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彻底摸清【言语共鸣】的极限,就必须进行更高强度的测试。
阳介深吸一口气,将意识沉入祠堂那古老而宁静的氛围中。
他的目光穿过半开的窗户,锁定在庭院一棵老树的枝桠上,一只麻雀正梳理着羽毛。
他没有注入任何强烈的情绪,只是用最纯粹、最不带感情的声调,仿佛在陈述一个既定事实般开口:“停下。”
刹那间,一股无形的涟漪荡开。
那只活泼的麻雀动作骤然僵住,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连翅膀上将落未落的羽毛都凝固在半空。
但这诡异的静止只持续了不到半秒,麻雀便如梦初醒般惊叫一声,振翅仓惶逃离,带起一片凌乱的叶子。
果然,效果尚不稳定。
阳介若有所思。
这种近乎法则层面的命令,对他自身信念的纯粹度和精神力的消耗是巨大的,而且作用时间极短。
它不像情绪增幅那样可以悄无声息地引导,而是粗暴地扭曲现实。
他迅速翻开随身的笔记本,在“语言即武器”那一行旁边,郑重地标注了一行小字:“绝对不能滥用,一旦被察觉语义层面的直接操控痕迹,必然引起最高等级的警惕。”
就在他落笔的瞬间,脑海中那冰冷的系统提示音毫无征兆地响起。
【警告:检测到远程恶意锁定!】
【锁定源分析中……来源判定:风之国西南方向,荒原无人区。】
【特征匹配……匹配完成。
目标特征:五颗独立且活跃的心脏波动。】
阳介的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大小。
五颗心脏!
这个特征在整个忍界,只指向一个名字——泷隐村的叛忍,不死二人组之一,“晓”组织的财务总管,角都!
他竟然已经到了火之国的边境。比预想中,快了至少三天!
第二天清晨,木叶的天空一碧如洗,仿佛要洗刷掉不久前大战留下的阴霾。
阳介换上了一身朴素的白色制服,以医疗班战后心理疏导志愿者的身份,低调地出现在村子高层举行的例行简报会场外。
他需要一个契机,一个能将阿斯玛这个名字,从一份阵亡名单,变成一面旗帜的契机。
他来对了。
透过门缝,他听到了夕日红的声音。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产前孕妇特有的轻微颤抖,但每一个字都异常坚定:“我提议,以阿斯玛的名义,每月在忍者学校举办一次‘青春讲习’。由村里的前辈们,向即将毕业的孩子们讲述他们的故事,讲述那些任务中的真实经历。”
话音刚落,一个苍老的声音立刻表示反对,是顾问团的一位长老:“红,你的心情我们理解。但过度沉湎于过去,只会削弱新生代的斗志。忍者需要的是向前看,而不是回头缅怀。”
“没错,战争的伤痛不宜反复揭开。”另一个声音附和道。
会场内的气氛一时间有些凝滞。
阳介知道,时机到了。
他轻轻叩响门,在得到许可后,缓步走到主持会议的日向宁次身边。
今天的宁次穿着上忍的马甲,白色的眼瞳平静无波,却也因此显得有些过分疏离。
“宁次上忍,”阳介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低声说,“试试看吧。有时候,一句流传下来的老话,比十道冰冷的禁令更有力量。”
在他说话的尾音中,一丝微不可察的精神波动悄然逸散,如同滴入清水的一滴墨。
他没有强行命令,只是将“认同”与“信赖”的情绪,轻柔地包裹住自己的话语,再通过【言语共鸣】传递出去。
宁次那双纯白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微光,仿佛有什么东西触动了他。
他沉默了片刻,随即转向长老团,声音清晰而有力:“我同意红上忍的提议。缅怀不是沉湎,而是为了让未来的牺牲更有意义。先辈的足迹,是后人最好的路标。这件事,我日向一族会提供支持。”
他的表态,让原本摇摆不定的几位部门负责人立刻跟进。
提案,竟然就这么不可思议地通过了。
散会后,人群散去。
夕日红独自站在走廊尽头,目光怔怔地望着窗外。
那里的窗台上空空如也,曾经,阿斯玛总是习惯性地把他的护额放在那里,阳光下,木叶的标志闪闪发光。
当晚,月色如水。
阳介的身影如鬼魅般潜入了木叶档案馆的地下三层。
这里封存着海量的忍者任务记录,其中就包括所有巡逻小队的通讯录音。
他熟练地绕过几处封印术式,找到了阿斯玛生前最后三年的巡逻录音卷轴。
他没有销毁或带走原件,只是用最快的速度复制了三份。
第一份,他悄悄放在了特别上忍惠比寿的办公桌上,附上了一张纸条:“给未来的火之玉们,听听真正的火之意志是什么声音。”
第二份,他藏在了奈良鹿丸常去的那家图书馆,一个关于高级战术棋局分析的书架角落里,那本书是阿斯玛曾经推荐给鹿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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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一份,则被他植入到了暗部通讯频道的模拟器中。
他设定了一个程序,在下一次多部门联合演习时,这段夹杂着阿斯玛咳嗽声、风声和偶尔对部下嘱咐的录音,会以“信号干扰”的形式,随机出现在某些频段里。
做完这一切,阳介站在阴影中,眼中闪烁着计算的光芒。
“一个人记得,是怀念。十个人记得,是传统。一百个人、一千个人记得……就是无法被时间与敌人抹杀的存在。”
正当他准备悄无声息地离开时,墙角用于监控边境的预警水晶球,突然闪烁起一抹妖异的红光。
水晶球的画面上,一片代表边境哨站的红外线感应区域被触发了,但触发的轨迹并非直线,而是呈现出一种极其诡异的蛇形迂回路线,完美避开了所有常规的陷阱和明哨。
那是角都惯用的潜行方式!他已经进来了!
