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县里有人看李县长不顺眼,想找点他的把柄。
让我带几个可靠的兄弟,盯着李县长。
特别是他在江州市的各种活动。
见过谁,跟谁有关系啥的”
张小果努力回忆着:“郭炜说,李县长离了婚,单身。
肯定会有生活作风问题。
只要能抓到相关证据,那就是大功一件。”
任义军皱眉:“他有没有说过,是谁看李县长不顺眼?”
张小果摇头:“这个倒也没明说,但谁都不是傻子。
我猜我猜应该是老农机厂那边的领导。
我跟郭炜都是农机厂出来的,一直都是厂领导那条线上的。
而且他跟我暗示过,说这事办好了。
不光能往上升,将来还能调到好单位。
甚至甚至能进县公安局。”
“接着说。”
“我也是一时鬼迷心窍。
然后就找了王大力,赵小虎,刘富贵。
他们三个也都是农机厂子弟,跟我也熟。
只不过没有我混的好罢了。”
张小果顿了顿,喝了口水才继续交待:“郭炜给了我李县长的车牌号和家庭住址。
然后我们就从大年初三开始,轮流盯着李县长的行踪。”
“昨天上午,李县长从独自开车从县政府出去时我们就跟上了。
一路跟踪到江州市,看到他在体育馆路接了个女的。
然后又去了超市买东西,最后一起回了家。”
张小果的声音越来越小,心也越来越虚。
“我们在楼下等了两个多小时,然后我跟郭炜汇报,之后就就冲上去了。
任义军追问:“郭炜怎么说的?原话!”
张小果努力回忆:“他说‘时机成熟了,冲进去,抓现行,拍照取证。
记住,要以抓嫖娼的名义,破门而入,动作要快。’”
“然后呢?”
“然后我们就上去了。
踹开门,冲进去后面的事,你们都知道了。”
张小果低下头,又给自己辩解:“我真的不知道那女的是李县长女朋友。
那当官的除了老婆不就是情妇么?
谁能想到还有什么别的正当关系。
也不知道事情会闹这么大”
任义军没好气的一拍桌子:“你知道这件事情造成了多么坏的影响吗?”
张小果被吓的身子一颤:“我错了,我真错了”
任义军打断道:“行了!你知道是谁指使郭炜的吗?你们那个农机厂领导又是谁?”
“额”张小果一阵语塞,然后小心翼翼道:“应该应该是杨书记吧。”
“有没有证据?”
“这个我还真没有,但是郭炜肯定有,他肯定有!”
说到这,张小果几乎崩溃。
抓着脑袋上本就不多黑毛,悔恨的念叨着:“郭炜说说就是抓个生活作风问题。
最多让李县长丢个脸,没想到”
任义军合上记录本,示意记录员把口供拿给张小果签字画押。
等一切完成后,他让民警把张小果带回了拘留室。
审讯室外,任义军将情况向蒋成做了详细汇报。
“蒋局,张小果交代的就这么多。
他的口供足够把郭炜钉死,但再往上,他就不知道了。”
任义军说:“郭炜应该知道更多,但他嘴巴很硬。”
蒋成点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冷光:“我去会会他。”
郭炜被关在另一间审讯室。
和慌张的张小果不同,这位老预审科长显的异常镇定。
他坐在审讯椅上,腰杆挺直,双手自然地放在腿上。
脸上甚至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微笑。
蒋成走进审讯室,在郭炜对面坐下。
两人对视了几秒,谁都没有先开口。
审讯室的日光灯发出轻微的嗡嗡声。
墙上挂着的时钟指针滴答作响,每一秒都显的格外漫长。
“老郭!”蒋成终于开口,声音平静的问:“咱们共事多少年了?”
郭炜笑了笑:“五年多吧,应该快六年了。
我是2004年调到县局的,那时候蒋局您还是刑侦支队长。”
“是啊,都这么长时间了!”蒋成感慨着。
“时间可过的真快。
我记得你刚来的时候,还是个愣头青。
审讯犯人时总被对方带进沟里。
后来慢慢摸索,成了预审专家。
局里最难啃的骨头都是你啃下来的。”
“蒋局过奖了。”郭炜不卑不亢的道:“都是领导培养的好。”
蒋成话锋一转:“那你说说,一个预审专家。
为什么会知法犯法,指使下属去非法拘禁县长?”
郭炜脸上的笑容消失了,但表情依然镇定:“蒋局,这话从何说起?
我什么时候指使过张小果?他有证据吗?还是有人诬陷我?”
“张小果已经全招了。”蒋成直视着郭炜的眼睛。
“从你们前期密谈,到给你打电话下达指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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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个细节,他都交代的清清楚楚。”
郭炜的眼神闪烁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张小果年轻,没经验,被人一吓唬就胡说八道。
他的话能当证据吗?
再说了,他是我招进来的。
我一直很照顾他,他这是恩将仇报。”
“恩将仇报?”蒋成冷笑连连。
“老郭,咱们都是干这行的,就别玩这套了。
张小果的口供,加上车辆轨迹、通话记录、监控录像。
这些证据链已经很完整了,你抵赖不了的。”
郭炜沉默了。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手腕上的手铐。
不知道脑子里在想些什么。
蒋成继续施压:“老郭,你也是老警察了,知道政策的。
主动交代,算自首,可以从轻处理。
如果顽抗到底,等我们查出来,那就”
“蒋局!”郭炜突然抬头打断了他。
“我没什么可交代的。
我承认,张小果是我招进来的,平时对他也比较照顾。
但你说我指使他去绑架县长?
这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我为什么要这么做?动机呢?”
“这正是我想问你的。”蒋成身体前倾,声音压低。
“是谁让你这么做的?县委的杨书记?还是他的联络员黄栋梁黄副主任?”
郭炜的脸色微微一变,但立刻恢复了正常:“蒋局,您这话我可不敢接。
杨书记是县委书记,是我们大家的大领导。
我尊敬他,但说我受他指使去犯罪?这太荒谬了。”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蒋成使尽了浑身解数。
软的硬的,政策攻心,情感牌,威胁利诱
所有审讯技巧都用上了。
但郭炜就像一块又臭又硬的石头。
油盐不进,滴水不漏。
这个老预审太清楚审讯的套路了。
他知道怎么说才能不留下把柄。
知道怎么回避关键问题。
知道怎么把审讯引向无关紧要的细节。
他就像在下一盘棋,每一步都算的清清楚楚。
审讯室的门被轻轻敲响。
任义军探进头来,示意蒋成出去。
走廊里,任义军压低声音说:“蒋局,郭炜是搞预审出身的,对咱们这套太熟了。
他的嘴巴太硬,轻易撬不开。
要不要用点特殊手段?”
蒋成皱眉:“什么特殊手段?”
任义军犹豫了一下:“疲劳审讯,或者上点措施。
郭炜年纪不小了,扛不住的。”
蒋成沉默了。
他知道任义军的意思。
有些手段不合法,但在某些特殊情况下。
为了突破关键嫌疑人,警方会不得已而为之。
他看了看审讯室的门,又看了看墙上的时钟。
距离抓郭炜现行到现在已经凌晨四点二十分了。
他失联这么长时间,怕是已经惊动了某些人。
时间怕是不多了,必须在天亮之前问出是谁指使他的。
蒋成稍微思考了一下,然后就表情阴冷的说:“就按你说的办,只要不弄出人命。
必须撬开他的那张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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