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耀忙解释:“当初是假意投靓坤,实则始终站在蒋先生这边。”
蒋天生补充:“此乃我意。”
众人默然。心下皆明,蒋天生这是让陈耀白拿靓坤好处,或从一开始便打算让位蛰伏,暗中布局除靓坤,再重夺权柄。老谋深算,确系蒋天生一贯作风。
“既无异议,说第二件事。”蒋天生续道,“大飞接手砵兰街。”
洪兴红棍、白纸扇、草鞋中不乏人才,大飞尤为突出,有能力经营砵兰街生意。
依旧无人反对,大飞顺利上位。
蒋天生宣布散会,匆匆离开陀地,直往葵青码头,登上一艘游艇,见到了九龙警署高级警司陆启昌。
“陆警司,久候了,方才处理社团琐务。”蒋天生微微颔首。
“可知我为何与你合作?”陆启昌点燃一支烟,缓缓问道。
蒋天生摇头。前几日他在暹罗,陆启昌突来电,言可联手对付程胜,询他意向。有高级警司相助,胜算大增,故他即刻返港,欲知陆启昌具体计划。
陆启昌面朝海面,任海风拂面,又摸出烟点上,沉声道:“三个多月前,我好兄弟黄志诚黄警司,从天台坠下,身躯砸入的士顶棚,死状甚惨。”
蒋天生瞳孔微缩,面露惊色。他虽不识黄志诚,却知警司职位的分量,在社团内,对标最具实力的堂主。一位警司横死,警署必全力彻查。
而陆启昌主动提出联手对付程胜,那便意味着,杀黄志诚者,十有八九是程胜。
“不错,正是东星龙头程胜。”陆启昌转身,目光锐利。
蒋天生沉默片刻:“未有证据?”
若有铁证,程胜早入赤柱服刑。然此三月,程胜活得好好的,更新辟咸湿电话生意,大赚特赚,足证警署未掌握其罪证。
“他行事极为谨慎,脏活累活皆交予手下,从不亲自沾手。”陆启昌掐灭烟,又重燃一支,“黄警司尸身,手腕脚腕皆有利刃刺创。依创口大小判断,我疑是黄泉的飞刀所致。”
“飞刀可曾留下?”蒋天生追问。
“并未。”陆启昌摇头。若寻得飞刀,凭柄上指纹便可定黄泉罪。然仅凭推断,无实证,无法逮捕。
“天台上留有黄警司配枪,但已被处理,无痕。此外,天台足迹及一切可能线索,皆被清理干净。”陆启昌随手弃烟,语气无奈含怒。他如此确定是程胜所为,因黄志诚生前亲口言,接下来将全力调查程胜。
“程胜城府极深,确会吩咐手下行事滴水不漏。”蒋天生面色凝重附和,心下忌惮又增几分。
陆启昌看他一眼,语气肃然:“既然搜集不到证据定罪,不如走非常之道。你可有兴趣与我联手,送他见阎王?”
“容我思量一日。”蒋天生未立刻应允。他尚不确定自己与程胜会否成敌。若不会,便不必蹚此浑水,他向来不做无利之事。若会,则须先下手为强,除之。
如何判断?他可直电程胜,凭自身城府,或能从对方语气中察觉端倪。
“你以为,你与程胜有成为朋友的可能?”陆启昌嘴角微勾,似看穿其心思。
“陆警司此言何意?”蒋天生心下一沉,隐觉陆启昌尚有隐情未吐。
“我透个消息与你。东星在屯门有家私人医院,专为社团成员医伤。我在东星安插有卧底,是个有职草的鞋。他借处理伤势之机,潜入医院顶层病房,见到一人。”
“是谁?”蒋天生面色仍静,心下已有不祥预感。
“洪兴龙头,靓坤。”陆启昌语气平淡,“据我所知,靓坤与程胜关系匪浅。你猜,程胜会帮你,还是帮靓坤?”
蒋天生眼底掠过一丝失望,沉声问:“你确定靓坤还活着?”
靓坤未死,则先前假死消息,纯为引他回港所设之局。布局着实苦心。若无陆启昌提醒,他必中计,此刻靓坤恐正与程胜商议如何除他。
“我确定。我的卧底所供消息,绝无差错。”陆启昌分析道,“从利论,你掌洪兴,对程胜无益;反观靓坤,与程胜同穿一条裤,二人联手,港岛无社团可敌。程胜既得利,又可在社团横行,故他必助靓坤除你。”
蒋天生点头,伸手道:“陆警司,愿与你合作。”
陆启昌垂目瞥其手:“握手不必。我无与社团大佬交朋友的习惯。”
蒋天生不以为意。陆启昌为兄弟报仇方与他联手,否则二人无交集,未来也无友情,不过互相利用。
“接下来,我会突击检查东星所有场子,同时联合和记黄埔,查封金尊制酒厂。待程胜被此事搅得焦头烂额,便是你动手最佳时机。”陆启昌沉声叮嘱,“切记,一击毙命,莫予喘息之机。”
金尊假酒流通后,真酒市场严重滞销。夜店、酒店、酒吧纷纷转售假酒。洋行和记黄埔作为多家洋酒经销商,已接获全球多家厂商投诉,望从根源解决假酒问题。
动了他人蛋糕,他人必反制。程胜或早料有此麻烦,却无善法。求高利,便须打压真酒市场;真酒厂商为挽回港岛市场,必全力禁假。
和记黄埔欲解决问题,首需与警署合作。此套组合拳下,无人可扛,程胜亦不例外。
“我明白。”蒋天生肃然点头。他知程胜此次麻烦大了。假酒生意虽暴利,但得罪诸多洋酒厂商,绝无和平解决可能。故程胜别无选择,唯有关厂停供。
二人言谈间,游艇缓缓靠岸。
“我先走。”陆启昌率先起身离去。
“合作愉快。”蒋天生对其背影道。
陆启昌去后,蒋天生在艇上又待片刻,方上岸乘车返浅水湾别墅。
归家未见方婷,料其久未返港,访友去了。他绝想不到,方婷所访之“友”,正是他欲联手对付的程胜。
此时,湾仔中环,香格里拉大酒店夏宫餐厅内。
程胜与方婷对坐,桌上粤菜琳琅。方婷夹了块咸鱼茄子,又塞片蜜汁叉烧,边嚼边诉:“在暹罗五个月,度日如年,梦里都想家里菜味。”
“我早想回,老公一直不许。若非他此次返港办事,不知还要等到几时。”
程胜笑问:“暹罗无粤菜馆?”
“有是有,味道全然不对,难吃得很。”方婷大快朵颐,频频举杯与程胜相碰,丝袜美腿亦在桌下似有若无地撩拨程胜,玩得不亦乐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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