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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4章 武器、忠诚与瑞士账户(1 / 1)

波岩头领的武器要求,像一块烫手的山芋,让佐佐木雄二寝食难安。直接提供攻击性武器,无异于玩火,一旦事情败露,不仅是生意垮台,更是杀身之祸。但断然拒绝,则意味着刚刚稳定下来的克钦族货源可能立刻中断,甚至可能激怒波岩,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经过反复权衡,雄二决定采取一种极其谨慎的、有限度的妥协。他通过岩甩传话给波岩:可以提供少量的、防御性的武器,例如一批性能可靠的日制手榴弹和几支冲锋枪(这些相较于机枪和掷弹筒风险稍低,且更容易伪装来源),但数量严格限制,并且要求波岩必须保证这些武器仅用于寨子自卫,绝不能用于主动攻击日军或挑起部族冲突。同时,雄二将这次武器供应的价格抬得极高,要求波岩用相当于市场价三倍的优质翡翠来交换,试图用经济手段限制其规模,并弥补己方承担的巨大风险。

波岩那边经过考虑,最终接受了这个条件。毕竟,对于身处险境的他来说,几支冲锋枪和一批手榴弹也是难得的增强。交易在高度紧张的氛围下再次于边境密林中完成。拿到武器后,波岩的态度果然缓和了许多,后续提供的一批翡翠原石品质也回归了上乘。雄二暂时稳住了这条危险的供应链,但他知道,这只是权宜之计,与地方武装的武器交易如同吸毒,一旦开始,就很难戒断,必须尽快找到更稳妥的货源替代方案。

就在雄二为边境事务焦头烂额之际,曼谷内部的隐患也开始浮现。小林掌柜最近的行为有些异常。他几次提出想要增加在“大和屋”暗股生意中的分红比例,理由是现在生意越做越大,他承担的风险和管理责任也水涨船高。而且,雄二通过暗中观察发现,小林似乎与几个来路不明的暹罗商人有过私下接触,虽然谈话内容不得而知,但足以引起警惕。

雄二意识到,小林作为核心知情人,随着接触的财富和秘密越来越多,心态可能已经发生了变化。单纯的金钱奖励和过去的恩情,恐怕已不足以确保其绝对忠诚。他必须采取预防措施。

他没有立刻拒绝小林的分红要求,而是采取了一种更巧妙的方式。他先是表示理解小林的辛苦,同意考虑增加分红,但需要时间核算账目。同时,他让松本暗中搜集小林可能存在的把柄,比如他是否利用职务之便私下牟利,或者有什么不为人知的弱点。

很快,松本带来消息:小林在老家有个不成器的弟弟,欠下了大笔赌债,小林最近频繁汇钱回去。此外,小林似乎与某个暹罗官员的姨太太有染,虽然隐秘,但并非无迹可寻。

掌握了这些信息后,雄二再次找小林谈话。他没有提分红的事,而是看似关心地问起他弟弟的近况,并轻描淡写地提到了那位官员姨太太的名字。小林闻言,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冷汗直流。他立刻明白了雄二的意思。

“老板……我……我对您和‘大和屋’绝无二心!”小林声音颤抖地表忠心。

雄二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小林,你是店铺的元老,我一直很信任你。你的困难,我可以帮你解决,你弟弟的赌债,店里可以借支给你。至于其他事情,只要不影响‘大和屋’的生意和安全,我可以当做不知道。但是,忠诚是底线。以后有什么想法,直接跟我提,不要在外面乱找门路,明白吗?”

恩威并施之下,小林彻底臣服,连连保证不会再有任何非分之想,会死心塌地跟着雄二干。一场潜在的内部危机被暂时化解,但雄二知道,对人的控制不能有一刻放松。

进入1944年初,战争的阴云更加密布。盟军对东南亚日占区的空袭日益频繁,曼谷也几次拉响防空警报。日军在太平洋战场上节节败退的消息,虽然被严密封锁,但通过各种渠道隐隐传来,加剧了占领区内的恐慌情绪。这种恐慌也体现在了生意上。一些敏感的客户开始大量囤积硬通货和贵重物品,翡翠等奢侈品的黑市价格反而有所上扬。雄二趁机将库存的一些高档货出手,换回了大量黄金和美钞。

就在这时,维拉潘带来了一个意味深长的新提议。在一次私下会面中,他看似无意地提起:“佐藤先生,如今时局动荡,把钱放在曼谷或者日本,都不太安全啊。我认识一些瑞士银行的人,他们在里斯本有办事处,可以帮忙开设匿名账户,资金放在那里,无论战争结果如何,都是安全的。”

雄二心中一震!维拉潘这番话,几乎是在明示他也在为战后做准备,甚至可能是在试探雄二是否有“外逃”的打算。瑞士银行!这正是雄二梦寐以求的转移和保存财富的终极渠道!

他强压住激动,谨慎地回答:“维拉潘先生考虑得周到。瑞士银行确实是个好选择。不过,开户和转账的手续恐怕很复杂吧?”

“只要有钱,就没有办不成的事。”维拉潘意味深长地笑了笑,“如果佐藤先生有兴趣,我可以帮忙牵线。当然,中间会有一点点……手续费。”

雄二明白,这又是一次利益交换。利用维拉潘的渠道将资金转移到瑞士,无疑会暴露自己的一部分财富底细,并且要支付高昂的费用。但相比于资金的安全和未来的可能性,这个风险值得冒。

“非常感谢维拉潘先生。”雄二做出了决定,“这件事,我很有兴趣。具体如何操作,还请您多费心。”

一条通往战时中立国金融体系的秘密通道,就这样在看似随意的谈话中被开启了。佐佐木雄二感觉到,历史的洪流正在加速,他必须抓紧最后的时间,将他在曼谷攫取的巨大财富,转化为未来安身立命的资本。而这一切的前提,是“大和屋”这台赚钱机器必须维持运转,直到最后一刻。新的机遇与更大的风险,同时摆在了他的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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