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是因为……
“我全都要。”
当这三个字从卫宫士郎口中吐出时,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平静。
洞穴内,那因为极致痛苦而变调的悲鸣,那肆无忌惮的狂笑,那压抑着怒火的粗重呼吸,所有声音都在这一瞬间被抽空了。
死寂。
一种比刚才的绝望更加令人窒息的死寂。
远坂凛抱着身体仍在微微抽搐的樱,大脑一片空白,她甚至没能第一时间去解析那三个字的含义。
saber紧握着无形的誓约胜利之剑,金色的瞳孔骤然收缩。她能清晰地感知到,眼前这个名为卫宫士郎的男人,其存在的本质,在这一刻发生了某种颠覆性的、让她感到陌生的扭曲。
那是一种前所未闻的危险气息。
archer一直抱在胸前的双臂缓缓放下,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他那双饱经沙场的眼睛里,第一次浮现出纯粹的,无法解析的困惑。
就连间桐脏砚,那张由无数恶心虫豸构成的老脸,也僵住了。
全都要?
这小子在说什么梦话?
他以为自己是谁?以为这是在过家家吗?
“疯言疯语。”
脏砚喉咙里发出干涩的嗤笑,那是一种居高临下,看待一个彻底失心疯的可怜虫的眼神。他准备再次催动刻印虫,让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鬼,在妹妹最凄厉的惨叫声中,认清现实的残酷。
然而,他已经没有下一秒了。
他脸上的嗤笑,彻底凝固。
只见卫宫士郎,在说出那句话之后,做出了一个让在场所有人灵魂都为之冻结的动作。
他缓缓抬起了自己的右手。
五指并拢,掌心向下,化作一记利落的手刀。
那只手掌上,没有任何魔力回路运转的光辉,没有任何强化术式的迹象,看起来,就是一只再普通不过的,属于人类少年的手。
然后。
在远坂凛那双倒映着无边惊骇的紫色瞳孔中。
在saber和archer无法理解的注视下。
他朝着被远坂凛紧紧抱在怀里,那因为剧痛而剧烈起伏的,樱的胸口。
没有一丝一毫的迟滞。
狠狠地,刺了下去!
“士郎!你干什么?!”
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从远坂凛的喉咙里爆发出来,带着不敢置信的颤音。她下意识地想要用身体去阻挡,想要推开士郎,但一切都太晚了。
士郎的动作,快得超出了她的反应极限。
噗嗤。
一声沉闷的,钝器刺入血肉的恶心声音响起。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钻进了每个人的耳膜。
卫宫士郎的整只手,从手腕处,干脆利落地,完全没入了樱的胸膛。
温热的鲜血,瞬间喷涌而出。
染红了他洁白的上衣袖口,也溅到了远坂凛那张因为极致惊恐而扭曲变形的俏脸上。
一滴,两滴。
温热的,黏稠的。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彻底停摆。
远坂凛傻了。
她抱着樱温热的身体,感受着从自己指尖传来的,那贯穿了妹妹胸膛的手臂的轮廓,大脑彻底宕机。
saber傻了。
伊莉雅和她身边的berserker也全都傻了。
他们看到了什么?
卫宫士郎……
亲手……
用手贯穿了樱的心脏?
为什么?
他疯了吗?!
“哈哈……哈哈哈哈!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啊!”
间桐脏砚在经历了短暂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错愕之后,爆发出了一阵狂喜到癫狂的大笑。
“原来你也是同类!是个狠角色!得不到的就要亲手毁掉吗?太棒了!真是太合老夫的胃口了!哈哈哈哈!这样一来,就再也没有人能威胁我了!圣杯!是我的了!哈哈哈哈!”
他的笑声在空旷的洞穴里回荡,充满了劫后余生的快意和胜券在握的张狂。
然而,这笑声没能持续两秒。
就像是被掐住脖子的鸭子,戛然而止。
因为他看到,卫宫士郎那张沾染了樱的鲜血的脸上,依旧是那副冰冷到令人骨髓发寒的平静。
没有杀死爱人的痛苦。
没有陷入疯狂的狰狞。
什么都没有。
士郎甚至没有去看周围任何一个人,他那只插在樱胸膛里的右手,五根手指仿佛拥有独立的生命,在温热的腔体内,极其轻微地,搅动了一下。
像是在寻找着什么。
怀里的樱,身体猛地一颤,但那张因为痛苦而扭曲的脸,却奇迹般地,舒缓了下来。
士郎的眼睛里,闪过一道微光。
找到了。
他猛地攥紧了在樱体内的手,然后,手臂发力,狠狠地从樱的胸口抽了出来!
