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栋别墅一片漆黑,没有一盏灯亮着。
“是……已经睡了吗?”
江澈心里咯噔一下,却还是抱着一丝侥幸。
他摸黑快步跑上二楼,推开主卧的门,窗帘半掩着,清冷的月光斜斜地洒进来,照亮了房间,里面空无一人,一切陈设都保持着他们早上出门时的模样,连空气都透着无人归来的冷清。
他急得眼眶泛红,颤抖着手,再一次拨打沈听澜的电话。
“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请稍后再拨……”
“滴——”
他不死心,重拨。
“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
“滴——”
“你去哪里了?这么晚了……能去哪了呢?” 江澈的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他靠在冰冷的墙壁上,仿佛这样才能支撑住发软的身体,“别吓我呀……阿澜……”
他强迫自己冷静思考。
公司?
对,他可能还在公司处理事情!
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江澈抓起车钥匙冲下楼,车子再一次如同离弦之箭般驶向公司。
还是没人。
巨大的恐慌如同冰冷的潮水,彻底淹没了江澈。
他无力地蹲在机车旁边,手机屏幕的光映亮了他泛红的眼眶和苍白的脸。
江澈颤抖着手指,给沈听澜发去一条条消息:
【你去哪里了?】
【沈听澜,再不接电话我生气了!】
【阿澜?】
就在这时,手机铃声响了。
江澈眼睛一亮,猛地站起,然而看向屏幕时,那亮起的光却瞬间黯淡了几分。
来电显示是季秋锦,不是沈听澜。
“阿锦?” 江澈心中不祥的预感愈发浓重,他胡乱抹了把眼睛,接通电话,声音里是掩不住的焦急与沙哑,“喂,阿锦?你知道阿澜去哪里了吗?我找不到他……”
电话那头的季秋锦轻咳一声,看了眼病床上尚在昏睡、脸色苍白的沈听澜,内心默默道:兄弟,这可是他主动问的,我可没违背承诺主动告密啊,醒来可不能怪我喽~
“阿澈,” 季秋锦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你先别急,听我说,沈听澜他现在……在我这儿。”
江澈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声音都变了调:“他怎么了?你们现在在哪里?!”
“我们在中心医院,他身体有点不舒服,所以……”
季秋锦话还没说完,叮嘱“开车慢点”几个字还在嘴边,听筒里就只剩下了忙音。
季秋锦看着被挂断的界面,有些无奈地摇摇头。
现在的年轻人,真是……一点耐心都没有。
十分钟后。
病房门被猛地推开,江澈喘着粗气出现在门口,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打湿,贴在额角,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惊慌与疲惫。
季秋锦看了眼手机时间,又看了眼门口扶着门框喘气的人,不禁咂舌:“你……闪现过来的?阿澜不是说你在父母家吗?这才十分钟……”
江澈摇了摇头,视线第一时间就锁定了病床上那个安静沉睡的身影。
他快步走过去,声音还带着跑动后的微喘:“我给他打电话一直没人接……心里慌,就跑出来找他了,刚才……刚从公司过来。”
“哦,对,” 季秋锦恍然,“他手机落在公司了,所以没接到你电话。”
江澈此刻无心追究这些细节,他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沈听澜身上。
他小心翼翼地握住沈听澜微凉的手,抬头看向季秋锦,声音里满是焦急:“阿锦,他到底怎么了?哪里不舒服?严不严重?”
