壁炉里的火焰噼啪作响,木柴是松木和雪松的混合,燃烧时释放出温暖而清冽的香气。
我靠在扶手椅里,手中端着一杯红酒——不是那种需要品鉴的陈酿,只是普通的、醇厚的、适合冬夜的酒。
酒液在杯中微微晃动,映出壁炉火焰跳跃的光。
窗外,阿尔卑斯山的夜色深沉如墨,但纽蒙迦德高塔内却明亮温暖。
不是魔法塑造的虚假温暖,而是真实的、由人,或者说,由我们这些侥幸存活下来的人创造的温暖。
“西弗,要再来点土豆泥吗?”
泽尔克斯的声音从厨房传来,带着那种永远温和、永远耐心的调子。
我转过头,看见他站在厨房门口,系着那条我多年前送给他的深绿色围裙,现在已经有些褪色了,边缘的银线刺绣也有些磨损,但他依然穿着,每次下厨都穿着。
“够了。”我说,声音比年轻时柔和一些,但仍然保持着某种刻意的冷淡,“你做的分量足以喂饱一整支魁地奇球队。”
泽尔克斯笑了,那种冰蓝色眼睛弯成月牙的笑容。
岁月让他看起来更成熟更稳重了,银发中偶尔夹杂着几缕更浅的、近乎透明的发丝。
但他依然是我记忆中的样子:温和,坚定,眼中永远闪铄着那种近乎偏执的、要守护所爱之人的光芒。
“但你必须承认,我的土豆泥比霍格沃茨厨房做的好吃。”
他走回厨房,声音里带着一丝孩子气的得意。
我没有反驳。
因为他说的是事实。
大战结束已经七年了。
七年。
有时候感觉象一瞬间。
那些黑暗、恐惧、死亡的威胁,那些在蜘蛛尾巷地下室熬制解药的不眠之夜,那些看着泽尔克斯与命运搏斗的无力时刻,都还历历在目。
有时候又感觉象一个世纪。
和平的日子如此漫长而宁静,以至于我几乎忘记了如何在黑暗中呼吸。
伏地魔死了。
魂器被一一摧毁,最后一个——纳吉尼——在霍格沃茨大战中被纳威·隆巴顿用格兰芬多宝剑斩首。
那场战斗惨烈,但结局比我们任何人预想的都要好。
邓布利多“死”了——在全世界眼中。
天文塔的坠落,斯内普的“背叛”,那个精心设计的炼金人偶在所有人面前“死去”。
然后,在战争结束后一年,当魔法部开始清算、当世界逐渐稳定时,“阿不思·邓布利多”重新出现在公众视野,带着一个简单到几乎荒谬的解释:
“一个必要的假死,为了最终的胜利。”
没有人深究。
也许是因为战争刚刚结束,人们太需要英雄活着,也许是因为伊芙琳·索恩部长的全力支持,也许是因为圣徒已经在欧洲魔法界创建了足够的影响力,让这个故事变得可信。
而格林德沃…他从未离开纽蒙迦德,至少在官方记录上是这样。
但这座高塔已经不再是监狱,而更象一个…隐居处。
一个老人在此度过馀生,偶尔接待访客,其中最重要的是另一位老人——霍格沃茨的校长,每周都会“顺路”来访。
我放下酒杯,目光落在壁炉上方的那张照片上。
那是大战前我们四个一起过的第一个圣诞节,我们四个人,我,泽尔克斯,邓布利多,格林德沃,在纽蒙迦德拍的全家福。
照片里的我们都有些拘谨:
我皱着眉,泽尔克斯笑得过于璨烂,邓布利多眼神复杂,格林德沃则是一脸“我为什么要配合这种愚蠢行为”的表情。
但照片是活的。
在静止几秒钟后,照片里的泽尔克斯会转头看我,我会微微挑眉,他会笑得更开心。
邓布利多会看向格林德沃,格林德沃会啧一声,然后嘴角微微上扬。
最后,四个人,勉强地,但确实,同时露出笑容。
“西弗勒斯?”
