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天贵军(1 / 1)

曹变蛟提着雁翎刀,第一个冲进寺门。院内的积雪被踩得“咯吱”作响,几个守在院里的汉子刚拔出刀,就被锦衣卫的短铳抵住了胸口——那些汉子脸上都裹着白巾,眼神凶狠,腰间别着的竟是边军制式的腰刀,刀鞘上还沾着未干的油渍,显然是刚开封不久。

“不许动!锦衣卫办案!”骆养性紧随其后,声如洪钟,他手里举着锦衣卫的腰牌,目光扫过那些汉子,“徐允祯在哪?西跨院的马车里装的是什么?”

那些汉子却不答话,突然有人从怀里摸出个火折子,“嗤”地一声吹亮,就要往墙角的干草堆扔去。曹变蛟眼疾手快,绣春刀脱手而出,刀光如练,“噗”地一声刺穿了那人的手腕,火折子掉在雪地里,瞬间被积雪浇灭。“敢纵火?”他上前一步,一脚踩住那人的手腕,声音冷得像冰,“再动一下,本将军卸了你的胳膊!”

就在这时,西跨院的院门突然被撞开,十几个身着锦袍的家丁冲了出来,为首的是个面色阴鸷的中年汉子,手里握着把鎏金短刀,正是徐允祯的管家徐忠。“哪来的狂徒,敢闯徐公爷的地方!”徐忠厉声喝道,眼神扫过曹变蛟和骆养性,当看到骆养性腰间的锦衣卫腰牌时,瞳孔猛地一缩,却依旧强撑着底气,“我家公爷是皇亲国戚,你们敢动他一根手指头,就是以下犯上!”

“皇亲国戚?”骆养性冷笑一声,挥手示意队员上前,“勾结白莲教,图谋火烧皇宫,别说他是皇亲国戚,就是天王老子,今日也留不住他!”

徐忠脸色骤变,突然从怀里掏出个信号炮,就要往地上摔。曹变蛟早有防备,一个箭步冲上去,手肘狠狠撞在他的胸口,徐忠“哇”地吐出一口血,信号炮掉在地上,被旁边的锦衣卫一脚踩碎。“拿下!”曹变蛟喝令道,两个锦衣卫立刻上前,反剪住徐忠的胳膊,用铁链锁住了他的手腕。

西跨院的动静很快惊动了寺内的人,大雄宝殿的门“哐当”一声被推开,徐允祯穿着件紫色的锦袍,从里面走了出来。他约莫五十岁年纪,脸上保养得极好,只是此刻脸色惨白,眼神里满是惊惶,身后跟着两个头裹白巾的白莲教头目,手里各握着一把火铳,枪口对准了曹变蛟和骆养性。

“骆指挥使,曹将军,深夜闯我报国寺,还伤我家丁,你们想干什么?”徐允祯强作镇定,声音却微微发颤,他知道今夜之事败露,可只要能撑到白莲教的援兵来,或许还有一线生机——他早在寺外安排了两百个白莲教教徒,只要听到信号炮响,就会立刻冲进来,把这些锦衣卫杀个片甲不留。

曹变蛟目光如炬,盯着徐允祯身后的两个白莲教头目,冷声道:“徐允祯,别装了!永乐村后山的火药,西跨院的兵器,元宵灯节火烧皇宫的阴谋,你以为陛下不知道?”他抬手一指西跨院,“那三辆马车里装的,是边军的火铳和火药吧?你勾结白莲教,私藏兵器,意图谋反,证据确凿,还敢狡辩!”

徐允祯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他没想到曹变蛟连永乐村的事都知道,显然是早有准备。身后的白莲教头目见状,突然举着火铳对准曹变蛟,厉声喝道:“别过来!再过来,我们就点燃火药,大家同归于尽!”

骆养性瞳孔一缩,他知道这两个头目说得出做得到——寺里若真藏着火药,一旦引爆,后果不堪设想。他悄悄给身边的锦衣卫使了个眼色,队员们缓缓围上去,手里的短铳对准了那两个头目,气氛瞬间变得剑拔弩张,连寒风都仿佛凝固了。

曹变蛟却丝毫不惧,往前走了两步,目光落在徐允祯身上:“徐允祯,你是魏党余孽,先帝在位时,魏忠贤祸乱朝纲,你帮着他残害忠良,如今又勾结白莲教,想毁了这大明江山——你以为你能逃得掉?”他声音铿锵有力,字字诛心,“陛下念及你是皇亲,本想给你留个体面,可你不知悔改,非要往死路上走!”