季秋锦站起身,给江澈倒了杯温水,递过去,语气尽量缓和:“别太担心,主要是胃的问题,晚上估计没按时吃饭,引发了痉挛和疼痛,另外……可能还有点心病。”
“心病?” 江澈接过水杯,却没有喝,只是紧紧握着,目光疑惑又担忧。
“嗯……具体的,恐怕得等他自己跟你说。” 季秋锦斟酌着用词,叹了口气,“大概是……怕你离开,也怕将来你夹在他和你父母之间为难,自己钻了牛角尖,情绪波动太大,身体就跟着抗议了。”
他看着江澈瞬间变得心疼又自责的神情,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在这儿陪着他吧,对他来说,你就是最好的药。等他醒了看见你,估计什么难受都能好一大半。放心吧,监测数据都稳定了,就是需要休息和……你的安慰。”
季秋锦交代完注意事项,便体贴地离开了病房,将空间留给了他们两人。
门轻轻合上。
江澈放下水杯,脱掉外套和鞋子,轻手轻脚地爬上病床,小心翼翼地钻进被窝,将那具微凉的身体轻轻拢入自己怀中。
他伸出手指,极温柔地抚平沈听澜即使在睡梦中依旧微微蹙起的眉心,然后更紧地抱住他,将自己的脸贴在他微凉的胳膊上,声音轻得像羽毛,带着无尽的心疼:
“坏蛋……是不是想我了?想我了就告诉我呀……我肯定第一时间飞回你身边。怎么能一个人偷偷难过,还把自己折腾进医院……你是不是存心想吓死我?”
睡梦中的沈听澜似乎感受到了这份熟悉的温暖与气息,无意识地动了动,身体本能地朝着热源更深处依偎过去,紧紧贴进江澈怀里,眉宇间最后那点不安的褶皱也缓缓舒展开来,呼吸变得格外安稳绵长。
翌日。
温暖的阳光透过窗帘,照射在两人脸上,氤氲出几分弥散的爱意。
“……咳咳……”
沈听澜轻咳几声,眼皮颤了颤,缓缓睁开眼睛,意识还有些模糊。
阿澈昨晚是不是给他发消息了……
沈听澜伸手摸了下身边,试图摸索到手机,下一秒,他突然顿住,摸到了一团暖烘烘的不明物体。
有人?
他下意识朝这份热源望去,看清躺在身边的人的脸,沈听澜呼吸微滞,不可置信的伸出手戳了下江澈的脸蛋。
阿澈怎么会在这里?我还在做梦吗?
江澈砸吧砸吧嘴,伸出手抓住那只捣乱的手,贴在脸上蹭了蹭,随后往边上一滚,就这么缩进了沈听澜怀里,露在外面的手臂还搭在沈听澜身上,迷迷糊糊的嘀咕着,“乖,再睡一会儿……”
沈听澜的眸子从诧异演变成了惊喜和感动,他轻笑一声,眼底竟然隐隐泛起水雾,将怀里的宝贝紧紧禁锢在怀里。
“阿澈……我的宝贝。”
人类的悲喜总是不相通的。
江澈梦见自己被一条大蟒蛇缠住,从窒息感中自己的手臂,憋醒,伸出手臂扯了扯勒紧,轻轻拍了拍。
“咳咳……阿澜……咳咳咳……”
“松……松开点……”
沈听澜听见动静,放开江澈,捧起他的脸仔细查看,有些愧疚的说,“抱歉呀澈澈,没事吧?”
江澈顺了顺气,没好气的看了沈听澜一眼,噘着嘴吐槽道,“你差点就要失去我了,一大早就那么刺激的吗?”
沈听澜拍了拍江澈的后背,薄唇微抿,苍白的脸让他看起来可怜兮兮的。
江澈又又又又又一次没出息的心软了,叹了一口气,重新缩回沈听澜怀里,蹭了蹭他微凉的脸,还吧唧一口。
“行了行了,我大人有大量,就不和你计较了,要不要和我说说,因为什么事情那么难过,把自己送进医院里的?”
沈听澜眼睛暼向别处,试图逃避这个话题,含含糊糊的说,“没事,就是昨天太忙了,所以没吃饭,胃有些不舒服。”
“嗯?真的吗?”
江澈微微眯起眼睛,语气凉嗖嗖的,听起来有点危险。
撒谎?好样的。
沈听澜心虚的咽了咽口水,闭上眼睛点了点头,声音越来越小,“真的……”
江澈表情严肃起来,捧起沈听澜的脸,冷冰冰的说,“看着我的眼睛,我最后给你一次机会,想想骗我的后果。”
“我……”
沈听澜话还没说出口,就被江澈打断了,“现在你已经三天不能上我的床,多说谎一次,再累计三天,你自己看着办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