邓布利多的声音把我拉回现实。
他坐在我对面的沙发上,穿着深紫色的长袍——不是霍格沃茨校长的正式袍服,而是更家居的款式。
他的银发和银须依然浓密,但脸上的皱纹更深了,是一种经历过太多之后的、平静的沧桑。
“你看起来在思考什么深刻的问题。”
他说,蓝眼睛在半月形眼镜后闪铄着温和的光芒。
“只是在想,”我平静地说,“七年前的这个夜晚,我们可能谁都不相信大战之后我们还能一起过下一个圣诞。”
邓布利多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轻轻点头。
“是的。但命运…有时候会有出人意料的慈悲。”
“或者出人意料地能被改变。”格林德沃的声音从楼梯方向传来。
他走下最后几级台阶,异色眼睛——依然是一只深蓝,一只银白——扫过房间。
岁月似乎对他最仁慈:虽然头发全白,背微微佝偻,但那种君临天下的气场依然在。
只是现在,那气场被一种更深沉、更平静的东西调和了。
“盖尔,你收拾好了?”邓布利多问。
“收拾好了。”格林德沃走到壁炉另一边的椅子前坐下,“只是些旧书和笔记。泽尔克斯说塔顶房间的阳光更好,适合阅读。”
我微微挑眉。
塔顶房间原本是格林德沃的卧室,但去年泽尔克斯坚持要重新装修,说“父亲年纪大了,需要更多阳光和更舒适的陈设”。
格林德沃当时嗤之以鼻,说“我不需要你那套娇生惯养的做派”,但三个月后,他还是搬进了装修好的房间,旧卧室改成了书房。
“晚餐快好了。”泽尔克斯从厨房探出头,“小黑呢?它回来了吗?”
话音刚落,一团阴影从房间角落凝聚成形。
黯此时便实体化出现在壁炉前。
它还是老样子:通体漆黑如夜,眼睛是两点幽绿的火光,体型比最大的自然狼还要大一圈。
但如果你仔细观察,会发现它的姿态更放松了,眼神中的警剔被一种近乎慵懒的温和取代。
“去森林了?”泽尔克斯问,一边擦手一边走出厨房。
黯点了点头,走到泽尔克斯身边,用头蹭了蹭他的腿——这是它表达“我回来了,一切都好”的方式。
然后它走到我面前,幽绿的眼睛看着我。
我从口袋里掏出一小块黑色的晶体,这种从最深的矿脉中开采出的暗影晶石能让它感到愉悦。
黯低头,用鼻子碰了碰晶体,吸收了其中的能量,它发出满足的低鸣。
“溺爱。”
格林德沃评价道,但语气里没有真正的责备。
“说的象你不溺爱它一样。”邓布利多微笑着说,“上周是谁偷偷给了它一整块古代黑曜石?”
格林德沃啧了一声,转过头去,但嘴角微微上扬。
这是我们的日常。
大战结束后的日常。
平静,锁碎,几乎…平凡。
我站起身,走向厨房。
“需要帮忙吗?”
泽尔克斯正在把烤鹅从烤箱里取出来。
那只鹅烤得金黄酥脆,皮上泛着油光,香气浓郁得让整个高塔都象真正的家。
“摆桌子就好。”
我挥动魔杖,餐桌上的餐具自动排列整齐。
然后我走到他身边,接过他手中的烤盘。我们的手指短暂相触,他的温暖,我的微凉。
“谢谢。”他微笑,冰蓝色的眼睛在厨房灯光下显得格外明亮。
我嗯了一声,把烤鹅放在餐桌中央。餐桌已经摆满了食物:
烤鹅,土豆泥,蜂蜜烤胡萝卜,奶油菠菜,蔓越莓酱,还有一条我认不出的、看起来象某种魔法鱼类的菜肴。
甜点桌上放着布丁、馅饼和一个小型的、装饰着糖霜城堡的蛋糕。
“你做太多了。”我评价道。
“还好吧。”泽尔克斯自信地说,“而且,这是圣诞晚餐,不丰盛一点怎么能行。”
我看着他忙碌的背影。
四年过去了,他变化不大,或者说,他变得更…完整了。
曾经那种总在眼底深处的焦虑和紧迫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从容,一种确信,一种知道自己已经改变了最糟糕的命运、守护了最重要的人之后的平和。
圣徒依然存在,但已经转型为一个公开的政治和社会改革组织。
泽尔克斯仍然有最终决策权,但他越来越多地把权力下放,说自己“更想专注于研究和家庭”。
而家庭…是的,这就是我们现在。
四个曾经走在黑暗边缘、背负着沉重过去的人,和一只影狼,在纽蒙迦德的高塔里过圣诞。
“开饭了!”泽尔克斯宣布。
我们围坐在餐桌旁。
邓布利多坐在格林德沃旁边,我坐在泽尔克斯旁边,黯趴在壁炉前——它不需要进食,但喜欢食物的香气和我们的陪伴。
泽尔克斯举起酒杯。
“敬…又一个我们一起度过的圣诞。”
我们举杯。
水晶杯相碰,声音清脆如铃。
晚餐很美味。
泽尔克斯的厨艺这些年又精进了不少,也许是因为他终于有时间专注于这些“不重要但美好”的事情。
烤鹅外酥里嫩,土豆泥绵密细腻,魔法鱼的肉质鲜甜得不可思议。
“泽尔克斯,”邓布利多吃完一口鱼后说,“这道菜是…?”