随着他的动作,一个丑陋的、通体漆黑、布满粘液、还在发出“吱吱”声响,疯狂蠕动的虫子,被他从樱的身体里,硬生生给拽了出来!
那只虫子,正是间桐脏砚用来控制樱的“刻印虫”核心,是他分裂出的本体之一,也是承载着被污染的“小圣杯”碎片的载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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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虫子被抽离身体的瞬间,樱脸上的所有痛苦之色彻底消失,她喉咙里发出一声闷哼,螓首一歪,彻底昏了过去。
但她起伏的胸口,却变得平稳而有力。
全场,死寂。
士郎的手中,那只被他紧紧攥住的虫子,正疯狂地挣扎扭动着,发出了尖锐的、非人的嘶鸣。
“不……不可能!这不可能!你怎么可能……找到它的位置?!”
一个惊恐万状,充满了无法理解的骇然声音,从那只虫子的身上直接传了出来。
正是间桐脏砚的声音。
他彻底慌了。
他引以为傲的,经营了数百年的魔术,他最后的王牌,他掌控人质的绝对手段,就这么……被对方用最粗暴、最直接、最原始、最无法理解的方式给破解了?
直接伸手进去掏出来?
这是人类能干出来的事情?!这是魔术师能想到的思路?!
然而,更让他感到灵魂都在战栗的,无法理解的恐怖,还在后面。
只见卫宫士郎,甚至没有低头看一眼手里那只尖叫的虫子,而是空出了另一只手。
“trace on”
他轻声念出了那句所有人都无比熟悉的,属于他的,独一无二的咒文。
魔力光辉闪过。
一把通体由黄金打造,造型古老繁复,散发着君王威严的华丽钥匙,凭空出现在了他的掌心。
当看到那把钥匙的瞬间,一直冷眼旁观的archer,瞳孔猛地缩成了最危险的针尖状。
那是……
英雄王吉尔伽美什的……巴比伦之钥?!
他怎么会……投影那个东西?!不,那质感,那神性,不是投影!是真品!
士郎没有给予任何人思考和理解的时间。
他握着那把黄金钥匙,对着面前的空气,轻轻一划。
嗡——
一圈金色的涟漪,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一颗石子,在半空中荡漾开来。
一个充满了神圣与威严气息的,通往无尽财宝的宝库大门,被打开了。
士郎面无表情地将左手伸进那片金色的涟漪中,仿佛在自家的仓库里翻找一件随手放置的工具。
片刻之后,他从中取出了一个散发着柔和白光的,如同水晶雕琢而成的小瓶。
他拔掉瓶塞。
将里面如同新鲜牛乳般粘稠的液体,直接倒在了樱胸前那个血肉模糊,甚至能看到森然白骨的可怕伤口上。
神迹,发生了。
在接触到那白色液体的瞬间,翻卷的皮肉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蠕动、愈合,断裂的肋骨自动接续,狰狞的伤口迅速收拢。
不过短短数秒钟的时间。
那个原本足以致命的可怖创口,就彻底消失了。
只剩下光洁如初的,细腻的皮肤,连一丝疤痕都没有留下。
做完这一切,士郎才终于缓缓抬起头,将目光,投向了自己右手之中,那只已经因为极致恐惧而停止了挣扎,只是在微微颤抖的虫子。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这只虫子上传来的,那股源自灵魂最深处的,卑微的恐惧与战栗。
卫宫士郎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到不带任何人类情感的弧度。
“躲在一个女孩子的身体里作威作福,很有意思吗?”
他的声音很轻,却像是一根根淬了冰的钢针,狠狠扎进了脏砚的灵魂里。
“现在,你的玩具没了。”
他五指微微收紧。
那只虫子立刻在他的掌心,发出了比刚才樱所承受的痛苦,还要凄厉百倍的惨叫。
“虫子!”
士郎盯着那只虫子,冷冷地说道。
“正面看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