阳介的心猛地一沉,立刻放弃了原路返回的计划,身影一闪,直接从档案馆的另一条密道穿出,朝着奈良一族的驻地疾驰而去。
然而,当他赶到鹿丸的住所外时,却发现目标人物并没有像他想象中那样沉浸在悲伤或迷茫里。
少年正伏在书桌前,借着昏黄的灯光奋笔疾书。
桌上摊开的,正是阿斯玛最后一次任务的行动地图。
地图旁边,密密麻麻地写满了各种推演和计算。
其中一行字迹尤为深刻:“绕行三点不是偶然……这条路线不是为了追捕,更像是在标记什么……他到底想留下什么?”
阳介停下脚步,没有惊扰那个沉思的灵魂。
他从怀中取出一枚造型古朴的熏香,这是他用阿斯玛抽剩的烟草灰烬,辅以特殊材料,并用【情绪锚定】能力封装过的记忆载体。
他将熏香点燃,轻轻放在窗台上。
没有浓烈的烟味,只有一缕若有若无的青烟袅袅升起,在月光下盘旋。
烟雾之中,仿佛有沙哑的咳嗽声和不急不缓的脚步声在房间里回响,那是属于阿斯玛独有的节奏。
鹿丸那飞速移动的笔尖,猛地一顿。
他缓缓抬起头,没有去看那缕青烟,而是越过它,望向窗外深沉的夜色,轻声开口,像是在询问,又像是在自语:
“老爸……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
与此同时,千米之外,木叶村边缘的枯树林中,一个高大的身影从黑暗中走出。
角都摘下了头上的斗笠,面具之下,那四双属于不同心脏主人的眼睛,正缓缓睁开,散发出令人不寒而栗的幽光。
他敏锐地感知到空气中残留着一种奇特的波动,它不是查克拉,更像是无数细碎的低语叠加而成的精神涟漪,以整个村子为中心,一圈圈地扩散。
“飞段死前听到的那种‘声音’……果然不是幻术。”角都发出一声冷哼,声线如同金属摩擦般刺耳,“一群愚蠢的家伙。但凡将希望寄托于死者的人,终将被自己的软弱杀死。”
他猛地抬手,撕裂自己胸口的皮肤,一颗还在剧烈跳动的心脏暴露在空气中。
那颗心脏仿佛一个黑洞,开始疯狂地吸收着周围环境中因恐惧、悲伤、愤怒而产生的负面情绪,积蓄着毁灭性的力量。
而就在此刻,木叶村最高的火影岩顶端,阳介迎风而立,黑色的衣袂在夜风中猎猎作响。
他俯瞰着脚下灯火阑珊的村庄,目光穿越黑暗,仿佛与千米之外那道充满杀戮与贪婪气息的身影遥遥对视。
他感受到了那股正在凝聚的庞大恶意,嘴角却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你要看信仰有多硬?”
他对着无尽的夜空,轻声说道。
“好啊——我让你听听,整个村子一起说话的声音。”
话音落下的瞬间,仿佛一个无声的号令。
叮铃——叮铃铃——
整座木叶村,所有悬挂在屋檐下、窗台边、店铺门口的风铃,在这一刻,无风自动,于寂静的深夜里齐齐鸣响!
清脆而悠远的声音汇成一道洪流,席卷了每一条街道,每一个角落,仿佛有万千沉睡的灵魂在同声应答,庄严,肃穆,又带着不屈的意志。
风铃声渐歇,夜空重归寂静,仿佛刚才那席卷全村的共鸣只是一场幻觉。
阳介收回目光,望向灯火通明的火影大楼。
这场无声的交锋,角都听见了,他自己也验证了力量的广度。
但这还不够,远远不够。
这种未经许可、无法解释的集体精神现象,一次是奇迹,两次就是动乱的预兆。
他需要一个能将这份‘力量’置于阳光之下的名义,一个……让最高层也无法拒绝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