“北海人鱼湖的特产,银鳞鳟。”泽尔克斯解释,“凯尔上周送来的圣诞礼物。他说捕捞过程完全符合新制定的魔法生物保护法。”
“味道很好。”格林德沃难得地称赞,“比五十年前我在挪威吃过的要好。”
“那是因为五十年前的你没有这么好的厨师。”邓布利多微笑着说。
我切着鹅肉,听着他们的对话,感受着这种…平常的温暖。
曾经,我无法想象这样的场景:和世界上最强大的两个巫师,以及我爱的男人,在曾经的黑魔王堡垒里,吃圣诞晚餐,讨论鱼的产地。
命运真是个奇怪的东西。
“西弗勒斯,”泽尔克斯的声音把我从思绪中拉回,“魔药协会的年会准备得怎么样了?”
“差不多了。”我说,“下个月在维也纳召开。欧洲各国的首席魔药师都会出席。还有一些来自亚洲和美洲的代表。”
“你紧张吗?”他问,眼睛里带着笑意。
我瞪了他一眼。
“我是会长,不是一年级新生做第一份疖子药水。”
“但这是你第一次主持国际性会议。”邓布利多温和地说,“紧张是正常的。”
“我不紧张。”
我坚持,但知道他们都能看穿我的伪装。
成为魔药协会会长是泽尔克斯的主意,或者说,是他推波助澜的结果。
大战结束后,魔法界急需重建,各个专业领域都需要新的领导者。
魔药协会的老会长“退休”时,泽尔克斯暗中活动,圣徒的资源网络全力支持,加之我本人的研究成果,包括改良后的狼毒药剂和一系列战争创伤治疔魔药,足够有说服力…
我曾经抗议,说“我不擅长政治,不擅长社交,不擅长所有那些会长需要做的事”。
泽尔克斯只是看着我,冰蓝色的眼睛里是那种熟悉的、固执的温柔。
“但你擅长魔药。而魔药协会需要的是一个真正懂魔药的人,不是一个政客。”
他说得对。
这些年,我确实改革了一些陈旧的协会制度,推动了更多实用魔药的研究,创建了国际魔药材料交易的标准体系。
虽然过程充满官僚主义的烦琐和人际交往的疲惫,但…结果值得。
而且,有泽尔克斯在背后。
永远在背后。
“需要我陪你去维也纳吗?”泽尔克斯问,给我夹了一勺土豆泥。
他知道我喜欢他做的土豆泥,虽然我从来不说。
“不需要。”我说,但声音比预期的柔和,“你下个月要去法国和圣徒分部开会。”
“我可以调整时间。”
“别做傻事。我能处理好。”
他笑了,那种“我知道你能但我还是想帮你”的笑。
我没有再反驳,只是吃了他夹给我的土豆泥。
晚餐在轻松的氛围中继续。
我们谈论各种话题。
霍格沃茨的新课程,圣徒在欧洲的最新改革,魔药学的突破,甚至还有一些琐事——比如格林德沃在塔顶种的花终于开花了,比如黯上周“吓坏”了一个误入森林的麻瓜登山者,虽然只是安静地出现在对方面前,但影狼的突然出现足以让任何人心跳停止。
饭后,我们转移到壁炉前的沙发区。
泽尔克斯端来茶和甜点,邓布利多拿出巫师棋,不是要下棋,只是习惯性地摆弄棋子。
格林德沃靠在椅背上,异色眼睛半闭着,仿佛在打盹,但我知道他在听我们说的每一句话。
“那么,”邓布利多突然说,蓝眼睛扫过我们所有人,“今年再拍一张照片吧,带上小黑。”
泽尔克斯的眼睛亮了起来。
“好主意!他总在阴影里,上次他没在画面里。”
“我不喜欢拍照。”格林德沃嘟囔。
“但你会配合的。”邓布利多平静地说,“不是吗,盖尔?”
