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澈哥，你知道的……我爸妈他们，从来就没给过我一天好脸色！”姜砚的声音带着一种病态的亢奋，眼神灼热地盯着江澈，“他们对不起我，是你！是你把我从那个地狱里拉出来的！你知道吗？从你带我离开的那天起，我就认定你了！”
“你救了我，那就是喜欢我，对不对？我不能让我的过去成为你的污点…所以，我亲手送他们上了路，这样，我就能干干净净地站在你身边了……”
姜砚表情忽然变得阴郁，像是回忆起了什么刺眼的画面：“可是那天…我看见你爸妈开着那么好的车来接你，你们笑得那么开心……那笑容，怎么就那么碍眼呢？”
他歪着头，语气天真又残忍，“你拥有我做梦都不敢想的一切，你太好了，好到让我觉得……如果他们一直存在，我永远都配不上你，所以啊，我想了个办法，帮他们选了最快的方式……就一瞬间，不会太痛的。”
“疯子！你简直不可理喻！”江澈的眉头紧紧拧在一起，眼中是毫不掩饰的嫌恶与震惊，“那阿澜呢？他甚至都不认识你！”
“沈听澜？哈哈哈哈——”
姜砚像是被戳中了最痛的神经，爆发出一阵歇斯底里的狂笑，笑声在空旷的空间里回荡，令人毛骨悚然，“他该死！为什么？！为什么你明明以为他杀了你父母，你最后还是爱上了他！为什么？！我那么爱你，明明一直陪在你身边的人是我！！他到底有什么好？！”
姜砚的情绪彻底失控，眼眶赤红，一只手背在身后，显然握住了什么东西，冲着江澈嘶吼：“澈哥……你看看我！你能不能喜欢我？！”
江澈此刻心中充满了对自己的悔恨，竟将这样一条毒蛇养在身边多年。
他冷笑一声，目光冰寒刺骨，昔日的友情荡然无存：“姜砚，你让我感到恶心。”
“恶心？”姜砚如遭雷击，踉跄着后退几步，疯狂地摇头，“你怎么能这么说我…澈哥，我爱你啊！你看不到吗？！我爱你啊！”他的声音凄厉，带着绝望的哭腔。
“爱？”江澈无心再与他纠缠，他半搂住虚弱的沈听澜，用自己的身体护住他，声音斩钉截铁，带着彻底的决绝，“你的爱，我江澈消受不起！当初救你，不过是一时脑热，多管闲事！可我万万没想到，竟是救回了一条反噬的毒蛇，害了我的至亲，伤了我的挚爱！我最后悔的，就是当年伸出的那只手！”
“啊——！！！” 姜砚发出崩溃的尖啸，染着疯狂的目光死死盯在沈听澜身上，握着药剂的手因用力而指节泛白，“是因为他！对不对？！如果他死了！如果他消失了你就能看见我了，是不是？！”
一直沉默旁观的阿季此刻上前，试图从身后抱住激动的姜砚，想要安抚他。
“滚开！”姜砚猛地将他推开，泪水纵横，“你为什么要告诉他？！明明……明明我差一点就成功了！” 他的计划被眼前人破坏，怒火更炽。
阿季没有动怒，再次上前，紧紧抓住姜砚的手臂，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急切和痛苦：“姜姜！你还不明白吗？他不爱你！他一点都不爱你！你伤害了他的家人，他永远都不会原谅你了！你为什么……为什么不能回头看看我？！”
“我……”姜砚还欲挣扎，却见阿季脸色骤变！
一道银亮的寒光在昏暗的视野边缘闪过。
阿季几乎是想也没想，用尽全身力气将姜砚猛地拽入怀中，用自己的后背挡住了那颗致命的子弹！
“呃——！” 阿季的身体剧烈一震，闷哼出声。温热的鲜血瞬间从他胸前涌出，染红了姜砚的衣衫。
姜砚所有的嘶吼和疯狂在这一刻戛然而止。
他愣愣地抬头，看着这个将自己紧紧护在怀里的男人，看着他唇角不断溢出的鲜血，看着他带着无尽的眷恋与担忧，缓缓地、无力地倒了下来，重重压在他的身上。
“阿……阿季……” 姜砚的声音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
阿季倒在姜砚怀里，鲜血不断从口中涌出，他努力抬起手，想最后触碰一下姜砚的脸，气若游丝：“姜姜……我亲爱的j先生……放过自己……好不好……听话……你做了……太多错事了……你以前呀……可是……最最……美好的天使啊……”
“你下辈子，能不能看看我……我会对你很好很好的，我不会让你难过的……”
姜砚痛苦地摇着头，心脏传来一阵前所未有的、撕心裂肺的剧痛，仿佛中枪的是他自己。
“我……回不了头了……你别死好不好？阿季……别死好不好……”他喃喃道，眼神空洞。
阿季望着他，最终无声地叹了口气，遗憾的缓缓闭上了眼睛。
至死，他都没能等到他的小朋友，回头看他一眼。
他记忆里那个会把所有糖果都分给路边脏兮兮小男孩的姜砚，那个会拽着他的手去买最便宜馒头却笑得无比灿烂的姜砚，那个会回头脆生生喊他“小哥哥”的姜砚……再也回不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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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听屿持枪快步逼近，眼神锐利如鹰隼，牢牢锁定姜砚。
江澈暗自松了口气，还好他们看到了他之前冒险留下的隐秘标记。
姜砚跪在地上，抱着阿季逐渐冰冷的身体，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那笑声在死寂中显得格外诡异：“阿季，不是说好了永远在我身边的吗？他们都来了呀……真好，来了，就能一起上路了，爸爸，妈妈，还有澈哥……你们这些，背叛我的人……”
沈听屿枪口稳稳指向姜砚，声音冷硬如铁：“你就是幕后主使？把解药交出来！”
“解药？”姜砚眼睛一亮，笑容夸张地放大，他看向虚弱的沈听澜，语气恶毒而得意，“对了！沈听澜，你是不是也快死了？这种特制的神经毒素，一旦进入体内，根本无法检测出成分！哈哈哈——”
他晃了晃手中的药剂，作势就要往地上砸去：“你们说，要是我现在毁了它……沈听澜，是不是就彻底没救了？”
“姜砚！住手！！”江澈瞳孔骤缩，失声厉喝，心脏几乎跳出胸腔。
姜砚缓缓站起身，漫不经心地拍了拍沾了血污的衣角，像玩弄猎物般摇晃着那支承载着沈听澜生机的玻璃管：“想要？可以啊……跟我走，我就把它给你们。”
他环视众人，眼神疯狂，“别想抢哦……我随时可以毁了它，杀了我，你们就等着给沈听澜收尸吧！”
无人敢轻举妄动。
几人只能强压着怒火，警惕地跟着姜砚，朝着楼梯口的方向移动。
江澈背起几乎站立不稳的沈听澜，紧紧跟在后面，每一步都沉重无比。
楼梯口的光线愈发昏暗。
在所有人注意力都被前方和手中药剂吸引的刹那，姜砚的手熟练的探入墙壁一个极其隐蔽的凹槽，迅速取出一把泛着冷光的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