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威惊得张大了嘴巴，他猜到程胜会漫天要价，却没想到会离谱到这种地步。
六亿！
整个和联胜一年赚的钱，也就这个数。
这意思是，要让社团九个堂口，白白给程胜打一年的工？
这年轻人的胃口也太大了，就不怕撑死？
“我不同意！”
邓威冷声拒绝，态度强硬起来。
“那就是没得谈了？”
程胜掐灭烟头，作势就要站起身，显然是要撕破脸。
“等等！程先生，我们出来混的，向来以和为贵。要是你我两家社团真打起来，哪还有什么和气？没了和气，又怎么继续赚钱？”
和联胜有五万成员，东星剔除了衰仔后，少说也有三四万人。
将近十万人的火并，整个港岛都会陷入大乱。
到时候不仅两家社团会损失惨重，就连警署也会找上门来，没好果子吃。
“你不拿出让我满意的赔偿，我宁愿不赚钱，也绝不会让你和联胜好过。”
程胜寸步不让，语气里满是威胁。
“我把配方还给你，这还不够吗？”
邓威的声音里已经带上了几分哀求。
程胜斜睨了他一眼，语气不屑：“谁知道你偷偷复制了多少份，我把配方拿回来也没意义。只要你答应，和联胜以后只能从我工厂进货，不许私下生产，更不许走私到海外，这事就算了了。”
话音落下，见邓威依旧沉默，程胜抬手看了眼腕表，下了最后通谍：“给你三分钟时间考虑，过时不候。”
“不用三分钟。”
邓威摇了摇头，重重叹了口气，语气满是无奈：“一周之内，我派人把六亿送过去。”
他此刻有些后悔了，早知道这样，还不如不拿林怀乐顶锅，直接和东星开战。
可要是不开战，之前的努力就全部付诸东流，他实在接受不了。
“邓伯不愧是和联胜资历最老的前辈，果然深谙顾全大局之道。”
程胜的表情瞬间由阴转晴，变脸速度比翻书还快。
看着他那和煦阳光的笑容，邓威只觉得胸口发闷，皮笑肉不笑地回应：“你果然是骆驼带出来的，把他的精髓都学到了。”
他和骆丙润都是老牌社团人，脸皮比猪皮还厚。
程胜年纪轻轻就懂“脸皮厚，吃个够”的道理，算得上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了。
“都是老大教得好。”
程胜站起身，笑着提议：“邓伯说要庆贺我上位东星龙头，现在时间也差不多了，不如我们入席吃饭？”
“你觉得我现在还吃得下去吗？还是择日再聚吧。”
邓威杵着权杖站起身，抬腿就朝包厢外走去，连个招呼都没打。
大d则吩咐小弟找来装尸袋，草草收拾了林怀乐的尸体。
全程他都没看程胜一眼，生怕对方再找自己的麻烦。
就在他即将走出包厢大门时，背后突然传来程胜的声音：“大d。”
“怎样？”
大d回过头，脸色依旧不太好看，语气也带着几分冲劲。
“有空一起去钓鱼。”
程胜一脸真诚地发出邀请，看不出半点敌意。
大d以为对方拿到了满意的赔偿，想缓和两家关系，撇了撇嘴说道：“有空再约，我先走了。”
离开有骨气酒楼，坐上商务车后，大d忍不住抱怨道：“邓伯，东星就真有那么厉害？我们宁愿赔六亿，也不敢开战？”
“开战了，阿乐不就白死了？”
邓威反问道，虽然牺牲林怀乐是他的决定，但要说不心疼，那是假的。
“你这是赌徒心态，根本不可取！”
大d无语地说道，在赌场玩炸金花，你拿到一把自以为必赢的好牌，不仅梭哈了所有筹码，还找赌场借了高利贷。
这时候要是没了开牌的机会，理智的做法是弃牌及时止损。
可大部分人都会想，我都压了这么多钱，不跟到最后，之前的付出不就全白费了？
于是抵押房产、抵押汽车，最后开牌输了，落得个家破人亡的下场。
邓威现在的行为，和那些赌狗看似不是一回事，本质上却一模一样。
有时候，放弃才是最好的选择。
这个道理连他大d都懂，邓威怎么可能不明白？
“我知道你什么意思，可阿乐是我看好的人才，我不想他的死变得毫无价值。”
邓威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无奈。
“那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
大d问出了自己最关心的问题。
邓威看了他一眼，反问道：“你是说假酒生意？”
“是啊，神豪爷不让我们做，难道我们就真的不做了？”
大d一脸不以为意，显然没把程胜的警告放在心上。
“你打下荃湾清一色，顺风顺水惯了，真以为自己是神豪爷的对手？”
邓威的语气里带着几分训斥。
“怕什么？大家都是一个脑袋两只手，他难道还能有三头六臂？”
大d梗着脖子反驳，丝毫没觉得自己不如人。
“道理是这么个道理，但我很清楚，你绝对打不过神豪爷。”
见邓威这般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大d撇了撇嘴：“我打不过，难道整个和联胜还打不过？”
邓威向来喜欢搞阴阳平衡，但也知道年轻人有冲劲是好事，不能再泼冷水，便顺着他的话说：“你这话也有道理，我们先低调一段时间，回头你偷偷建厂，联系好海外的买家，把这六亿的损失赚回来。”
说到这里，他神色变得玩味，意有所指地补充了一句：“那假酒配方，还用我给你吗？”
大d转了转眼珠子，尴尬地笑了笑：“邓伯料事如神，什么都瞒不过你。”
“人之常情，换做是我，也会偷偷复印一份。毕竟这是聚宝盆一样的东西，谁能忍得住？”
邓威倒是没放在心上，主要是他现在只能支持大d做和联胜的话事人，没必要为了这点小事坏了两人的关系。
另一边，有骨气酒楼的包厢里。
正好到了饭点，程胜也没急着走，招呼服务员点了一桌子菜，和手下们一起吃饱喝足。
“托尼，等会儿你亲自跑一趟，把林怀乐的儿子丹尼处理掉。”
程胜记得这个时间点，丹尼应该还在上小学，根本对自己构不成威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