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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定盘星亮、万象瞳开与倒悬之海(1 / 1)

朱瞻基的诏令,以八百里加急的速度,传递至帝国的每一个角落,甚至通过隐秘渠道,向着更遥远的新大陆、以及某些尚存理智的远方势力扩散。这道诏书不再仅仅是皇帝的旨意,更像是一篇向整个摇摇欲坠的世界发出的、集结所有守护力量的檄文。

反响比预想的更为复杂。朝堂之上,部分保守文官对“通告天下,招揽奇人异士”颇有微词,认为这有损朝廷威严,且可能引入奸邪或引发民间不必要的骚动。但以杨士奇为首的重臣深知局势危殆,力排众议,全力支持皇帝决策。民间与江湖,则掀起了轩然大波。隐世的道门高真、游方的佛门大德、传承古老的方士家族、甚至一些身怀绝技却不为世俗所容的“异人”,在得知“金乌神君遗泽”与“定盘星”之说的消息后,或出于卫道之心,或为探寻大道,或单纯感念皇帝陛下抗敌卫民的决心,开始从四面八方,向着南阳汇聚。

这些人带来了五花八门的秘法、古器、传承知识。有龙虎山张天师后裔献上的“太阳金符”炼制残篇,虽残缺不全,却为“阳炎玉”的处理提供了新思路;有终南山一位避世老道,献出一块据说是上古“观星台”基石的“周天星陨铁”,其材质异常,能与星力完美共鸣,被鲁班如获至宝地用于强化“万象之眸”的感应核心;更有一位自称墨家机关术最后传人的老者,带着一套复杂精密的“浑仪”模型而来,其内部齿轮与连杆结构对“秩序投射层”的导轨联动设计产生了颠覆性的启发……这些来自民间的智慧,与鲁班、艾尔等人的顶尖技艺、朱瞻基的帝王视野及“协议”的规则认知相互碰撞、融合,极大地推进了“浑天探针阵列”的建造进程。

与此同时,对“金乌之力”的引导与控制研究,也取得了关键突破。在数次深度共鸣、接收了更多关于“祖乌”驾驭光热的传承碎片后,朱瞻基与艾尔、鲁班共同设计出了一套独特的“心神共振引导法”。并非强行用符文或机械去“约束”那股力量,而是在地宫核心建造一个巨大的、以暖玉和阳炎玉构筑的“共鸣法坛”,朱瞻基坐镇法坛中央,以自身融合了金乌真意的本源之力为引,如同乐师抚琴,以特定的精神频率去“安抚”和“引导”那团光球,使其能量的散逸与波动,逐渐与“浑天探针阵列”的需求趋于同步。

这个过程极其耗费心神,每一次引导结束后,朱瞻基都如同虚脱,需要长时间调息恢复。但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与那“金乌遗火”的联系越来越紧密,对其中蕴含的“太阳”、“光明”、“净化”、“升腾”等法则的领悟也越来越深。他体内的本源之力,在这种持续的共鸣与淬炼下,性质也悄然发生着蜕变,金色愈发纯粹,炽热内敛,却仿佛蕴含着焚山煮海的潜能。

时间,在夜以继日的疯狂赶工、无数智慧的激烈碰撞、以及皇帝陛下呕心沥血的引导中,飞速流逝。转眼间,距离朱瞻基发出那道檄文,已过去一月有余。

这一日,南阳地宫,气氛凝重到了极点,也兴奋到了极点。

巨大的地下空间中,“浑天探针阵列”已然矗立!其主体高达十五丈,最内层是悬浮于共鸣法坛之上、光芒稳定而温润的赤金光球(能量之心);中层是由数万枚精密镶嵌的星石水晶构成的、缓缓自转的、散发着朦胧星辉的巨大球面(万象之眸);最外层,三十六根弧形阳炎玉导轨如同巨神的臂膀,以特定的角度环绕着内层结构,导轨表面流淌着液态黄金般的光芒(秩序投射层)。整个阵列结构复杂精妙到令人窒息,却又浑然一体,散发着一种古老、威严、仿佛能洞穿虚妄、镇压万法的磅礴气息。

