矿道里有火光，晃得眼睛疼。沈无惑扔出一枚铜钱，打中那个拿刀男人的手腕。他手一松，刀从红姑脖子上滑开，划出一道血痕。
红姑没动，也没叫疼，只是站在那里喘气，肩膀微微发抖。
沈无惑跳下来，一步冲过去，脚踩住地上的刀，看了看四周。这里比她想的大，像一个废弃的仓库。墙边放着十二个铁箱子，每个上面都有屏幕，红色数字在跳——倒计时还剩八分三十七秒。
“阿阴说得对。”她小声说，“真的藏在这里。”
话刚说完，红姑突然动了。她猛地撞开那个死士，反手抓住他的手，用力一扭。“咔”一声，那人跪在地上。
“你们真以为，”沈无惑抱着胳膊站着，语气很冷，“她还是你们的人？”
红姑没理她，从那人怀里掏出一个黑色遥控器。外壳旧了，按钮也磨亮了。她翻了两下，冷笑：“假的。”
“啥？”阿星的声音从通道传来，人还没到，嘴先到了，“遥控器还能是假的？他们当咱们不懂科技？”
“就是让你觉得你懂。”沈无惑蹲下，用朱砂笔撬开遥控器后盖。里面什么都没有，连电池也没有。“装样子的。真起爆器肯定不在身上。”
红姑把遥控器摔在地上，壳子裂成两半。“真家伙在……”
话没说完，头顶“轰”地炸了。
石头哗啦啦往下掉，灰尘呛人。沈无惑一把拉住红姑往后退，靠在墙上才站稳。上面破了个大洞，月光照进来，十个人影落在高处的架子上。
枪口全都对准他们。
“我靠！”阿星冲进来，一看这情况立刻停下，“拆个炸弹还要面对这么多枪？谁安排的？太狠了吧！”
“闭嘴。”沈无惑压低身子，手伸进黄布包，摸到铜钱卦，“别乱动，这些人真会开枪。”
玄真子往前一步，袖子一甩，几张符飞出去，在空中烧起来。火光形成一层光罩，挡住子弹。子弹打在上面噼啪响。
“撑不了多久。”玄真子声音稳，但额头冒汗，“这些人有本事。”
沈无惑眯眼看上面。那些人都戴面罩，穿灰绿色衣服。她一个个看过去，忽然盯住最左边那个。
那人袖子卷起一点，露出小臂内侧一道纹身——一条蛇，墨绿色线缝的，盘成圈。
“老熟人。”她扯了下嘴角。
“你认识？”玄真子问。
“不认识。”她说，“但我认得这纹身。以前荒山那边的地头蛇手下就穿这种衣服。那时以为是帮派标记，现在看，是统一发的。”
“说明什么？”
“说明不是临时找来的打手。”她握紧铜钱卦，“是早就安排好的。我们一进来，他们就知道了。”
红姑靠墙坐着，脖子上的血还在流。她用手背擦了一下，抬头看着那些人，眼神有点空。
“他们变了。”她低声说，“以前不用这么多枪……组织喜欢用蛊虫让人自杀。现在……变得更快了。”
“更快？”阿星小声嘀咕，“拿命填也算快？这些人明显不想活了吧？”
“对普通人来说是送死。”沈无惑看着倒计时，“对组织来说，只是换个方法清理现场。炸弹一响，南区的风水乱了，命馆算不准卦，没人信了。钱百通那种人就能趁机买地，重新布局。”
“钱百通？”阿星瞪眼，“那胖子不是被你收拾了吗？”
“倒下的人也能爬起来。”她冷笑，“只要有人替他做事。”
这时，上面的人动了。一个人抬手做了个向下的手势。其他人立刻调整枪口，不再瞄准要害，而是对着手脚。
“不想打死我们。”玄真子皱眉，“要抓活的。”
“或者留口气。”沈无惑咬破手指，在罗盘边上画了一道血线，“好让我们开口说话。”
红姑突然站起来，腿有点软，但站住了。“我能感觉到主控频率。蛊虫快散了，但还有信号。真起爆器不在这儿，是远程控制的。”
“在哪？”
“不知道。”她摇头，“只能感觉方向——往东，大概一公里内。”
“那就是命馆附近。”沈无惑眼神一沉，“他们不只想炸这里。这只是开始，后面还有更大的动作。”
阿星咽了口水：“所以我们现在前面有炸弹，后面有枪，中间还有倒计时？师父，你说你最怕麻烦，怎么总遇上最麻烦的事？”
“因为我命硬。”她把罗盘塞回包里，抽出一张符捏在手里，“硬到阎王都不敢收。”
玄真子看她一眼：“你打算怎么办？”
“简单。”她说，“他们要活的，我们就偏不给。既然不想打死我们，那就轮到我们动手。”
她突然抬手，把符纸甩向天花板。符纸半空烧起来，照亮一根钢梁。
“阿星！”
“在！”
“数到三，往左滚五米。玄真子，保护红姑。我去上面看看这群穿迷彩服的。”
“等等！”红姑伸手想拦，“上面有十个，你一个人——”
“我知道。”沈无惑已经跑起来，一脚踩上铁箱，“所以我只要十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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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跳起来，借力翻上架子。一人立刻调枪，但她早有准备，甩出铜钱打中对方手腕。枪掉了，她扑上去抢下，顺脚踢开第二人。
枪响了，但被玄真子的光罩挡住。
沈无惑滚地翻身，捡起枪，对准控制箱旁边的电线扫了一梭子。火花四溅，一个屏幕闪了两下，灭了。
“断了三条线！”她喊，“还剩九个！”
“你疯了！”阿星趴在地上大叫，“这样会不会一起炸？”
“不会。”红姑盯着屏幕，“它们是单独控制的，不是连在一起的。她在逼他们动。”
果然，上面的人开始移动。有人离开位置，朝她围过来。
“来了。”沈无惑笑了，把枪挂背后，抽出朱砂笔，“我就等你们离开岗位。”
她抬笔在空中画符，血从笔尖滴下。第一道符画完，她吹一口气，符飞出去，炸出一团红雾。
两人一吸，动作僵住，跪倒在地。
“迷魂符加辣椒粉。”她甩了甩笔，“老办法加新配料，管用。”
剩下七人不敢靠近，纷纷后退。
沈无惑趁机跳下架子，落地时踉跄一下，左臂伤口裂开，血顺着袖子流。
“还剩六分二十秒。”她喘口气，“得快点找到主控点。”
红姑挣扎着站起来：“我带你去东边。我能感——”
“你留下。”沈无惑打断她，“你受伤了，蛊虫还没清干净，路上要是发作，谁都走不了。”
“可——”
“没有可是。”她看向玄真子，“你带她和阿星先撤到矿道口。我处理完就来。”
“你不一起走？”阿星急了。
“我不走。”她看着那些屏幕，“没人知道他们会否远程启动。我得守到最后。”
玄真子沉默一会儿，点头：“好。我们在外面接应。”
三人很快往外跑。沈无惑一个人留在仓库中央，靠着墙坐下，把铜钱卦放在掌心。
她轻轻一抛。
铜钱落地，六个都是正面。
“雷地豫。”她轻声念，“是能脱困的意思。”
她笑了笑，收起铜钱，抬头看天花板的破洞外。
月亮很圆。
她拿出手机，拨了个号。
“喂，110吗？”她说，“我要举报非法存放危险品。地址是西坡旧矿道三号仓库，你们最好快点，不然一会儿可能要炸。”