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雨隐村外,连绵不绝的冷雨冲刷着大地,仿佛要将世间的一切都浸泡得腐朽。
佐助猛地停下脚步,冰冷的雨水顺着他黑色的发梢滴落,划过苍白而俊美的脸颊。
他没有理会,右手却像被灼烧般死死按住了左肩胛骨的位置。
那里,大蛇丸留下的天之咒印,本该随着主人的死亡而彻底沉寂,此刻却传来一阵微弱而清晰的悸动,像是一根看不见的丝线,从遥远的地方传来,轻轻拨动了他的神经。
这不是查克拉,更不是任何他已知的忍术。
那是一种更深层次的共鸣,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熟悉感,却又无比陌生。
是谁?
是敌人开发的新型追踪术?
还是大蛇丸那个家伙留下的又一个后手?
佐助漆黑的眼眸中杀意一闪而逝。
他此行归来,目标明确——找到并铲除那些导致宇智波灭族的幕后黑手,为鼬,也为整个家族讨还血债。
任何意料之外的变数,都是必须斩断的障碍。
他尝试用自己的雷遁查克拉去冲击、隔绝那股悸动,却发现那感觉如同跗骨之蛆,无论如何也无法剥离。
它不具攻击性,却顽固地存在着,像一个沉默的坐标,标记着他的位置。
“有意思。”佐助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与其被动地被追踪,不如主动找出源头,然后……将其彻底捏碎。
他改变了原本前往火之国边境秘密调查的路线,身形一晃,化作一道鬼魅般的黑影,循着那股奇妙感应的方向,如同一支射出的利箭,直奔源头而去。
他倒要看看,究竟是谁,有这么大的胆子敢在他宇智波佐助的身上动手脚。
与此同时,木叶村。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户,洒在阳介的脸上。
他一夜未眠,但精神却异常亢奋。
昨夜埋下的“情绪信标”不仅成功,其反馈效果远超预期。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枚石片已经和佐助的咒印残痕建立了某种微妙的链接,像是一台单向的信号接收器。
【系统提示:情绪信标已激活,目标‘宇智波佐助’当前情绪波动:‘警惕’70,‘杀意’20,‘困惑’10。】
【目标正在高速移动,预计方向:火之国境内,木叶村方向。】
阳介的瞳孔骤然一缩。
来了!
而且比他预想的快得多!
他本以为佐助会先在边境徘徊,调查情报,没想到这个“信标”反而像一块磁铁,直接把这头孤傲的独狼给吸了过来。
这是好事,也是坏事。
好事是他掌握了主动权,坏事是……他还没准备好。
“必须加快速度了。”阳介深吸一口气,迅速打开系统面板。
墓园“传承之地”每日自动产生的“敬意”情绪点,加上他之前积攒的,已经是一笔不小的数字。
他毫不犹豫地将视线锁定在一个昂贵得让他肉痛的新能力上。
【情绪剧场:消耗大量情绪点,构建一个精神空间,将指定目标的意识强行拉入其中。
在该空间内,宿主可以将一段蕴含强烈情绪的‘真实’投影给目标观看。
注:投影内容必须基于真实发生过的事件,无法凭空捏造。
情绪越强烈,真实度越高,对目标造成的冲击越大。】
这就是他的底牌。
用语言说服佐助?
别开玩笑了。
那个少年现在只相信自己的眼睛和力量。
唯一的办法,就是让他亲眼“看”到真相。
看到鼬在月夜下的眼泪,看到三代火影与团藏的争执,看到宇智波一族被逼上绝路的无奈。
【兑换‘情绪剧场’?】
“兑换!”
伴随着海量情绪点的瞬间清空,一股庞杂的信息流涌入阳介的脑海。
他感到一阵轻微的眩晕,随即一种奇妙的掌控感油然而生。
他仿佛成了最高明的导演,随时可以搭建起最真实的舞台,只等主角的登场。
做完这一切,阳介没有片刻停留,立刻出门,径直走向慰灵碑附近的一处训练场。
他知道,这个时间,那个人一定在那里。
果然,卡卡西正一个人站在慰灵碑前,身影落寞。
他那只写轮眼被护额遮挡着,露出的另一只眼睛里,写满了化不开的疲惫与追思。
“卡卡西前辈。”阳介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打破了清晨的宁静。
卡卡西缓缓转身,看到是阳介,有些意外。
“是你啊。这么早,是来祭拜阿斯玛吗?”
“也算,也不算。”阳介走到他身边,目光同样投向那冰冷的石碑,上面刻着带土的名字。
“我只是觉得,有些遗憾,我们总是在失去之后才懂得珍惜。比如带土,比如阿斯玛……也比如,佐助。”
提到最后一个名字,卡卡西的身体明显僵硬了一下。
阳介没有给他缓冲的时间,开门见山:“我昨天收到一份匿名情报,在雨隐村边境发现了疑似佐助的查克拉波动。”他将那张情报条递了过去,上面只写着事实,没有任何多余的推测。
卡卡西接过,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刀。“情报来源可靠吗?”
