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妹面无表情地说道，语气里没半点波澜：“我很讨厌噪音，你要是再叫，我就割了你的舌头。”
话音落下，惨叫瞬间戛然而止，杰少硬生生把声音憋了回去，双目布满了血丝，惊恐得不敢再看九妹一眼，嘴唇都被咬出了血。
“现在，胜哥问你什么，你就答什么。”九妹握住匕首，骤然拔出，又在伤口上方半寸的位置，再度刺了下去，动作干脆，“过程中，我的匕首会从你的手背，沿着骼膊一路刺下去，直到胜哥满意，我才会停手。”
杰少疼得连续倒抽凉气，却不敢发出丝毫声响，他死死咬住牙关，强行忍耐着剧痛，看向程胜，眼神里满是哀求，希望他能赶紧提问，额头上的冷汗更多了。
可让人绝望的是，程胜竟然叼着烟，低头吞云吐雾，一副根本没打算提问的样子，烟圈在他面前缓缓散开。
不是，老大！你倒是问啊！你他妈的倒是开口问啊！
杰少在心里疯狂咒骂，可身体的剧痛让他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胸口一起一伏的。
又是“噗嗤”一声，匕首再次刺入他的骼膊，血溅到了地上。
杰少疼得汗如雨下，声音颤斗地说道，气音都带着颤：“财神爷，您想知道什么就问啊，别再折磨我了，求您了，求您！”
话音落下，程胜依旧没有回应，依旧旁若无人地抽着烟，烟圈在办公室里缓缓散开，混着檀香味。
“噗嗤！”
“噗嗤！”
又是两声匕首入肉的声响，杰少的骼膊已经血肉模糊。
杰少侧躺在地上，口中断断续续地说道，声音微弱得象蚊子叫：“别刺了……是倪永孝……是倪坤的儿子倪永孝！”
“倪永孝？”程胜终于掐灭了烟头，眉头紧紧皱起，他怎么也没想到，背后搞动作的不是林怀乐，也不是崩牙驹，竟然是倪家的倪永孝！
九妹见状，停下了手里的动作，转身回到沙发前坐下，匕首上的血滴落在地板上，发出轻微的声响，她还拿出纸巾擦了擦匕首。
“对，就是倪永孝。”杰少喘着粗气，声音微弱，胸口还在剧烈起伏，“您的工厂原本不叫金尊制酒，是后来改的名字，我根本不知道是您的产业，所以当倪永孝提出合作的时候，我就答应了。”
程胜收购这家工厂的时候，确实用的是原厂名，后来数种假酒研制成功，流入夜场后，才在一个多月前改名为金尊制酒厂。
再加之杰少从国外回港岛才一年，对各个社团大佬的生意并不了解，所以才会答应倪永孝，用美男计勾引刘柏舟的老婆，骗取保险柜密码。
“你们是怎么合作的？”程胜问道，语气里带着几分探究，身体微微前倾。
“纯利润八二分，倪永孝拿八成，我拿两成。”杰少老实交代，不敢有半点隐瞒，眼睛都不敢看程胜。
“你只拿两成，就愿意帮倪永孝做事？”程胜挑了挑眉，有些意外，手指还在敲击着桌面。
杰少苦笑道，嘴角的血沫都流了出来：“和义只是三流社团，根本比不上倪家，我能拿到两成已经很满足了，要是胃口太大，不仅吃不下，还会把自己撑死。”
倪家是走粉世家，在尖沙咀盘踞多年，虽然不混社团，但家族势力堪比二流社团，面对和义这种小角色，多拿分成是理所当然的。
“倪永孝背后还有没有其他人？”程胜又问，倪永孝是个极懂谋略的枭雄，应该有自知之明，不会轻易得罪惹不起的人，除非他背后还有靠山，语气里带着几分思索。
整个港岛和濠江的社团里，能和他程胜掰手腕的，也就那么几个——洪兴、和联胜、号码帮、梅字堆。
当然，也不能排除商业巨鳄的可能。
李超人、何鸿深、鲍船王，还有靠卖四号起家的利氏家族等等。
毕竟假酒属于灰色产业，风险比走粉低得多，利润却比走粉更高，所以不管是白道、商界还是社团，都有可能觊觎这块肥肉。
“就算有，也不是我能接触到的。”杰少摇了摇头，他心里其实也怀疑过，毕竟扣掉他的两成，剩下的八成，足够分给两到三个人，眼神里还带着几分恐惧。
程胜闻言，沉吟了半晌，摆了摆手，语气依旧平淡：“丢到海里去喂鱼。”
就算杰少不是主谋，也是参与搞他的人，必须做掉。
要怪就怪杰少被利益冲昏了头脑，做事前不打听清楚对方的背景，不知道自己招惹的是惹不起的人。
知道真相后，又不知道主动坦白，供出倪永孝将功补过，保住自己的小命。
总结下来，就两个字——蠢货。
连街边抢生意的小贩，都会先打听对方背景再动手，杰少竟然连这个道理都不懂，怕是在国外玩嘻哈把脑子玩傻了。
“财神爷！我什么都交代了，求您留我一条命！求您了！”杰少被小弟拖出办公室，声泪俱下地求饶，可他的下场早已注定，只能是去海里喂鱼，再无其他可能，哭声越来越远。
程胜从老板椅上站起身，伸了个懒腰，骨骼发出一阵轻微的声响，西装的褶皱也舒展开了：“九妹，时间不早了，你先回去休息吧。”
现在已经是晚上十一点钟，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有什么事，等明天再说也不迟。
“胜哥，我在蝴蝶湾买了套房子，有没有兴趣去我那里喝杯茶？”九妹柔声提议，语气里带着几分试探，脸颊的红晕还没褪去。
“大晚上的喝茶，是想让我失眠，陪你奋战一夜？”程胜含笑调侃了一句，眼神里带着几分玩味，嘴角的弧度很明显。
九妹掩嘴轻笑，脸颊泛起红晕，范围更大了：“胜哥真有那么厉害？我可不信。”
“故意激我是吧，虽然这招很老套，但确实管用。”程胜笑了笑，语气里带着几分宠溺，“今晚就去你家休息。”
两人说着话，并肩离开了办公室，关上了门，门锁发出“咔哒”一声，坐上了车，朝着蝴蝶湾的方向驶去，车的引擎声在夜里格外清淅。
那里是一处渔村，九妹的家是一栋二层小楼，是典型的乡下建筑风格，外墙还爬着藤蔓。
村子里的住户大多是年长的阿公阿婆，年轻人都跑到繁华局域租房打工，只有逢年过节才会回家，夜里的渔村很安静，只有海浪声和偶尔的狗吠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