格林德沃啧了一声,但没有反对。
泽尔克斯站起来,从书架上取出一个麻瓜相机——不是魔法相机。
因为格林德沃说麻瓜的相机拍出来的照片“更真实,没有那些傻乎乎的动态效果”。
他设置好自动拍摄,把相机放在对面的架子上。
“位置和上次一样?”他问。
我们站起来,走到壁炉前。
我和泽尔克斯站在沙发后面,邓布利多和格林德沃并肩坐着,黯坐在他们中间的地板上。
“准备好。”泽尔克斯说,按下延迟拍摄的按钮,快速跑回我身边。
他站在我旁边,手臂轻轻环住我的腰。
相机闪铄。
一次,两次,三次。
记录下这个新的构图。
四个男人,一只影狼,在纽蒙迦德的壁炉前,在圣诞的夜晚,构成一个奇异的、但完整的家庭。
拍完照后,我们重新坐下。
泽尔克斯去冲印照片——他用的是一个结合了麻瓜技术和魔法的冲印机,可以在几分钟内完成。
我靠在沙发上,看着壁炉的火焰,感受着茶的温度,听着邓布利多和格林德沃低声讨论某本古籍中的魔法理论。
这种平静…我曾经以为我永远不会有这种平静。
在蜘蛛尾巷的童年没有,在霍格沃茨的学生时代没有,在食死徒的岁月没有,在双面间谍的煎熬中更没有。
我以为我的一生都将在黑暗、恐惧、愧疚和孤独中度过。
但现在我坐在这里。
在曾经的黑魔王堡垒里,和曾经的黑魔王以及世界上最伟大的白巫师,我爱的男人,一只影狼一起过圣诞。
喝着茶,聊着天,准备把新拍的照片挂在那张旧照片旁边。
命运真是个奇怪的东西。
“好了。”
泽尔克斯走回来,手里拿着新冲印的照片。
我们传看照片。
照片是静止的,但画面中的每个人都显得…放松。
我依然皱着眉,但嘴角微微上扬,泽尔克斯笑得温柔,邓布利多眼神平静,格林德沃脸上是一种近乎无奈的温和。
而黯,坐在我们中间,幽绿的眼睛直视镜头,象一个庄严的、黑暗的守护者。
“这张好。”邓布利多评价道,“比之前那张好。去年的照片里盖勒特看起来象被迫吞下了一整只狐媚子。”
“那是因为你当时踩了我的脚,阿不思。”
格林德沃反驳,但语气里没有真正的怒气。
“无意的。”
“五十年了,你还是用同样的借口。”
我们笑了。
真正的、轻松的笑。连我都感觉到嘴角上扬的弧度比平时更大。
夜深了。
邓布利多和格林德沃先上楼休息——他们住在塔顶的两个相邻房间。
黯重新融入阴影,去“夜间巡逻”了,虽然现在的纽蒙迦德不需要巡逻,但这是它的习惯。
我和泽尔克斯收拾完餐厅和厨房,最后回到我们的房间——塔的二层,一个可以俯瞰山谷的房间。
泽尔克斯先去洗澡。
我站在窗前,看着外面阿尔卑斯山的夜色。
雪停了,云散了,星空璀灿如钻石洒落在深蓝色的天鹅绒上。
远处,少女峰的轮廓在月光下清淅可见,山顶的积雪泛着幽蓝的光。
我想起很多年前的另一个圣诞夜。
在瑞士,在茵特拉根,在少女峰脚下。
那时战争还未结束,命运还未确定,我们还在黑暗中挣扎。
那个夜晚,泽尔克斯也是站在这样的窗前,我站在他身边,我们听着教堂钟声,许下愿望。
那些愿望…大多数实现了。
我们活下来了。
我们在一起。
我们有了这个奇怪的、但完整的家庭。
浴室的门开了。
泽尔克斯走出来,身上带着水汽,银发湿漉漉地垂在肩上。
他只穿着简单的睡裤和一件薄衬衫,扣子没扣好,露出胸口那枚从不离身的魔药瓶项炼。
他走到床边,坐下,用毛巾擦头发。
动作随意,自然,完全放松。
我转身,走到他面前。
他抬起头,冰蓝色的眼睛在床头灯的暖光下显得异常温柔。
“西弗?”他轻声问。
我没有立刻回答。
只是看着他,看着这个男人。
这个改变了我命运的男人,这个教会我如何被爱、如何去爱的男人,这个固执地、疯狂地、温柔地把我从黑暗中拉出来的男人。
然后,我伸出手,手指轻轻抚过他胸前的项炼。
金属微凉,但很快被他的体温温暖。
“泽尔。”我开口,声音比预期的更轻,“还有什么是你不会的吗?”