“我无法百分之百保证,但暗部的边境监控确实捕捉到了一个模糊的身影,行动模式和佐助非常相似。”阳介平静地陈述着他拼凑出的“证据链”,“他提前回来了,卡卡西前辈。而且,他不是回来省亲的。”
卡卡西沉默了。
作为曾经的暗部分队长,他太清楚一个叛忍的回归意味着什么。
血腥,杀戮,还有颠覆。
“你想做什么?”卡卡西沉声问道,他已经察觉到,阳介今天来找他,绝不只是为了传递一个情报。
“我想请你帮一个忙。”阳介直视着卡卡西的眼睛,发动了【言语共鸣】,将自己心中那股“想要挽回遗憾”的强烈情绪,悄无声息地注入话语之中,“在火影大人和其他人反应过来之前,由我们,由第七班的老师,去找到他,拦住他。不是作为敌人,而是作为家人。”
“家人”这个词,像一根针,精准地刺中了卡卡西内心最柔软的地方。
他想起了那三个吵吵闹闹的小鬼,想起了在桥上进行的抢铃铛测试,想起了波之国那场生死与共的战斗。
那些画面,是他生命中为数不多的暖色。
“这不合规矩。”卡卡西的声音有些沙哑。
“规矩是为了守护村子和同伴。如果墨守成规会导致我们永远失去一个同伴,那这种规矩,不要也罢。”阳介的声音不大,却字字千钧,“我们没有时间了。等他真的在木叶犯下不可挽回的罪行,一切就都晚了。到那时,我们只能作为敌人,在战场上兵戎相见。这是你想要看到的结局吗,前辈?”
卡卡西紧紧攥住了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阳介的话,每一个字都敲打在他名为“后悔”的心弦上。
对带土,他后悔了半生;对琳,他愧疚至今。
现在,他不能再对佐助坐视不理。
“我需要一个计划。”良久,卡卡西终于开口,眼神中的迷茫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属于“拷贝忍者”的精明与决断。
“计划就是,”阳介嘴角微微上扬,“我会想办法把他引到终末之谷。那里是他们羁绊开始的地方,也该是了结一切恩怨的地方。而你,卡卡西前辈,我需要你和另一个人在那里接应我。”
“另一个人?”
“对,一个能用最质朴的方式,吼醒一个装睡之人的家伙。”
与此同时,鹿丸的家中。
他一夜没睡,眼前不再是父亲的棋盘,而是摊开了一张巨大的木叶防御图。
阳介昨天那番话,像一颗投入深潭的石子,在他心中激起了千层巨浪。
影子记得的路,从来不只是回家的路。
他父亲,奈良鹿久,身为上忍班班长,智囊之首,他的每一步棋真的只是为了应对眼前的战争吗?
鹿丸开始疯狂地翻阅父亲留下的笔记和任务记录。
果然,他发现了一些蛛丝马迹。
几次针对“根”组织异常行动的调查,都在关键时刻被更高层级的命令强行中止。
一些关于宇智波灭族之夜的卷宗,有着明显被修改和抽调的痕迹。
一个可怕的念头在他脑中形成:父亲恐怕早就察觉到了木叶光鲜外表下的阴影,那片连火影都未必能完全照亮的黑暗。
他不是没有行动,而是在用他自己的方式,布一个更大、更长远的局。
而自己,作为他唯一的儿子和继承者,现在正站在这盘残局之上。
“麻烦死了……”鹿丸揉着酸痛的太阳穴,眼神却前所未有的明亮。
他拿起笔,在地图上圈出了一个地方——“根”组织的地下基地入口之一。
然后,他将这张图纸小心翼翼地收起,转身出门,向着火影办公室走去。
他不能再等了,有些事,必须让火影知道。
有些影子,必须被拖到阳光下暴晒。
夜幕再次降临。
阳介站在自家院中的樱花树下,那枚作为“信标”的石片正在他脚下的泥土里,微微散发着只有他能感知到的波动。
他能清晰地“看”到,那个代表佐助的光点,已经越过了火之国边境,正以惊人的速度笔直地朝木叶而来。
他的身后,一个金色的身影悄然出现,带着一如既往的阳光和傻气,但眼神中却多了一丝坚定。
“阳介,你说的,都是真的吗?佐助他……真的要回来了?”鸣人握紧了拳头,声音有些颤抖。
“嗯。”阳介点点头,“我把他引回来了。鸣人,这次,我们不能再让他跑了。”
话音刚落,他脚下的信标猛地一烫!
【警告!
目标情绪出现剧烈波动!
【目标已进入木叶感知结界范围!】
几乎在同一时间,整个木叶村响起了刺耳的警报声!
“敌袭!发现不明高速查克拉反应,正突破第一道防线!”
“身份确认!是……是宇智波佐助!”
刹那间,整个村子都动了起来!
无数暗部忍者从阴影中窜出,向着村口方向疾驰而去。
阳介的脸色却变得无比凝重。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佐助就算要来寻仇,也不该是这种明火执仗、横冲直撞的方式!
这根本不是一个复仇者的潜行,而更像是一种……被激怒的野兽,在不顾一切地冲向挑衅者!
他猛地低头,看向脚下的土地。
那枚信标此刻滚烫如烙铁。
他终于明白了。
佐助不是在追踪他这个“人”,而是在追踪这个“信标”本身!
这个被他埋下的、带着一丝宇智波气息的坐标,在佐助的感知里,或许就等同于……另一个宇智波族人!
一个幸存的、他所不知道的宇智波族人,竟敢在他的故乡,用这种方式挑衅他!
“混蛋!”佐助冰冷的声音仿佛已经响彻在耳边。
千里奔袭,只为手刃“最后的族人”!
这场阳介自以为精心导演的大戏,从一开始,就跑偏了剧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