十个花篮也就十万块,算不上什么挑衅,按理说不会扫了王宝和太子的兴致。
但听到“棒子国”这三个字时,太子和王宝的眉头同时皱了起来。
你一个外来的外国人,在本地不懂低调做人,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凑过来送花篮,这不是明摆着嚣张吗?
“顶你个肺!”
“丢雷螺母!”
王宝和太子几乎同时站起身,两人四目相对,瞬间就明白了对方的意思——先联手柄这个外来者收拾了,再继续争女人。
众目睽睽之下,两人带着各自的小弟气势汹汹地走到丁青的卡座前,王宝居高临下地盯着丁青,语气凶狠地骂道:“你这油头粉面的小子,送花篮是什么意思?故意找事是吧?”
车泰植立刻上前一步,面无表情地挡在丁青身前,默默解开了西装袖口的扣子,眼神里的冷意几乎要溢出来。
在王宝和太子看来,他这个动作无疑是赤裸裸的挑衅,但已经喝得醉眼朦胧的丁青连忙呵斥道:“泰植,退到后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