徐允祯被说得浑身发抖,他想起魏忠贤倒台时的惨状——凌迟处死,尸骨无存,若是自己落到那般下场,还不如现在就死了痛快。他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疯狂,对身后的白莲教头目喊道:“点燃火药!跟他们拼了!”

那两个头目立刻就要去摸怀里的火折子,可还没等他们碰到,就听“砰砰”两声枪响,两人眉心各多了个血洞,身体直挺挺地倒了下去——是藏在房檐上的锦衣卫暗哨开的枪,他们早在曹变蛟进寺前,就悄悄爬上了寺内的屋顶,盯着殿内的一举一动。

徐允祯见状,吓得腿一软,“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膝盖砸在积雪上,疼得他龇牙咧嘴,却连哼都不敢哼一声。他爬过去,一把抱住骆养性的腿,哭喊道:“骆指挥使,饶命啊!是白莲教逼我的!是他们用我家人的性命威胁我,我才不得不跟他们合作的!我对陛下忠心耿耿,绝没有谋反之心啊!”

骆养性一脚把他踹开,眼神里满是鄙夷:“事到如今,还敢狡辩!你以为陛下会信你的鬼话?”他挥手示意队员,“把徐允祯绑起来,连同寺里的所有人,都带回锦衣卫诏狱,仔细审问!”

曹变蛟则转身走向西跨院,推开院门,就见三辆马车停在院内,车帘紧闭,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硫磺味。他上前掀开其中一辆马车的帘子,里面果然装满了边军制式的火铳,还有十几个用油纸包着的火药包,上面用朱砂写着“元宵夜用”四个字,字迹狰狞,像是用血写的一般。

“将军,后院柴房里的僧人都救出来了,他们说徐允祯今日午后就带了人来,把他们都关了起来,还逼他们在寺里堆满了干草。”一个锦衣卫队员跑进来禀报,语气里带着后怕,“若我们来晚一步,等他们把火药运进皇宫,后果不堪设想。”

曹变蛟点头,目光扫过那些火药包,心中一阵后怕——永乐村后山的火药还没来得及运走,徐允祯就迫不及待地想在今夜动手,显然是怕夜长梦多。他转身走出西跨院,就见骆养性正指挥着队员清点人数,徐允祯被铁链绑着,像条死狗一样拖在地上,嘴里还在不停地哭喊求饶,却没人理会他。

就在这时,寺外突然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紧接着,一个锦衣卫队员跑进来禀报:“将军,指挥使!寺外两百多个白莲教教徒被我们拿下了!他们刚要冲进来,就被埋伏在街外的弟兄们包围了,一个都没跑掉!”

骆养性松了口气,脸上露出一丝笑意:“好!做得好!”他看向曹变蛟,语气里满是敬佩,“曹将军,今日若非你及时从永乐村回来报信,我们怕是真要中了他们的奸计,这京城,这皇宫,后果不堪设想啊!”

曹变蛟却没笑,他抬头看向天边,东方已泛起一丝鱼肚白,寒风依旧凛冽,可报国寺内的烛火,却比刚才亮了许多。他想起崇祯帝在养心殿里那决绝的眼神,想起御案上那片浸在茶水里的舆图,心中沉甸甸的——这一次,他们破了白莲教和魏党余孽的阴谋,可谁知道,暗处还有多少双眼睛,盯着这紫禁城,盯着这大明的江山?

“把人都带回去,好好审问,务必查出白莲教在京城的所有据点,还有那些私藏的火药,一个都不能漏。”曹变蛟沉声道,语气里带着一丝疲惫,却依旧坚定,“元宵灯节在即,陛下还在宫里等着我们的消息,不能让他失望。”

骆养性点头,指挥着队员押解着徐允祯和白莲教教徒往外走。曹变蛟跟在后面,走出报国寺的山门时,天边的鱼肚白已渐渐染上了一层淡淡的橙红,第一缕晨光穿透云层,洒在积雪的街道上,反射出耀眼的光芒。巡夜的更夫不知何时已不见了踪影,只有几个早起的百姓,裹着厚厚的棉袄,远远地看着这边,脸上满是好奇。