法坛周围,鲁班、艾尔,以及从各处汇聚而来的数十位核心工匠与异人代表,屏息凝神。所有人身上都佩戴着特制的护身符,以抵御阵列启动时可能产生的能量冲击。

朱瞻基端坐法坛中央,双目微阖,气息与中央光球完全同步。他今日身着简朴的玄色常服,未戴冠冕,但眉宇间那股帝王的威严与源自金乌传承的神圣气息交融,令人不敢直视。

“陛下,一切准备就绪。”鲁班的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地脉接引已稳定,星力潮汐正处于峰值,外部防护阵法全开,‘万象之眸’基础校准完成,‘秩序投射层’能量通路畅通。随时可以启动……第一次全功率探测与聚焦测试!”

朱瞻基缓缓睁开双眼,眼底似有赤金色的火焰一闪而逝。他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启动……地脉共鸣!”鲁班嘶声下令。

地宫轻微震动,一股磅礴厚重的土黄色能量光柱从阵列底座升腾而起,注入“能量之心”光球,光球光芒微涨,更加稳定。

“启动……星力接引!”艾尔长老双手结印,十名星眸族人同时吟唱古老的咒文。无形的星辉如同瀑布般从虚空垂落,被“万象之眸”精准捕获、吸收,那巨大的星石球面顿时亮起无数细密的光点,仿佛真的化作了倒映寰宇星辰的眼睛。

“启动……核心共鸣!”鲁班看向朱瞻基,声音带着无比的敬畏。

朱瞻基深吸一口气,将全部心神沉入体内,与那团炽热的本源之力,也与法坛上方的“金乌遗火”彻底融为一体。他缓缓抬起右手,掌心向上,仿佛托举着一轮无形的太阳。

“以朕之名,以此界守护者继任者之志……”

“承金乌神君未竟之遗火……”

“感召天地正气,汇聚星辰伟力……”

“今日,定盘星……亮!”

随着他低沉而威严的吟诵,他掌心的无形“太阳”骤然爆发出无法形容的光和热!整个地宫瞬间被纯粹的赤金色光芒充满!那悬浮的“能量之心”光球与之呼应,体积猛地膨胀一倍,化作一轮真正的、微型的灼热烈日!澎湃到极致的“秩序”与“净化”之力,如同海啸般向四面八方冲击开来!

“嗡——!!!”

低沉的、仿佛来自世界本身的共鸣声响起!整个伏牛山脉,不,是整个南阳盆地,甚至更广阔区域内的所有生灵,都在这一刹那感到心脏莫名一跳,灵魂深处传来一种莫名的悸动与……温暖!

地宫内,“万象之眸”上那数万枚星石水晶同时爆发出刺目的光辉!每一枚水晶都仿佛化为了一个独立的、高度灵敏的探测器,将它们的“视线”投向了四面八方、投向了天空大地、投向了……那无形无质、却又真实存在的“规则”层面!

海量的、复杂到超越凡人理解极限的信息流,如同狂暴的星河,涌入阵列的核心处理结构(由鲁班设计的、基于复杂符文与机械齿轮的原始“计算单元”以及艾尔星力的引导)。这些信息并非图像或声音,而是空间曲率的微妙畸变、时间流速的局部异常、能量流动的规则性“堵塞”或“逆流”、乃至因果线条的诡异“打结”与“断裂”……

这些,正是“规则裂缝”及其衍生“异常”活动时,在世界上留下的最本质的“痕迹”!

“锁定……最强干扰源!方位:东南,极远!特征:大规模精神污染混合空间畸变,伴生强烈‘召唤’与‘灵魂汲取’规则扭曲!”艾尔长老的声音在地宫轰鸣的能量噪音中响起,带着震撼与一丝恐惧,“是南洋‘白骨塔’!”

几乎在艾尔话音落下的同时,“万象之眸”的星辉自动汇聚,在球面某个区域形成了一个清晰的光点标记,旁边有不断跳动的、代表距离与威胁强度的复杂符文显示!

“目标锁定!”鲁班吼道,须发皆张,“‘秩序投射层’一号至十二号导轨,能量灌注!聚焦参数输入:净化优先级最高,附带‘空间稳定’与‘精神屏障’强化!”

