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擎天脑子里的念头刚转完，就见沙猛一把薅住麦克的后颈，像拎小鸡似的把他死死按在了餐桌上。
麦克发出杀猪般的鬼哭狼嚎，嗓子都喊劈了，可沙猛根本没理会，手腕一扬，匕首划破空气。
咔嚓！
鲜血瞬间溅了满桌，连包厢的绒布墙壁上都沾了几滴猩红的血珠，触目惊心。
麦克捂着断腕处，整个人蜷缩在地上，凄厉的痛嚎声震得人耳膜发颤，而餐桌上，一只还在轻微抽搐的断手正静静躺着，指节还在无意识地蜷缩。
包厢里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红星社的一众头目个个眼皮狂跳，没人敢再看那血淋淋的场面，脸色白得象纸，嘴唇都在发颤。
大嫂paule更是吓得直接捂住了脸，纤细的肩膀止不住地发抖，喉咙里溢出细碎的抽泣声，连身子都往椅子后缩了缩，恨不得把自己藏起来。
程胜吸了口烟，烟雾从他嘴角缓缓吐出，他走上前，一把攥住麦克的头发，硬生生迫使他仰起头，语气淡漠得象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我做生意向来不爱主动招惹旁人，但你非要蹬鼻子上脸搞我、砸我饭碗、断我生路，那我只能让你记个一辈子都忘不掉的教训。”
说到这里，程胜低下头，凑到麦克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轻笑：“对了，阿芝的滋味，挺不错的。”
麦克前半句还因为剧痛死死咬着牙，可听到最后这句，瞬间象疯了一样，发出不似人声的嚎叫，整个人都癫了，在地上胡乱打滚，断腕处的血溅得更远了。
程胜没再搭理他，转头对着任擎天抬了抬下巴，语气随意地打了声招呼：“天哥，五百万赔偿外加九龙地盘，你好好掂量掂量，尽快给我个准信。”
说完，他将烟头丢在地上，用皮鞋碾灭，火星瞬间熄灭，随即转身大步走出了包厢，背影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挺拔。
高晋、阿海、沙猛等人举着枪，一步步倒退到门口，确认程胜走远后，也迅速跟着撤离了包厢，只留下满室狼借和惊魂未定的众人。
包厢里，辣鸡凑到任擎天身边，急声问道：“天哥！要不要派人追上去？”
刚才神豪虎的人突然冲进来，众人根本没反应过来就被缴了械，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
但要是现在立刻打电话叫小弟过来支持，说不定还能把神豪虎一伙人堵在酒店里，多少挽回点颜面。
“不追。”
任擎天捏了捏发胀的眉心，对着手下摆了摆手，语气里满是疲惫：“让服务生拿些冰块和干净袋子过来，把断手装起来，赶紧送麦克去医院，说不定还能接上。”
可他心里清楚，就算接上了，这只手也顶多是个摆设。
混社团这么多年，他见过太多断手断脚的人，就眼下港岛的医疗水平，接好的原装手，甚至还不如假肢好用，连端杯茶都费劲。
妈的，这神豪虎也太嚣张了，竟然敢当着自己的面，斩断手下揸fit人的手。
这是压根没把他任擎天放在眼里！
“五百万加九龙地盘，胃口可真不小。”
等小弟七手八脚把麦克抬出包厢后，任擎天咬着牙骂了一句，腮帮子都鼓了起来，随即抄起桌上的大哥大，拨通了骆丙润的电话。
“是我，矮仔天。”任擎天的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火气，连听筒都被他攥得发白。
“有事？”电话那头的骆丙润语气平淡，听不出半点情绪，仿佛只是在接一个普通的闲聊电话。
“神豪虎把我小弟的手给剁了！”任擎天猛地拔高了音量，胸口的怒火几乎要冲破喉咙，震得听筒嗡嗡作响。
“然后呢？一只手而已，我小弟损失的可是几百万的生意。”骆丙润撇了撇嘴，他早就知道神豪虎要去找麦克的麻烦，也猜到事情会闹大。
剁手这事看着严重，但作为龙头老大，这个时候必须给小弟撑腰。
总不能小弟在前面冲锋陷阵，当老大的在后面拖后腿，那也太笑话了，以后谁还会真心跟着他混。
“一只手而已？”
骆丙润这毫无逻辑的话，听得任擎天怒火中烧，对着电话吼道：“别说几百万，就算几千万，也买不回一只手！”
“阿天，你也混了这么多年社团，地下黑市的规矩你不懂？”骆丙润的声音冷了几分，带着几分质问，“我的人头暗花三千万，你的两千万，麦克的命撑死也就值几百万，怎么就买不来一只手？”
说到这里，骆丙润直接放大了音量，质问道：“你该不会想说，他麦克的手，比他的命还值钱吧！”
任擎天瞬间哑口无言，骆丙润的话确实不是空穴来风。
社团里稍微有点地位的大底，基本都在黑市挂过暗花。
这也是为什么那些混得好的大佬，出门总要带一堆小弟的原因——指不定什么时候就被人盯上了，多个人多份保障。
说白了，这圈子里的每个人，都有映射的价钱，人命在利益面前，有时候廉价得可笑。
在港岛这片地界，钱确实能买人性命。
只不过社团之间有潜规则，只要没触及重大利益，一般不会轻易要人性命，最多就是断手断脚给个教训。
通常只有那些初来乍到的大圈仔，为了捞钱，才会去接那些几十万、上百万的暗花，拿命换钱。
可这里面的风险也大，你帮雇主杀了人，雇主为了灭口白嫖，说不定反手就把你做了。
谁让你是外来户，没什么人脉关系，就算死了，也没人会为你报仇，死了也白死。
“阿天，混社团要讲道理，要是麦克不先去搞神豪虎的生意，你觉得神豪虎会闲得没事找他麻烦？”
“凡事都有源头，要讲因果的。”骆丙润的语气不咸不淡，却句句戳中要害，让任擎天无从反驳。
任擎天深吸一口气，压下火气，语气软了几分：“手都剁了，这教训还不够？大不了我赔神豪虎五百万，这事就这么算了。”
说到底，还是红星社的实力比不上东星。
要是红星社有和东星掰手腕的底气，他根本不会给骆丙润打电话，直接召集小弟先做了神豪虎，再趁机抢东星的地盘，哪还用得着受这份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