曹变蛟忽的想起了军营的日子,他觉得他还是喜欢战场上的冲杀。不知陛下何时能放他走。

崇祯七年正月初二,红瓦堡的寒风裹着沙砾,狠狠砸在天贵军的玄铁甲胄上,发出“叮叮当当”的脆响。英国公张世泽勒住马缰,胯下的青骢马打了个响鼻,前蹄在冻得发硬的黄土地上刨出两道浅坑。他望着堡外连绵起伏的土坡,目光扫过那些正在操练的天贵军将士,这些个勋贵子弟——五千将士分成十队,有的举着长矛演练刺杀,枪尖寒光闪烁;有的握着腰刀练习劈砍,刀刃划破空气时发出“呼呼”的风声;还有的围着木靶练习火铳射击,“砰砰”的枪声在旷野里回荡,惊起一群群飞鸟。

红瓦堡地处山海关与葫芦岛之间,是关外有名的“三不管”地带,鞑靼游骑时常来犯,白莲教的散兵也总在周边游荡,说是“驻扎”,倒不如说是把军营扎在了战场边缘。张世泽刚带着天贵军来的时候,将士们大多是勋贵子弟,虽有武勇,却少了几分实战的狠劲——京营多年未经战事,操练多是摆样子,真到了关外,见了鞑靼人的弯刀,竟有不少人攥着兵器的手都在抖。

“公爷,西坡来了股鞑靼游骑,约莫五十人,正往堡子这边晃呢!”哨探骑着快马奔来,翻身下马时,甲胄上的冰碴子掉了一地。

张世泽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抬手拔出腰间的佩刀,刀身映着晨光,亮得晃眼:“传令下去,第三队、第五队随我去迎敌,其余各队继续操练——今日就用这群鞑靼人,当回活靶子!”

号令传下,两队将士迅速集结,其余几队用羡慕的表情看着这两队。

他们刚列好阵型,鞑靼游骑已冲到了坡下。那些鞑靼人身着皮袍,骑着矮脚马,手里的弯刀在阳光下泛着嗜血的光,嘴里还嗷嗷叫着,冲势极猛。可天贵军将士却丝毫不慌,第三队举着长矛在前,矛尖斜指地面,形成一道密不透风的矛墙;第五队则握着火铳在后,枪口对准了冲来的游骑,只等张世泽一声令下。

“放!”张世泽一声低喝,火铳齐鸣,前排的几个鞑靼游骑应声落马,马嘶声、惨叫声混在一起,惊得后面的游骑猛地勒住马缰。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第三队的长矛手已挺着长矛冲了上去,矛尖刺穿皮袍的声音清晰可闻,有的鞑靼人想挥刀格挡,却被长矛挑飞了兵器,紧接着就被后面的刀手砍中了脖颈,鲜血喷溅在黄土地上,瞬间冻成了暗红色的冰碴。

不到半个时辰,五十个鞑靼游骑就被收拾得干干净净,只有两个活口被绑了回来,跪在张世泽面前,浑身发抖。张世泽没杀他们,而是让将士们围着两人,仔细观察鞑靼人的马技、刀法,甚至让老兵演示如何破解他们的冲锋阵型——这便是他定下的“以战代练”,小仗来了就打,打完了就复盘,从敌人的招式里学本事,再揉进日常的操练里。

红瓦堡的天贵军就像扎了根的野草,在关外疯长起来。小仗真就成了“三六九”——今日西坡打股鞑靼游骑,明日南沟剿伙白莲教散兵,后日又要追着抢粮的马贼跑上几十里。每次打完仗,张世泽都要带着将士们在营里复盘,哪个队冲得太急,哪个火铳手准头差,哪个长矛手没护住侧翼,一一指出来,再针对性地调整操练内容。

日常训练更是半点不含糊,天不亮就吹号起身,先是十里负重跑,将士们背着甲胄、扛着兵器,在冻得结霜的土路上跑,跑不动的就罚站军姿,站到太阳升起;上午练兵器,刀枪剑戟、火铳弓箭轮着来,每个动作都要练上百遍,直到手臂发酸、虎口开裂;下午练阵型,一字长蛇阵、二龙出水阵、七星八卦阵,变阵要快,衔接要稳,哪怕是刮着大风、下着雪,也从不间断;晚上还要学兵法,张世泽亲自讲《孙子兵法》,教将士们如何看地形、如何设埋伏、如何以少胜多,帐内的烛火常常亮到后半夜。

张世泽站在堡墙上,望着夕阳下正在操练的将士们,他们的动作比刚来的时候利落了百倍,眼神里没了当初的怯懦,多了几分战场上练出来的狠劲和杀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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