环绕阵列的三十六根阳炎玉导轨中,有十二根骤然亮起,其上流淌的金色光芒变得如同熔岩般炽热粘稠!庞大的“金乌之力”被从“能量之心”中抽取、加速,沿着这十二根导轨奔腾、汇聚,最终在阵列前方一个预设的“焦点”位置,凝聚成一道仅有人臂粗细、却凝练到仿佛实体、散发着令空间都微微扭曲的炽白光束!

那光束中,蕴含的不再仅仅是光与热,更是高度秩序化的“净化”法则,以及一丝源自金乌传承的、对“混乱”与“侵蚀”的天然“憎恶”与“攻击性”!

“发射!”朱瞻基与鲁班、艾尔三人,心中同时响起这个指令。

“嗤——!!!”

没有震耳欲聋的巨响,只有一声仿佛烙铁插入冰水的、尖锐到极致的嘶鸣!那道炽白的光束,无视了地宫厚重的岩层,无视了千里之遥的空间距离,以一种超越现世物理规则的方式,循着“万象之眸”锁定的那条无形的“规则扰动轨迹”,瞬发即至,精准地命中了远在南海深处的——星洲白骨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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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洋,星洲海域。

阴云密布,波涛汹涌。那座高达一百五十丈、由惨白骨状物构成的巨塔,如同矗立在海天之间的噩梦丰碑。塔顶的绿色竖瞳缓缓转动,散发出冰冷的精神抽取力场,下方巨大的海眼旋涡无声咆哮,吞噬着一切。

突然——

塔顶竖瞳猛地一缩,仿佛感知到了某种前所未有的威胁!它瞬间从冰冷的“观察”状态,切换为极致的“暴怒”与“防御”!整座白骨塔剧烈震动,塔身上无数孔洞同时喷吐出浓郁得化不开的黑绿色磷光毒雾,试图形成屏障!

然而,晚了!

一道纯粹到极致、蕴含着令它本能战栗的“秩序”与“净化”气息的炽白光束,如同天罚之矛,无视了它仓促布下的毒雾屏障,更无视了它那扭曲的空间力场,自九天之上,或者说自某个无法理解的“规则高度”,轰然落下,精准无比地贯入了它那只巨大的绿色竖瞳!

“嗷————————!!!!”

这一次,不再是无声的意念,而是一声真实不虚的、充满了痛苦、愤怒与难以置信的、仿佛来自九幽地狱最深处的恐怖尖啸,直接在海天之间炸响!声浪所及,数十里内海浪滔天,云层崩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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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骨塔顶,那只被命中的绿色竖瞳,如同被投入烈火的琉璃,瞬间布满了无数蛛网般的裂痕!炽白的光芒从裂缝中疯狂迸射出来!眼球内部,原本冰冷怨毒的光芒急剧闪烁、明灭不定,最终在一阵更剧烈的抽搐后,“噗”地一声,如同烂掉的果实般彻底爆开!粘稠的、散发着恶臭与疯狂意念的暗绿色浆液四散飞溅,落在塔身上,竟将那些白骨腐蚀得滋滋作响!

整座白骨塔的光芒瞬间黯淡了至少三成!塔身剧震,发出令人牙酸的断裂与摩擦声,仿佛随时可能崩塌!下方海眼旋涡的旋转也出现了明显的迟滞与紊乱!塔身散发出的精神抽取力场,范围急剧缩小,强度暴跌!

然而,这恐怖的存在并未被一击摧毁。剧烈的痛苦与重创,反而激起了它最原始的凶性与疯狂!塔身之上,无数惨白的骨刺疯狂生长、延长,如同活物的触手般挥舞,刺向虚空,仿佛在寻找攻击的来源,又像是在进行某种更加邪恶的召唤仪式!塔基处的海眼旋涡猛然加速,颜色变得更加深邃漆黑,从中传出的、充满无尽怨毒与饥饿的“哀鸣”变得高亢而急促!

