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事都要讲证据,这是公安机关的办案准则。
蒋成点点头,这个结果其实在他意料之中。
杨新民堂堂县委书记,又是那种级别的老狐狸。
怎么可能直接给张小果这种底层人下命令?
站在他那个位置,有些事情根本不需要亲自指示。
可能只是对下属表达了一点不满,懂事的下属就会寻着这点不满然后借题发挥。
到时候追查起来,杨书记可能什么命令都没有下达过。
事情都是下面人擅作主张犯下的。
蒋成想了想,果断命令道:“先把张小果关进拘留室,让他好好反省反省!”
“其他人继续审,看能不能挖出更多细节。”
“是!”
深夜,县公安局拘留区一片寂静。
大多数拘留室都空着,只有最里面一间关着张小果。
他坐在硬板床上,抱着膝盖,抬头望着白色的天花板,眼神空洞至极。
走廊里传来脚步声,很轻,但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脚步声在拘留室门口停下,然后,门上的小窗户被推开了。
一张脸出现在窗口外——正是预审科科长郭炜。
“小果!”郭炜压低声音喊道:“是我。”
张小果猛的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希望:“郭科长!郭叔您您总算来了!”
“听着!”郭炜的声音又急又快。
“老实待着,什么都别说,咬死了就是你一个人干的。
上面人说了,只要你扛下来,不会亏待你的。
等你出来,工作,待遇,都会给你安排好。”
张小果的眼神逐渐黯淡下去:“可是可是任队长说,这罪不轻,可能要判好几年”
“你听他胡扯八道!”郭炜急切的打断他。
“咱们干警察的,谁没抓错过人?
你又不是把姓李的关自己家,你是将他关派出所。
检察院那边绝对定不了绑架的重罪。
这事大不了脱警服,然后拘留几天。
有我罩着,你不干这份差事又能咋滴?”
张小果还是满脸犹豫,他这份公差来的可不易。
现在社会上发财的机会虽然多,但他也深知人走茶凉的道理。
别看郭炜现在说的天花乱坠,等事情完结,他才不会鸟自己。
郭炜见软的不行,立马就转换策略开始来硬的。
“总比把所有人都拖下水要强吧?
你想想,你要是把我供出来。
得罪的可不是我一个人。
是我背后的那一大帮子人。
到时候,你在盘县还混的下去吗?”
张小果沉默了。
他知道郭炜说的是实话。
他是农机厂子弟。
父母、亲戚、朋友,全在农机厂那个圈子里。
如果他背叛了杨新民,就等于背叛了整个圈子。
以后在盘县将寸步难行。
思来想去,张小果还是点点头道:“我我知道了。我不会乱说的。”
“这就对了。”郭炜松了口气,叮嘱道:“记住,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熬过这一关,以后就”
他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就在这时,拘留区的灯突然全亮了。
刺眼的白光让郭炜下意识的眯起了眼睛。
然后他看见,蒋成带着任义军和几名刑警。
突然出现在走廊尽头位置,正冷冷的看着他。
“郭科长!”蒋成的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着,如同从地狱中来的一般。
“这么晚了,还来关心嫌疑人?”
郭炜的脸色瞬间变的惨白起来。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蒋成一步步走过来,脚步声在走廊里发出沉闷的回响。
他走到拘留室门口,看了眼里面蹲着的张小果。
又看了看郭炜,脸上露出一丝“果然如此”的表情。
“我早就怀疑你有问题!”蒋成面无表情的说道:“所以故意放松了拘留室的看管。
就等着你来‘通风报信’。
果不其然,你还真的来了。”
郭炜心中狂叫:“完了,这是个圈套!”
不自觉双腿就开始发抖。
他知道,自己今天算是彻底栽了。
政治生涯没了,大好的前程也没了。
“说吧!”蒋成盯着他。
表情严肃的问道:“是你指使张小果去跟踪李县长的,对吧?”
郭炜低着头,沉默了很久。
最终,他缓缓抬起头,脸上露出一种已经认命的表情。
“是我。”郭炜说,声音嘶哑无比。
“是我让张小果去的,但我也是也是”
“受人指使对吧?谁?”
郭炜的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他的眼神充满了恐惧,那是一种深入骨髓的恐惧。
蒋成明白了。
这家伙还在进行最后的思想斗争。
等待着某个人能够神兵天降,救他一把。
蒋成挥了挥手,趁热打铁道:“带走!立即展开审讯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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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名刑警上前,给郭炜戴上了手铐。
这个曾经的预审科科长,如今却成了嫌疑人。
拘留室里,张小果看着这一切,整个人都傻了。
他最后的希望,也破灭了。
蒋成走到拘留室门口,透过小窗户看着里面的张小果。
声音平静却充满力量:“现在,你可以说实话了。
郭炜已经完了,没人能保你了。
说实话,是你唯一的出路。”
张小果瘫坐在床上,眼神空洞。
良久,他终于开口,声音抖的如同筛糠:
“我说我全都说”
县公安局的审讯工作进入了最关键阶段。
在任义军的持续施压和心理攻势下。
张小果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
这个原本还抱着一丝侥幸的年轻民警。
在经历了郭炜被抓的冲击后。
意识到自己已经成了弃子,再也无人可依靠。
“我说我全都说”张小果瘫坐在审讯椅上,眼神涣散,声音嘶哑。
任义军示意记录员做好准备,然后平静的询问:“从头开始说,一个细节都不要漏。”
张小果深吸一口气,开始交代问题。
他的叙述断断续续,时而混乱时而清晰。
但整体拼凑起来,却勾勒出了一条清晰的线索链。
“郭炜郭炜是我爸的老朋友。
他们以前都是盘县农业机械厂保卫科的。
我爸是科长,郭炜是副科长。”
张小果的声音很低:“那时候厂子效益好,保卫科权力大,俩人关系铁的很。”
“九八年改制,厂子就不行了,大部分工人都下了岗。
我爸运气不好,没找到好去处,就在街边开了个小卖部。
郭炜运气好,通过关系进了公安系统。
从派出所民警干起,慢慢爬到了县局预审科科长。”
“前年县里缺警力,扩招一批民警。”张小果苦笑。
“我爸求郭炜帮忙,把我弄了进去。
为了这事,我家把攒了多年的积蓄都拿出来了。
请客送礼总之,我欠郭炜一个大恩情。”
任义军插话问:“所以这次郭炜让你去跟踪李县长,你就去了?”
“嗯。”张小果点头承认:“大概半个月前,郭炜找我吃饭。
他说说有个重要任务交给我,办好了,往上挪一挪的事包在他身上。”
“什么任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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