他愣住了。
然后笑了,那种有点不好意思、有点困惑的笑。
“什么意思?”
“做饭,魔药,炼金术,古代魔文,黑魔法防御,预言,政治,改革…”我枚举着,“还有…爱。你似乎什么都会,什么都擅长。”
他握住我的手,手指与我的手指交缠,两枚戒指相碰,发出轻微的叮当声。
“我不会的有很多。”他轻声说,“我不会停止爱你。我不会停止担心你。我不会停止感激我们还活着,还在一起。”
他停顿,冰蓝色的眼睛深深看着我:
“而且,西弗…你才是那个擅长爱的人。你用你的方式爱我——沉默的,固执的,从不轻易说出口但永远在行动中的爱。你教会我,爱不需要华丽的言辞,不需要夸张的姿态。爱只需要…存在。就象你存在在这里,在我身边,这么多年。”
我的喉咙发紧。
“……肉麻。”
我讨厌这种情感的涌动,讨厌这种几乎要失控的柔软。
但我没有抽回手,没有移开目光。
因为他说得对。
这些年,我学会了表达——用我自己的方式。
一个触碰,一个眼神,一次为他熬夜等他回家的守候,一次在他做噩梦时握紧他的手。
这些就是我的语言,我的爱。
我俯身,吻了他。
这个吻温柔,缓慢,充满了这些年积累的所有理解、所有感激、所有不需要言语的情感。
他的手环住我的脖子,手指埋入我的黑发。
当我们分开时,额头相抵,呼吸交融在温暖的空气中。
“圣诞快乐,西弗。”他低声说。
“圣诞快乐,泽尔克斯。”我回应,声音沙哑。
我们躺在床上,我靠在他怀里,头枕在他的肩上。
他的手臂环住我,手指无意识地梳理着我的头发。
壁炉的火光通过门缝漏进来,在墙上投下晃动的光影。
安静中,我想起邓布利多多年前说过的一句话。
那时战争还未开始,我们还在策划那些疯狂的、试图改变命运的计划。
邓布利多说:“爱,西弗勒斯,是最伟大的魔法。它能做到逻辑做不到的事,能创造奇迹。”
我当时嗤之以鼻。
我当时相信的只有力量,只有知识,只有魔药和咒语能带来的确定结果。
但现在,在这个阿尔卑斯山的圣诞夜,在纽蒙迦德温暖的房间里,在我爱的男人沉睡的呼吸声中,我理解了。
爱确实是最伟大的魔法。
不是因为它浪漫,不是因为它美好,而是因为它真实。
因为它能让人在黑暗中依然前行,因为它能让人为另一个人变得勇敢,因为它能改变看似不可改变的命运,因为它能让我们——我们这些伤痕累累、背负着黑暗过去的人——找到彼此,找到家,找到这种平静而完整的幸福。
泽尔克斯翻了个身,咕哝了一句梦话,把脸更深地埋进我的肩窝。
我收紧手臂,闭上眼睛。
窗外,阿尔卑斯山的星空静静闪铄,见证着又一个圣诞,又一个奇迹,又一个由爱创造的、平凡而珍贵的夜晚。
而我知道,明天,后天,未来的每一年,我们还会在这里。
在一起。
活着。
这就是最伟大的魔法。
这就是我们赢得的战争。
这就是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