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胜看着她的背影,无奈地吐了口烟。这女人就是这性子,越说她坏,她越高兴,要是词汇再丰富点,她能当场兴奋起来,真是个怪人。
刚回总统套房坐下,周朝先的电话就来了,语气很急切:“程先生,你要的军火和直升机都到位了,送到哪儿?”
“我对宝岛不熟,你定个位置,我让人送钱过去。”
“钱就不用了,算我支持程先生!”
周朝先巴不得程胜能做掉雷公,少个议员竞选对手,这点军火不算什么,就是送个人情。
“那多谢周先生了!”
挂了电话,下午阿海就背着个半人高的大包进了套房,包上还有个补丁,拉链一拉,铁锈味混着防护油的味道就飘了出来,有点冲:“胜哥,军火都在这儿了。”
程胜扫了眼,黑星、ak47、uzi、狙击枪,还有手榴弹和催泪弹,一应俱全,码得很整齐:“喊兄弟们进来,分发武器。”
至于什么时候动手,是在路上截杀还是闯别墅,他还没定。宝岛人生地不熟,他不想找周朝先露底,只能让黄泉去黑市买情报,再实地踩点,敲定最终方案,稳妥点总没错。
另一边,港岛旺角砵兰街
酒吧包厢里的啤酒沫堆得老高,洒了一桌子,烟味呛人,墙上还画着乱七八糟的涂鸦,写着“东星最靓”的字样。从宝岛飞来的高捷,终于见到了韩斌和十三妹,包厢里的气氛有点僵。
客套了几句,十三妹夹着女士香烟,烟圈吐得很圆,沉声道:“你要杀靓坤,有三个地方动手最合适。”
蒋天生早就联系过她和韩斌,许了三千万和一块地盘的好处,两人早憋着对靓坤的火,一拍即合,这买卖划算。
“你说。”高捷坐直了身子,手里还攥着个录音笔,藏在袖子里,准备记录谈话内容,免得以后蒋天生不认帐。
“靓坤每个月至少来三次砵兰街,光顾我契女伊娃的生意。”十三妹弹了弹烟灰,烟灰落在桌布上,伊娃是砵兰街头牌,肤白腿长,靓坤对她迷得很,十天半个月就来一次,次次玩通宵,砸的钱也多。
她舍不得这摇钱树,可比起蒋天生许的好处,只能咬牙放弃,毕竟钱和地盘更实在。
“第二,每月一号是洪兴交月费的日子,靓坤肯定会去陀地,你能在路上埋伏。”
高捷皱了皱眉,今天19号,等一号还有十二天,变量太大,谁知道会出什么幺蛾子,直接排除。
“第三?”
十三妹又点了支烟,打火机的火苗晃了晃:“靓坤狡兔三窟,你摸不清他住哪,但他老妈住旺角,天天和街坊打麻将,雷打不动。他极孝顺,你绑了他老妈,他肯定会慌着来救,到时候就能动手。”
“靓坤小弟多,正面硬刚我未必是对手。”高捷带了二十人,对付洪兴龙头,还是不够看,容易被包了饺子。
“不出意外,靓坤明晚会去伊娃那儿。”十三妹苦笑了一声,语气里带着点惋惜。
高捷看她脸色不好,补了句,语气很客气:“你要是想留伊娃的命,我可以不动她。”
“不行!必须杀了她!不然这锅就得我背!”十三妹摇头,语气很坚决,她明天会去濠江制造不在场证明,绝不能沾惹谋害龙头的罪名,这可是掉脑袋的事。
高捷点点头,摸出张支票递过去,支票边缘有点卷:“六百万,雷公的一点心意,弥补你的损失。”
十三妹接过支票,看到渣打银行不记名本票的字样,脸上瞬间笑开了花,眼尾的细纹都没了:“多谢雷公慷慨!”
“应该的,我们不会只合作这一次。”高捷客气道,语气很官方。
“那就定在明天动手!”十三妹拉着高捷,凑近了,声音压得很低,把靓坤去的时间、地点,还有会带多少小弟,都仔仔细细说了一遍,生怕漏了什么。
新的一天。
宝岛君悦酒店的总统套房内,厚重的遮光窗帘只拉开了一道窄缝,清晨的微光挤过缝隙,在地毯上投出一道细长且模糊的亮痕,亮痕里还能看到几粒未打扫干净的灰尘在缓慢浮沉。
程胜刚用筷子扒完餐盘里最后一块叉烧包,指尖还沾着一星半点儿深褐色的酱汁,他下意识地捻了捻指尖,正准备起身去拿纸巾,就听见房门外传来一阵轻而有节奏的叩门声。
那敲门声很克制,不重也不轻,恰好能让人听清又不至于显得急躁。
他抬眼看向门口,不用猜也知道,是在外奔波了整整一夜的黄泉和阿海。
“急什么,先坐下陪我把这顿早餐吃完,有话也不差这几分钟。”程胜抬手指了指餐桌对面空置的实木椅子,语气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随意。
混社团这么多年,他早就摸透了笼络人心的门道,手下肯为你卖命,从来都不只是靠着冰冷的规矩和丰厚的报酬,更多时候,是这些不起眼的小细节在起作用。
就象上次阿海执行任务时骼膊中弹,他亲自开车送阿海去的私人医院,还守在手术室外直到凌晨;黄泉过生那天,他特意让人留了一瓶从海外捎来的特供洋酒,这些小恩小惠,比说十句“好好干”都管用。
更何况,黄泉和阿海都是百分百忠于他的死士,更得顾着这些情面,犯不着让人家饿着肚子汇报工作。
忙了一夜,难道还缺这十分钟的功夫?
黄泉和阿海闻言先是愣了愣,两人眼底的红血丝瞬间就暴露了一夜未眠的疲惫,身上的黑色劲装还沾着不少尘土和草屑,连头发丝上都挂着细小的枯枝。
听到程胜的话,两人的喉结都控制不住地狠狠滚动了一下,腹中空空如也带来的强烈饥饿感瞬间涌遍全身,他们也顾不上客气,脚步略显拖沓地走到餐桌旁,拉开椅子坐了下去,椅子腿与地板摩擦发出一声轻微的“吱呀”声。
刚坐下,叉烧包的热气混着豆浆的甜香就扑面而来,那股温热的气息瞬间裹住了两人紧绷了一夜的神经,连带着原本紧绷的汇报心思都缓了三分。
十分钟后,餐盘彻底见了底,豆浆杯也空了大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