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到这七天，李泽据表情变得古怪。
他扯了扯嘴角，苦笑。
没挨打，没挨饿。每天跟三个绑匪打麻将、斗地主，翻旧杂志打发时间。
伙食好得出奇：前两天火锅，中间粤式小炒，后来意面，最后一天还吃了水煮鱼。喝了十二瓶冰啤酒。
最离谱的是，他原来连牌型都认不全，七天后竟能盲摸牌面，闭眼分条、万、筒。
说完，他又看向父亲：“爸，你还没说，是谁绑的我？他们图什么？”
“这事你不用知道。”
李超人缓缓摇头，眼底闪过一丝复杂。
知道越多越危险。但程胜这小子还算有底线，没折磨儿子，留了情面。
以后见面，就当没发生过。
但帐记下了——迟早要在商场上让这年轻人付出代价。
见儿子还想问，他抢先打断：“去洗澡睡觉，休息几天再回公司。”
顿了顿，脸色又凝重起来：“身体有没有不对劲？头晕？乏力？”
港岛拉人下水的手段防不胜防，一颗烟、一杯水就能毁人一生。
“他们每次先动筷子，”李泽据摇头，“我在一个锅里吃饭的。除了熬夜累，没别的。”
李超人神经松下来，拍拍儿子肩膀：“那就好，上楼吧。”
---
金尊制酒工厂的封条被撕了。
消息连夜传遍全厂。管理层紧急通知：所有工人复工，明晚前必须让全港假酒场子补上货。
二楼办公室，程胜靠在老板椅上，挨个给社团龙头打电话。
任擎天在电话那头笑：“程生，赌对了！可我实在好奇——你怎么让李超人松口的？”
他知道程胜收了和黄股份，但李超人是最大股东，按理不会妥协。
难不成玩了阴的？
要是这样，程胜就太横了。
商战有商战的规则，打破规矩，别人也能用同样套路回敬。李超人今时今日的地位，和警务处一哥私交匪浅，真要撕破脸，飞虎队随时能上门。
社团龙头再威，打得过全副武装的飞虎队？
惹怒官方，一纸驱逐令下来，程胜就得永远离开港岛。
“我和李先生谈拢了合作而已。”
程胜随口敷衍。
正常情况下确实不该绑人长子，万一翻脸，立足之地都没了。
但他有系统。规矩？他的规矩就是规矩。
任擎天沉默了。
真假酒口感没区别，真酒贵在gg和关税。假酒借品牌赚钱，客人没吃亏。
任擎天心情复杂。
程胜这才叫会混，半只脚踏进商界，两头吃得开。对比之下，自己这些年简直白混。
“程生厉害。”他由衷道。
“阿天，两个月后濠江公开竞标赌牌，不少大佬会去。有没有兴趣来帮我撑场？”
程胜话锋一转。
他想多拉拢社团势力，添几分筹码。
“合作可以继续，但赌牌我想自己试。”任擎天很坚决。
帮程胜是锦上添花，中了标自己也拿不到多少。概率也值得——拿到赌牌就能在濠江开赌场，利润源源不断。
“好，祝你成功。”
程胜不强求。
挂了电话，他又打给其他几个龙头。
结果一样：都夸他能解决假酒事件，威风有本事；一提帮忙竞标赌牌，全拒绝，都想自己搏一把。
像买六合彩，明知希望缈茫，还是想试那几乎不存在的概率。
程胜低声自语：“原本世界，濠江2002年才公开竞标赌牌，80、90年代都是行政许可。这港片融合的世界不一样，83年就能竞标，还分正副牌。”
这倒是好事。不然想拿牌，得提前很多年铺路，麻烦。
正想着，大哥大响了。
来电显示：许华炎。
“程生，恭喜！明天有没有空？我请你吃顿便饭。”许华炎语气讨好。
他是真没想到，不到半个月，程胜先巨资收和黄股份，又不知用了什么手段让李超人改战略，解封金尊制酒。
说真的，他后悔得肠子青了。早知程胜这么大本事，当初说什么也得接那支雪茄，站到程胜这边。
这次看走了眼，但只要及时摆正态度，说不定还有回旋馀地。
大家都在港岛混，程胜应该不至于为这点小事耿耿于怀。
不料，听筒里传来不咸不淡的回应：“我缺你一顿饭？”
许华炎愣了下，干笑两声，语气更卑微：“程生，谁都有看走眼的时候。还望给个修复关系的机会。我许家地盘比不上大社团，但论实力也算二流，合作起来，绝对能给程生带来厚利。”
“我缺钱？”程胜语气依旧冷淡。
“哈哈，程生财力雄厚，我打心底佩服。”许华炎只能陪笑。
“合作也行，利润九一分，你拿一成。”
程胜终于松口，抛出苛刻条件。
许华炎脸色瞬间阴沉。
一成利润，和卖真酒没区别，犯得着费劲合作卖假酒？
“程生，高抬贵手，再给个机会。”他眼里泛凶光，决定最后争一次。
自己是走粉起家的，什么疯狂事没做过？就算程胜在港岛只手遮天，逼急了他也敢抄家伙拼命。
大家都是两个肩膀扛一个脑袋，真打起来，程胜未必稳赢。
“没得谈。愿意就做，不愿意拉倒。”
程胜直接表明态度，随即话锋一转：“你是不是有个弟弟叫许华强？”
“怎么了？”许华炎语气瞬间警剔。
“三天前，金尊映象片场爆破事故，死两个工作人员。我赔了三百万安抚员工。”
程胜语气平淡，像说无关紧要的小事。
“然后呢？”许华炎心里升起不安。
“我抓了爆破师，拷打三天，撬开嘴——幕后主使是你十弟许华强。”
“不可能！老十一心搞制片，不会招惹同行！”许华炎想也不想反驳。
他太了解这弟弟了，一门心思搞电影，没心思搞阴损动作。
程胜淡淡拆穿借口：“我的《英雄本色》三部曲，每部都压着你弟弟打。新系列《终结者》预告片打斗场面和脑洞就够震撼。你弟弟恶意竞争，动了歪心思，有什么不可能？”
“要真是老十挑事，我肯定给程生满意说法。”许华炎语气软下来，心里打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