它虽然被重创了“眼睛”,被打断了“召唤”进程,但其本体根基仍在,甚至因为受创而变得更加危险与不可预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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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乎在南洋白骨塔遭受“天罚”光束轰击的同一时间,全球各地,所有与“规则裂缝”关联、或自身达到一定能量层级的“异常”存在,都产生了或多或少的反应!

昆仑冰井深处,那“庞然巨物挪动”的沉闷回响骤然变成了暴怒的咆哮,井口喷涌的“虚无之风”强度瞬间飙升,黑色纹路蔓延速度加快,并开始尝试向着地底更深层、更脆弱的规则结构侵蚀!

奥斯曼“寂静国度”边缘,一片刚刚被“吐纳”出来的、不断变幻色彩的“规则癌变碎片”,在飘荡过程中仿佛受到了无形冲击,骤然变得极不稳定,发生了剧烈的小规模“畸变爆炸”,将周围小片区域的现实彻底撕碎,形成一个短暂存在、内部充斥着混乱法则风暴的“微型混沌领域”,然后才缓缓消散。

甚至遥远的太平洋深处、非洲原始雨林、南极冰盖之下……一些尚未被人类察觉的、处于更深沉“沉睡”或更隐蔽“潜伏”状态的古老气息,也似乎被这道横跨天际的“秩序之矛”所惊动,发出了微弱却充满警惕与恶意的“低语”或“躁动”。

而在南阳地宫,通过“万象之眸”同步传来的、关于全球各处规则扰动的微弱反馈,朱瞻基、鲁班、艾尔等人,也“看”到了这惊心动魄的一幕。

“成功了!信标的‘探针’与‘攻击’功能验证成功!”鲁班激动得老泪纵横,“陛下!我们造出来了!我们真的造出来了能主动打击那些怪物的神器!”

艾尔长老却盯着“万象之眸”上更多、更复杂、同时也更黯淡的规则扰动光点,面色无比凝重:“陛下,鲁尚书,莫要高兴太早。信标一击,虽重创南洋妖塔,却也如同黑夜中点燃了最亮的火炬……我们,以及信标本身,已经彻底暴露在所有‘异常’存在的感知之中了。它们……都被惊动了,而且,反应各不相同,有的恐惧,有的……更加愤怒和急迫。”

朱瞻基缓缓收回引导的手臂,脸色因巨大的消耗而苍白,但眼神却亮得惊人,如同燃烧的星辰。他清晰地感受到了“万象之眸”反馈来的全球“扰动图景”,也感受到了体内“金乌遗火”在完成这跨越时空的一击后,传来的那一丝疲惫,但更多的,是一种“得偿所愿”、“终于能再次战斗”的激昂战意!

“暴露又如何?”朱瞻基的声音在地宫中回荡,带着帝王的决绝与战士的豪情,“朕立此‘定盘星’,本就没想过能永远隐藏。要的,就是在至暗时刻,为这世间点亮一盏明灯,为所有尚在抵抗的人们,树立一座灯塔,投出一柄能刺伤敌人的利剑!”

他望向“万象之眸”上那代表昆仑冰井的、剧烈波动的暗色光点,又望向其他众多或明或暗、代表着未知威胁的光点。

“今日,星火已燃,万象瞳开。”

“传令天下:南洋妖塔已遭重创,证明邪祟可伤!昆仑、沿海、乃至天下各处守军,提振士气,严防敌人反扑!”

“通告李定国:南洋水师,保持最高戒备,监控白骨塔后续变化,若其有崩溃迹象,或可寻机给予最后一击!”

“南阳信标,即刻转入‘持续监控与有限反击’模式!鲁班、艾尔,全力优化能量循环与冷却系统,为下一次‘秩序之矛’的投射,做好准备!”

“我们的战争……现在,才真正开始!”

地宫之外,伏牛山巅,朝阳初升,霞光万道。而在那普通人看不见的规则层面,一缕全新的、炽烈而坚定的“秩序”波动,已如同一颗刚刚钉入动荡汪洋的定海神针,其光芒与涟漪,正向着这个危机四伏的世界,缓缓扩散开去。

光明已现,黑暗……必将迎来更疯狂的反扑。而决定这个世界最终命运的终局之战,随着这颗“定盘星”的亮起,正式进入了最后的、也是最惨烈的倒计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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