占米看着男人匆匆离去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容，将那张一百块的纸币在手里甩了甩，然后麻利地塞进裤兜里。
他重新举起手中的录像带，继续扯着嗓子吆喝起来，声音比之前更加洪亮：
“走过路过不要错过啊！最新劲爆录像带，数量有限，先到先得，错过今天再等半年啊！”
随着占米的吆喝声，又有几个行人被吸引了过来，围在他的摊位前，眼神在那些暴露的封面上来回扫视着，脸上带着几分好奇和兴奋。
有人拿起录像带翻看简介，有人在和占米讨价还价，还有人干脆直接付钱买下，然后匆匆离去。
……
霓虹刚漫上天际的铜锣湾街头，程胜倚在路灯杆上，指尖夹着半罐冰镇可乐，喉结滚动咽下最后一口甜腻的气泡水，才慢条斯理地点了点头。
刚从工厂拉出来的录像带，已经铺满了港岛大小影象店的货架，连夜市摆摊的阿伯都囤了满满两纸箱。昨夜他蹲在自家摊位前数了半宿，光是铜锣湾夜市就走了三百多盘，这势头足以证明，把后世那套咸湿题材搬到八十年代的港岛，简直是降维式的碾压。
他抬了抬下巴，朝不远处的高晋摆了摆手。
“胜哥。”高晋踩着夜市的碎光快步凑过来，黑色皮鞋碾过地上的糖纸，发出细微的脆响。
“去，把洪乐那边几个熟脸的古惑仔叫过来。”程胜指尖敲了敲可乐罐，罐身凝的水珠顺着指缝往下淌。
“好嘞。”高晋应得干脆，转身就抄起腰间的大哥大，按键的声响在嘈杂的夜市里显得格外清淅。
二十分钟后，三道黄毛身影气喘吁吁地从街尾跑过来，带头的飞全一边抹汗一边赔笑，肥狮和灰水跟在身后，裤脚还沾着街边的泥点。
“晋哥，您找我？”飞全先冲高晋拱了拱手，眼角馀光瞥见程胜，立马弓着背凑上前，语气都矮了三分，“胜哥好！”
“胜哥好！”肥狮和灰水也跟着点头哈腰，两人的声音一个粗哑一个尖细，在夜市的喧嚣里显得有些滑稽。
程胜微微颔首，视线在三人身上扫过。这三个是洪乐社元朗片区的小弟，出自元朗那片的老社团，前阵子高晋和飞全还因为抢摊位闹过次小冲突，最后不打不相识，也算和他照过几次面。
“看见那边那个摆摊的小子没？”程胜抬手指向街对面，霓虹灯管的光落在他指尖，刚好罩住那个皮肤黝黑的身影。
“您说那皮肤黢黑的后生仔？”飞全抻着脖子望过去，还特意拿手遮了遮光。
程胜没说话，只轻轻点了下头。他盯着那个叫占米的小贩——此时对方还没进和联胜，不过是个守着录像带摊位讨生活的普通青年，刚好能拉来给自己的影视公司管管杂事，好好打磨打磨，将来定是个得力帮手。
“找个由头，给他点教训，注意分寸，别真打坏了。”程胜的声音混在夜市的叫卖声里，轻得象一阵风。
飞全挠了挠染黄的头发，脸上露出几分困惑：“胜哥，这小子看着就是个老实摆摊的，哪得罪您了？”
要知道神豪虎可是东星五虎之一，跺跺脚港岛半边街都得震三震，哪会和一个小摊贩有交集。
“踢人。”程胜只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尾音裹着可乐的凉气。
这是社团里的老套路了，说白了就是演一出双簧——一人扮黑脸找茬，一人扮白脸解围，最后顺理成章把人收作小弟。当年大佬b和靓坤没反目时，就是用这招把陈浩南拉进了洪兴。
那时的陈浩南还是个毛头小子，哪里看得出这是套好的局？就算后来回过味，也只能揣着明白装糊涂，毕竟入了社团的门，哪还有回头的道理。
这种没什么技术含量的把戏，也就对付对付涉世未深的小年轻。
“明白了！”飞全一拍脑门，瞬间领会了意思，立马抻了抻衣角，换上一副凶神恶煞的模样，领着肥狮和灰水就朝占米的摊位冲过去。
三人刚到摊位前，就开始咋咋呼呼地驱赶围在那买录像带的顾客。那些客人本来还在挑挑拣拣，一见三人染着黄毛、满脸横肉的模样，刚到嘴边的争执瞬间咽了回去，丢下手里的录像带就慌慌张张地散开了。
前一秒还围着十多个人的摊位，眨眼间就空荡荡的，占米那张向来圆滑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泥人还有三分火气，更何况他老老实实做生意，没招谁没惹谁，平白被人搅了生意，任谁都咽不下这口气。
“喂！几位大佬，我跟你们往日无怨近日无仇，干嘛砸我生意？”占米攥着拳头，梗着脖子质问道，黝黑的脸上青筋都隐隐跳了起来。
肥狮弯腰从摊位上抄起一盘录像带，甩给飞全。飞全捏着录象带扫了一眼，立马扯开嗓子骂道：“丢雷螺母！老子听说这儿有新出的咸湿片，特意过来照顾你生意，怎么就成砸你场子了？”
“你把我客人全赶跑了！十几个人啊！少说也能赚一千多块！”占米的声音都在发颤，牙齿咬得咯咯响。
影视公司和摊位是铺货合作，先卖货后结帐，每卖出一盘录像带，他能拿二十块提成。这一下走了十几单，两百多块的提成就这么泡了汤，心疼得他直抽抽。
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占米越想越窝火，胸口的火气直往上涌。
“你知道老子是谁吗？”飞全歪着头，下巴扬得老高，眼神里满是不屑。
“你是哪根葱？”占米也来了脾气，梗着脖子回怼。
“洪乐社飞全！”飞全拍了拍胸口，语气里的嚣张几乎要溢出来。
“混社团很了不起？古惑仔就能不讲道理？就能平白坏别人生意？”占米的声音陡然拔高，引得周围几个路过的行人都停下了脚步。
“知道老子是古惑仔还敢这么跟我说话？给我打！”
飞全话音未落，就把手里的录像带往地上一摔，肥狮和灰水立马会意，三个人瞬间围上去，对着占米就是一顿拳打脚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